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嫁 第35节 作者:未知 平西王府那边的回信就是這时候送過来的,两人大快朵颐之后才拆信看了起来。 寇世子自然是被他娘好一顿嘘寒问暖,又随信附送了两张价值五百两的银票,生怕他钱不够花。 寇世子觉得他娘還把他当小孩子看,不過沒谁会嫌弃钱多。 他把银票分了姜若皎一张,喜滋滋地說道:“平日裡老要买东买西的,零零碎碎算下来也得花不少钱,這银票你拿着,钱不够使了就去钱庄兑钱。” 姜若皎沒和寇世子客气,把寇世子分来的银票收好。 寇世子又去拆别的信。 姜若皎也打开平西王太妃的回信看了起来。 上头除去长辈给晚辈的关心和嘱咐之外,還隐晦地提到她的主意已经转达给平西王,府中已经在着手准备,让她安心在书院读书,不要担心外面的事。 姜若皎把信合拢。 寇世子却在旁边愤愤地骂了起来:“你看看他,写信都要骂我!我不就說他這平西王当得窝囊,难道我說错了嗎?堂堂平西王,竟還听不得实话!” 姜若皎:“…………” 怪不得前天她說要帮他把把关,他藏着捂着說什么都不给她看,敢情是偷偷在信裡和平西王呛声! 第 39 章 [vip] 姜若皎两人拿到分斋结果, 当天下午就去不同的讲堂报到。 姜若皎与柳春生他们交好,一进门就被他们邀過去坐下,融入起来倒是很快。 他们的第一节课就是传說中的岑夫子来讲课, 姜若皎多瞧了两眼,总觉得這位岑夫子有点眼熟,很像那天那個怂恿寇世子去参加书画大比的家伙。 姜若皎琢磨了一下两人的年龄,不免在心中猜测起他们的身份来:莫非他俩是父子? 真要是父子的话,那么那位师兄竟去了治事斋, 可真是一点都不给亲爹面子。 姜若皎在心裡犯了下嘀咕, 倒也沒在這事儿上琢磨太久,专心致意地听起岑夫子讲学来。 比起姜若皎以前接触過的老师, 這位岑夫子讲起课来确实别具一格。 他的讲学內容裡沒有半点枯燥乏味的陈腔滥调,反而结合眼下的各种消息给学生们剖析当前形势, 让学生们知道自己学到的东西具体可以用在哪些方面。 一节课听下来,姜若皎也知道其他人为什么說岑夫子讲学与众不同了—— 很多事目前都還沒有定论, 一般人是不敢像岑夫子這样搬到课堂上来讲的, 偏岑夫子一派轻松从容, 压根不怕有人出去编排他妄议时政。 姜若皎不知道陈夫子是怎么讲课的,不過她很喜歡听岑夫子的课, 岑夫子讲的內容正是她目前最需要的。 经义典籍固然要学,可现在已经沒有那么多時間供她们沉吟故纸堆了! 外头的撞铃一响, 岑夫子毫不留恋地把书一收,也不管讲到哪裡,麻利地准备走人。 姜若皎跟了上去,先和岑夫子自我介绍了一番, 才和岑夫子问出疑惑了一整堂课的問題:她要是想和岑夫子一样多了解一下时势, 可以从什么地方去了解? 岑夫子看了姜若皎一眼, 觉得她很面生。听她說自己是新来的,岑夫子才慢悠悠地答道:“你有兴趣的话,可以校勘馆看看有沒有适合的职位,要是你做得来的话就可以每天看到各地送来的最新消息了。” 鹤庆书院很注重对学生個人能力的培养,像柳春生這样作为职事生员参加书院日常管理工作的学生不在少数。 姜若皎知晓鹤庆书院有校勘馆,只要负责院内书籍的审核校勘,却不知道校勘馆還负责采集各方消息。她谢過岑夫子,表示自己会去试试看。 岑夫子扬长而去。 有人探出头来对姜若皎道:“师弟你可真是了不起,居然能拦下岑夫子。” 姜若皎奇道:“不能问夫子問題嗎?” 那人介绍道:“别的夫子都可以,问到天黑都行,唯独岑夫子不一样,他一下学就立刻走人,从不拖延片刻。有人想问他問題,他会說‘你上课时做什么去了’,說话时脚步都不带停的!总之,谁都不能耽搁岑夫子下学回家。” 据传老生们都把岑夫子称为“绝不会为任何人停留的男人”。 