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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嫁 第18节

作者:未知
他虽不爱說话,做事却稳妥可靠,自己做不到的事从不会应下。 姜若皎见他点了头,便放下心来。她說道:“哪怕成婚了,我也会定时回来与你研究新菜,你不用怕,我不会把所有事都压在你身上。” 清平唇动了动,本想說什么,最终還是沒說出口。他再一次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他好几年前就见過姜若皎,那时候姜家父母偶尔会带她们姐妹二人到寺裡上香,那时候的姜若皎還挺爱笑的,姐妹俩总开开心心地在寺裡玩耍,他每次见到她们一家四口心裡都有些羡慕。 可后来姜家父母沒了,她再到寺裡来就不怎么笑了,只姜映雪還是過去那无忧无虑的模样。 哪怕是有了平西王府這样的好姻缘,她也沒再露出過以前那种开怀的笑颜。 他想說他不怕,无论什么事他都愿意为她分担,可话到嘴边又觉得不合时宜。他出身贫寒,父母都不愿意要他,连为母亲攒买药钱都得靠她相帮,又有什么立场在她婚事将定的时候說這样的话? 姜若皎不知清平心中所想,她与清平說好食肆将来的交接事宜,起身去打开店门准备迎客。 一开门,她又看见寇世子派来的那几個人。 其中一人還贴在门上竖起耳朵偷听,她把门一开,对方差点一骨碌栽进店裡来了。 哪怕已经应了平西王太妃,姜若皎看到這几人還是有些来气,不是气他们這些奉命行事的人,而是气寇世子的横行霸道。 想到寇世子叫嚷出来的那些话,姜若皎就拧起眉头朝着差点栽倒的那人问道:“王爷知道你们這样来窥探未婚姑娘家的一言一行嗎?這便是王府的规矩?” 几個被寇世子派来的人本来沒太把姜若皎看在眼裡,這会儿对上冷着脸质问他们的姜若皎心裡却莫名有些发怵,不由自主地想到昨日平西王太妃亲自来见姜若皎的事。 眼前的姜若皎看起来竟比他们家世子更可怕些。 他们下意识地不敢接话。 姜若皎不疾不徐地道:“你们马上回去,我便不与你们计较,要不然我会一五一十地把你们的所作所为禀明王爷。過去王爷在外征战,无人管束你们世子,现在战事已定,真当你们世子還能和過去一样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到时候你们世子挨罚可能只是走個過场,你们可就不一定了。” 那几人对视一眼,都想到了平西王通身慑人的气势,顿时不敢再多做逗留。 這位可是能劳动他们家太妃亲自走一趟的人,要见平西王可不是什么难事! 另一边,寇世子正带着卢氏备的礼挨個向那几個落水的士兵道歉。 那几位士兵都沒什么大碍,早已回到军营之中。 寇世子是头一回到军营裡去,沒进门就被拦下了,经由守营士兵的好生一通盘查才被放进去。 寇世子走在军营中,老觉得所有人看自己的目光都不太友善,他心裡难受极了,恨不得把东西扔下就走。可他想到他爹的冷厉眼神,又想到他娘的眼泪,也就硬撑着寻到了那几位士兵,亲自向他们赔了礼。 见寇世子這般低头了,众人便觉他们這位世子也不算无可救药。 那几位士兵本也不敢怪罪寇世子,赶忙接過寇世子带来的礼物說自己沒有大碍。 寇世子松了口气,正要离开,却听一人开口說道:“听闻世子喜好游猎,不知世子骑射功夫如何?” 寇世子转头看去,只见那是個年纪约莫十八/九岁的年轻千夫长,别看对方年纪不大,在军中地位却不低。 西南军赏罚分明,不管出身高低,拿了人头就有军功,有了军功就有封赏,這人能当上千夫长,足见他至少拿下過不下百個敌军首级。 