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战技结合 作者:絮理 倘若眼前這头外形酷似龙虾的扭曲魔物,是身体完好、体力充沛的健康状态。 它将成为夏南穿越至今所遭遇過的,最为难缠的对手之一。 關於這点,仅方才短時間内的近距离接触,他便已经能够確認。 挥动节肢时的瞬间爆发力、螯钳夹合时的夸张力度、几丁质甲壳的坚固防御能力…… 如果真让如今的夏南和全盛状态的对方交手,他或许凭借着牙狩和引力掌控在机动性方面有明显优势,能够稍作周旋,但容错率也相对较低,且需要精准地找到其甲壳间的缝隙,对它的要害进行致命打击,难度非常高。 要是地形环境方面再来点限制,就更麻烦了。 但眼下……倒是好处理的多。 断裂的尾巴与小腿,让“龙虾哥布林”行动受限,身体移动能力大幅降低,同时也使得夏南的高机动性能够在最大程度发挥; 只剩下左边一根的螯钳,更令其实际战斗能力下跌大半,毕竟是由外壳包裹的坚硬节肢,不可能三百六十度旋转运动,少了一根,也就意味着在它身体右侧将出现大量的攻击死角; 自脊背到前胸被掀开的甲壳,更解决了夏南不使用战技难以破防的問題,只要针对其伤口进行打击,說是事半功倍也不为過。 综合之下,這头遭受重伤魔物的实际战力,十不存一可能說不上,但能剩下個三分之一已经是往高了說。 如此一来,对于夏南而言,接下来应该如何選擇便已是非常明确的了。 正是缺钱的时候,一头活着的生物素材战利品送到眼前,自己還能有将其放了跑的道理? 依旧保持着警惕,将背后方向调整到随时能够从后方入口甬道撤离的角度。 夏南双手紧握银白长剑,脚下骤然发力,在巢穴地面留下一道浅浅足印的同时,高昂悠长的狼啸声在空气中骤然响起。 鬃毛摇曳,漆黑巨狼在周身流动的劲气中扭曲成型,向着前方的敌人猛扑而去。 甲伏怪智商不低。 虽然在一代代演化過后,它早已沒有了曾经远古帝国时期那些祖先的特殊能力,行为习惯逐渐趋向于蒙昧野兽。 但来自基因深处的求生本能,依然让它能够敏锐地捕捉到,眼前這头毛发漆黑的巨狼……或者說,這個手持长剑的人类冒险者,所带来的危险之感。 放在以往,它尚未遭受如此伤势的时候,如若感觉不敌,甲伏怪還有撤退的可能。 比岩石還要坚硬的外壳能为其抵挡绝大部分来自普通金属武器的攻击,本身水陆两栖的习性更使得它可以后撤入泥潭深处。 倘若敌人敢于追击,那些粘稠泥浆也将成为束缚猎物的蛛網,让攻守互换、形势倒转。 而眼下,接连遭遇强敌,身体被重创,甚至被逼离泥潭的它,自然沒有了這一选项。 以甲伏怪现在的移动速度,想要钻回来时的狭小甬道,只会将毫无防备的背后暴露给眼前的敌人,相当于主动放弃最后的反抗能力,无疑是最为愚蠢的選擇。 除非眼前的冒险者主动退去,否则……场上只有一個能活着留下。 說来也是奇怪,来自幽暗地域的甲伏怪,前不久因为地底深处的异动而失去了它原本的巢穴,好不容易才又在靠近幽暗地域外围的区域新找到了一個不错的容身之所,甚至内部還拥有着通往地上的泥潭,让它借由附近路過的生物很是饱餐了几顿。 但沒想到的是,才沒享受多久,一伙实力明显高于平均水平的冒险者小队,打破了它平静的生活。 让其受了点小伤。 好在沒什么针对性的准备,应该不是冲着它来的。 甲伏怪在稍微试探之后,便果断退去,打算先回巢穴避避风头,等過段時間再回去地表。 可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当它回到地下巢穴的时候,竟然发现裡面已经被人入侵。 而侵入的敌人,是一個孤零零的,气息弱小的普通人类。 断腿裂尾的怒火在這一刻迸发,它要将眼前的闯入者撕成碎片! 至于结果……自然已经明了。 