姜若皎:“……………” 想不到岑夫子竟還有這样的传說。 姜若皎回到座位上收拾好东西,和柳春生询问起校勘馆的位置。得知姜若皎要去校勘馆看看,柳春生說道:“正好我也要去那边取本新書,我和你一起過去吧。” 姜若皎沒拒绝,与柳春生一起往校勘馆那边走去。 不想两人才刚走出经义斋,就迎面碰上与朋友一起往外走的寇世子。两边打了個照面,寇世子看了眼和姜若皎并肩走在一起的柳春生,很不高兴地抿了抿唇,又看向微微愣住的姜若皎。 人這么多,寇世子倒也沒不由分說地发难,只拦下姜若皎开口问:“去哪呢你们?” 姜若皎解释道:“我想去校勘馆那边看看,柳师兄正好也要過去,就顺便给我带個路。” 寇世子听后收回拦着姜若皎的手,說道:“我們要去打驴鞠,一会不用找我吃饭。” 姜若皎点点头。 驴鞠和马球差不多,只不過用的不是马而是驴,大伙骑着驴在球场上逐球奔跑,倒也别有一番趣味。 以前寇世子交的都是些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酒肉朋友,哪曾和這么多精神勃发的同龄人一起玩過,看着样样都觉得新鲜得很,别人一說有什么新玩法他都乐滋滋地跟去玩了。 两边分别之后,柳春生忍不住感慨道:“你们表兄弟俩感情真不错,寇师弟很关心你。” 姜若皎想起寇世子那狗脾气,心道這可不是什么关心。 只能庆幸寇世子交到了新朋友,一心想和新朋友玩儿,要不然指不定要当场发飙。 那天寇世子不让她给柳春生送吃的就有這個苗头。 這根本不是喜歡不喜歡关心不关心的問題,而是会不会让他面上无光的問題。 姜若皎随着柳春生去了趟校勘馆,询问校勘馆有沒有空缺职位,得到的答案却是否定的。 柳春生在旁宽慰道:“你就是不在這边帮忙做事,平时也可以過来查阅邸报。” 邸报上一般抄录着各方传递到京城的消息,朝廷汇总后会把邸报贴在宫门口供人抄阅,不少商人嗅见其中商机,每日都会定时去抄录一份卖给有需要的人。 鹤庆书院虽不在京城,却也定时从商贾手裡购入近期的邸报以便了解各地的情况。 以前女子学堂却是沒有邸报這东西,姜若皎听柳春生這么一讲就放下心来。 岑夫子应当是赶着归家懒得和她细說,果真不愧是“绝不会为任何人停留的男人”。 姜若皎在柳春生的指引下找到收藏邸报的地方,拿起近期的邸报飞快地读了起来。 等柳春生去取了书回来,就发现姜若皎已经把新送来的邸报看了大半。他颇为佩服姜若皎一目十行的本领,见天色不早了,开口邀請道:“食堂快关门了,要不先去吃個饭,有什么想看的明儿再過来看。” 姜若皎从善如流地搁下手裡的邸报,与柳春生一起去食堂赶了個饭点的尾巴。 饭后姜若皎回了青云舍,听到寇世子在井边那边哗啦哗啦地洗澡。 青云舍是個单独的院子,不仅有小厨房,澡房也是齐备的,只不過现在正值炎夏,寇世子懒得用热水洗澡,所以直接打了井水就往身上冲。 姜若皎带上院门,本想绕過庭院回房去,寇世子就眼尖地瞧见了她。 寇世子把木桶搁下,赤着上身堵住姜若皎的去路,身上、发上都還湿漉漉地淌着水。 姜若皎上回也见過寇世子赤膊躺床上的模样,不過那会儿他蔫耷耷地躺着不說,身上還全是伤,瞧着沒什么冲击性。 眼下寇世子把自己整個人弄得湿淋淋,浑身上下還带着刚从鞠球场上下来的阳光味道,倒是让姜若皎觉出些男女之间的不同来。 “虽然天气热,可世子還是早些洗完穿上衣服为好,要不然入夜后天气凉了,乍冷乍热的容易生病。”姜若皎强作镇定地退了一步,仰头劝诫逼近到自己跟前来的寇世子。 寇世子见她悄悄往后退,觉得很有趣,兴致盎然地一直逼着她退到柱子前,伸出手把她困在自己与柱子之间,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她不施脂粉的脸庞。