寇世子敏锐地察觉這人对自己有敌意,却不知自己怎么得罪過他了。 他压根不认得這人。 “你是谁?”寇世子忍不住问。 “卑职樊延。”对方不卑不亢地答完,又把最初的话题提了一次,“卑职听闻世子时常为了游猎封锁城郊,想来是十分擅长骑射的,何不与我們比试一二?” 寇世子面色黑了下去。 平西王回来后第一次打他,就是因为他喜好游猎扰了百姓,這人简直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他又沒得罪他,這家伙干嘛非要戳他痛处? 寇世子道:“比就比,谁怕谁?”他說完又冷哼一声,“要不要定個彩头?” “军中不许赌博。”樊延冷静道。 寇世子沒再多說,径直跟着樊延去了校场那边。 得知樊延要与寇世子比试,原本在校场上训练的人都退了下来,好奇地围在校场周围看他们一决高下。有人還忍不住悄声议论起来,都說寇世子怎么可能比得過樊延。 寇世子耳力不差,听了這些话气得不轻,怒气冲冲地挑了匹马进校场。 不想几個回合下来,他竟输得一败涂地。 最后還是樊延收了弓說道:“卑职觉得沒必要比下去了。” 寇世子憋了满肚子火沒发出来,只觉周围的人都在嘲笑自己,把弓一扔便带着人灰头土脸地离开军营。 樊延上前把寇世子扔下的弓捡了起来,面上并沒有得胜的喜意。 旁边的士兵忍不住說道:“头儿,你這样得罪世子,以后他记恨你怎么办?” 樊延道:“要是战事再起,我們也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回来,顾忌那么多做什么。” 樊延目光沉沉地看着自己最后射出的那一箭,心情沉郁得很。他前些时候才从边关回来,正好赶上世子下狱,军中议论纷纷。 从其他人口中,樊延听說了不少過去几年寇世子干的荒唐事,诸如酷爱游猎扰民、流连秦楼楚馆之类的。 還有人提及寇世子时常带人去骚扰姜家食肆。 樊延小时候曾被姜家收留過好几年,若非他立誓要投军为死于蛮族手中的父母报仇,說不准就被姜家父母收为义子了。 他十四岁便以過人的勇武破例被收入军中,一直冲在最前线,立下了不小的军功,這才被破格提升为军中最年轻的千夫长。 這几年来他一次都沒回過姜家,更沒有告诉姜家人自己在哪儿任职,一来是因为随军出征本就去向不定、不知归期,二来是他上阵杀敌时一向是不要命的杀法,每次出发都做好了战死沙场的准备。 姜家一家四口都是良善之人,即便他与他们毫无关系,仍然将他视若亲人。 可也正是這样的亲厚让他沒法再留在姜家。 他总是要走的,在姜家留得越久只会越舍不得离开。 与其让她们一次次地为他牵挂担心,還不如早早一走了之,让她们当他是個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樊延怎么都沒想到的是,他从军不到两年,姜家父母就出事了。姜家姐妹失了双亲,不仅遭族人欺辱,還要遭寇世子他们的欺辱! 樊延只恨自己走得太决绝,连個消息都不去打听,竟让她们姐妹二人独自面对這样的境况。 樊延穿過小半個军营去寻上峰說出自己想归家一趟的請求。 過去大半年他深入敌后,查探到不少有用的消息,刚回到军中這段日子都在忙着交接各种事务。 一直到今天他才终于把事情忙完了,可以請休一日回姜家去看看,沒想到半路上就冤家路窄地碰上了寇世子。 這才有了他下寇世子面子的那一出。 若非打心裡敬重平西王,樊延可能会直接和寇世子打一架。 樊延得了上峰允许,急匆匆地出营回城。他一路赶回姜家食肆门前,又顿住了脚步,根本沒法迈出下一步。 太晚了,他回来得太晚了。 食肆的伙计注意到樊延杵在门口,本想上前问问,见他年纪轻轻就一身煞气,又有些不敢上前,只觉這人古怪得很,忙去和姜若皎說了一声。 姜若皎闻言眉头一动,擦干双手走了出去,一下子看到了立在门前一动不动的樊延。 姜若皎有那么一瞬间也想问“你還回来做什么”,又想到他身负血海深仇,本就一心要去从军的,是她们家非要强留他几年。 当初她也看出他必然要走,所以才拉着他多读了几本兵书,让他到了军中不至于白白送命。 至于姜家這几年的变故,与他也沒有什么关系。好好的两個人說沒就沒了,谁又能预料到呢? 還能活着回来就挺好的。 有什么能比大家都好好活着更重要? 姜若皎說道:“回来了就进来,杵在门口赶客嗎?” 樊延喉结动了动,迈步随她进了食肆。 “我该早些回来。”樊延看着姜若皎挺得笔直的背脊开了口。 “从了军,哪有說回来就回来的道理。”姜若皎道,“你沒有一去不回就够幸运了,真当沙场是你想去就去想回就回的地方?” 樊延不說话。 姜若皎沒把樊延当外人,让清平他们先顾着前头的事,引樊延入内问起他這几年是怎么過来的。 另一边,寇世子回到家看到自己派到姜家食肆的人被赶回来了,顿时更气了。他怒骂:“她让你们走你们就真的走了?” 底下的人噤声不语。 寇世子只觉最近全天下都在和自己作对,连身边的人都敢不听自己话了。 那母老虎還沒嫁過来,就能吓退這些沒用的家伙了,以后他還怎么整治那母老虎? 寇世子气咻咻地起身直奔姜家食肆,准备好好振振夫纲。 临近饭点,食肆裡来了不少客人,寇世子琢磨着姜若皎应当在厨房才是,所以一进门就直奔厨房而去。 不想厨房裡只有清平一人。 “姜若皎人呢?”寇世子不客气地问清平。 清平不太想搭理他。 寇世子见清平這副模样也不想浪费時間了,走出厨房左看右看沒看见姜若皎,便撇下底下的人径直寻到后院去。 姜若皎正与樊延說着话,就听寇世子在外头嚷嚷:“姜若皎,你给我出来!” 樊延還不知道平西王府马上要来姜家提亲的事,听到寇世子竟闯进姜若皎的居处来,只觉寇世子比传言中還要過分。他起身准备去找寇世子算個总账,却被姜若皎拦下了。 這节骨眼上要让寇世子看到樊延,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他又该怎么胡搅蛮缠。 姜若皎想到寇世子那横脾气,对樊延說道:“你不要露面,免得横生枝节……刚才沒来得及和你說,我和他马上要定亲了。” 她說完也沒管僵坐在那的樊延,起身出去拦住边嚷嚷边到处乱蹿找她的寇世子,不让他沒头沒脑地到处推门瞎看。 寇世子见她出来,立刻质问道:“你支走我的人,是不是又想和哪個野男人见面?” 姜若皎就知道他会這么扣帽子。 她望着寇世子說道:“世子派来的人今儿可以趴在门上偷听我說话,明儿說不定就可以趴在墙上偷看我洗澡了。” 寇世子刚从军中气冲冲地回家,哪裡知道偷听的事。他涨红了脸說道:“我就是让他们到店裡帮把手,顺便盯着你不让你和别人勾勾搭搭而已,才沒有让他们偷听偷看!” 姜若皎垂眸道:“世子轻视我嫌弃我,底下的人自然不会把我看在眼裡。” 寇世子哪裡见過姜若皎這般示弱。他听着姜若皎低落的语气只觉自己简直是個天大的混账,赶忙保证道:“我绝沒有轻视你嫌弃你!都是他们的错,我再不叫他们過来了!” 作者有话說: 今天是轻松被哄并不知道真的有野男人的傻乎乎世子.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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