她的肤色不是雪那样的白,却一点都不粗糙,越是凑近看越觉细腻好看。 哪怕现在她是男孩儿打扮,這么凑近仔细瞧依然处处是破绽。 寇世子想到那日在梦中他将姜若皎堵在巷子裡,似乎也是這個角度,也是這样半明半暗的余晖。他用目光描画着姜若皎的眉眼、鼻梁,最后流连在她的唇上。 她的唇乍一看偏薄,细看却觉唇珠饱满,唇色也好看得很,叫寇世子很想亲亲看,瞧瞧是不是和梦裡一样软乎好亲。 寇世子不是会委屈自己的人,既然都堵到人了,他自然就毫不客气地欺了上去。 他沒与人亲過嘴,碰到姜若皎柔软的唇后却沒来由地觉得光是亲到一起還不够,忍不住像小狗一样往裡舔了舔。 姜若皎浑身僵住。 寇世子好奇地舔了几下,发现姜若皎明显不适应這样的亲近,才伸手钳住她的腰說道:“我們都定亲了,亲一下又沒什么大不了。”见姜若皎连腰背都绷紧了,寇世子只觉终于抓住了她的弱点,牢牢地将她抵在柱子上,“我知道你這么聪明,肯定不会做出让王府蒙羞的事,可看到你与别人走得太近我還是不高兴。下次你再让我不高兴,我還得再亲你!” 姜若皎想推开寇世子,却发现寇世子挨得太近,两個人仿佛连呼吸都交缠在一起。她闭起眼說道:“柳师兄只是给我带個路。” 寇世子意外发现她的睫毛长长的,忍不住凑過去亲了亲那颤动着的眼睫。 姜若皎睁眼看他。 寇世子道:“可我就是不高兴。你想想看,自从到书院来,每天我都能在你身边看到他!要不這样好了,以后看到一次,我就亲你一次。”他觉得這個约定很不错,又凑近啵地亲了下姜若皎的唇角,自顾自地给姜若皎算起账来,“你现在至少欠了四五次了,用不了多久你就会负债累累!” 姜若皎就沒见過寇世子這种自說自话的人。她說道:“我和柳师兄同在上舍,怎么可能不见面?” 寇世子理所当然地道:“這多简单,你每天让我亲一下不就好了。”他觉得世上再沒有自己這么聪明的人了,假以时日姜若皎這母老虎一定会对他服服帖帖!他美滋滋地道,“来,你要是主动亲我一下,就算你抵两次的债。” 姜若皎抬起脚狠狠踩了他脚背一下。 寇世子猝不及防被踩了個正着,哪還顾得上堵姜若皎,一屁股坐地上边捂着自己被踩痛的脚边瞪姜若皎怒道:“你都要嫁我了,怎么還是這么凶?!” 姜若皎也来气了,回瞪着他骂道:“书院是读书的地方,哪有你這么乱来的?” 寇世子知晓女孩子脸皮薄,母老虎再凶也是個女孩儿,自己都亲到人了,得让着她点。他自认为很讲道理地說道:“那好,我先记着,等休沐后我再找你讨。你别想赖账,我记性好得很!” 姜若皎一听就知道和這家伙根本說不通,索性不理他了,绕過他回自己房间去。 寇世子沒去追,他澡才洗到一半呢,想到自己刚才借题发挥尝到了梦裡的滋味,心裡美得不行,又回到井边哗啦哗啦地冲完上半身,才提了桶水去澡房裡头一鼓作气地把澡洗完。 另一边的姜若皎关上房门,心气還有些不顺。 她虽沒好好了解過男女之事,却也知道成亲以后夫妻之间肯定要做些亲密的事。 可這不是還沒有成亲嗎? 被寇世子胡搅蛮缠、沒脸沒皮地定下這么個“约定”,她倒是挺希望寇世子别忘记自己撂下的狠话,一辈子都别和她同房了! 要不下次她给他提個醒? 第 40 章 [vip] 接下来一段時間, 姜若皎每天边上课边了解外面的情况,恨不得把一天掰成两天用。 寇世子倒像是真把她的话听进去了,沒再试图堵着她讨亲亲, 只是每次路上撞见后他总要看两眼她身边的同窗,接着意味深长地朝她挤眉弄眼一番。 姜若皎只恨自己能看懂他那怪模怪样的表情是什么意思。 好在除去寇世子不时添点乱外,還是有不少好消息的,比如他们第二次结伴去看陈夫子时陈夫子精神好多了,也表露了要回书院讲学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