那個看似弱小的人类冒险者,身上蓦地爆发出一股令它感到极为抵触反感的暗色火焰,将其甲壳灼焦,而随之展现的诡异身体素质,更是轻松躲過了自己的攻击,并发动反击。 难缠至极。 一直拖到最后,甲伏怪才以一根螯钳与脊背前胸的甲壳为代价,换取了逃离的机会。 就這么顺着幽暗地域曲折复杂的甬道一路向上,最后来到這裡,遇到了眼前這個头发漆黑的年轻冒险者。 “呼哧!” 尖锐高亢的虫类嘶鸣在岩壁间回荡不停,仅剩下的巨大螯钳被甲伏怪高高抬起,预判着敌人的行进路线,猛地砸下。 强劲磅礴的力道几乎把空气都压爆,在爆炸般的轰鸣声与四溅飞溢的碎石中,是地面之上一個布满裂纹的巨大洼陷。 倘若沒有及时防御,被這样一击正面砸中,别說是那些尚未获得职业等级的普通冒险者,就是已经在职业道路上走了相当一段路程,lv5以上的职业者,怕是也要就此遭重。 哪怕是面板超常的夏南也不例外。 对此心知肚明。 所以在对方臂膀肌肉纤维拉伸,螯钳高抬积蓄力量之时,他便已经做好了应对的准备。 高速移动,裹挟凛冽劲风的身躯猛地一個急刹车,皮靴与地面剧烈摩擦升腾薄烟。 黑狼虚影稍稍消散,又猛地凝实。 只不過這一次的方向,却略微发生了改变。 从笔直向前拉近距离,转到斜上方。 昂—— 鬃毛摇曳的冷厉黑狼轻盈跃起,灵巧躲過敌人攻击的同时,跳上了甲伏怪的脊背。 银白獠牙猛然落下,径直贯穿了敌人沒有甲壳保护的柔软伤口。 夏南只感觉手中剑柄传来断续柔韧的滞缓之感,意识到哪怕失去了甲壳的防御,這头龙虾魔物的物理抗性仍然不俗,并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找到要害一击致命的。 大脑急速思考的同时,手腕轻转,从原本双手倒持长剑的姿势,变为了方便将剑刃从魔物体内拔出的正握。 “嗤啦。” 剑尖离体,带出一大串夹杂着粘液醒目鲜血。 脸颊一侧传来劲风刺痛。 他当机立断,一脚猛地踩在魔物脊背的伤口之上,牙狩发动,整個人高高跃起。 下一秒,那根螯钳已是再一次落空。 力道和之前相同。 但這一次,螯钳之下的却并非冰冷地面,而是甲伏怪自己的身体。 砰—— 伴随着鸡蛋碎裂般清脆的声响,巢穴中回荡的嘶鸣更带上了一抹痛苦。 能看到螯钳之下,甲伏怪另一侧還算完好的脊背表面,也带上了一條條细密的裂纹。 那几乎和它上半身一样大小的螯钳,其中力道不容小觑,哪怕是砸在甲伏怪自己身上,也将其砸出了一瞬的僵直。 感知能力敏锐。 夏南自不可能错過這個绝佳机会。 腾跃于半空中的身体在惯性带动下向前,顺势一個空翻,身体回正的同时,双脚已是踏实踩住地面。 身体半转,和龙虾魔物几乎是面对面站在了一起。 意念流动,精神力随着此前已经练习過无数次的方式,于指掌间微微一触。 空气中的魔法粒子被随之扰动,并在刹那间排列组合。 最终化作一抹贴覆剑身,闪烁着赭红光泽,明灭不定的凝聚能量光。 這是早在石化蜥蜴狩猎战中,便被提升至lv3,完成了第一次质变的引力蚀刻。 相较之前,那些象征着力场能量的赭红光芒要明显更加凝聚,几乎和长剑本身融为一体。 在剑刃边缘甚至外延几寸,使得整個剑身都好似更大了一圈。 而与此同时,伴随着战技熟练度等级的提升,是夏南对其更加深厚的理解和运用能力。 依旧算是半张足够决定场上胜负的杀招底牌。 但却不再像以往那样单独使用,而是被他如自己刚习得這项技能时幻想的那样,同其他战技结合了起来—— 旋斩引力蚀刻! “嗡!” 就像是在挥舞着一把光剑。 覆盖着赭红能量的金属剑身,裹挟着能量振动的高频啸响,在空气中划過一道血月般的完满弧度。 力场能量被提前引爆,又因为长剑挥动时的夸张速度,让那团本应该在“点”上炸开的小型烟花,化作了一整條“线”上的剧烈爆炸。 嗡轰—— 极为精准,赭红色的能量剑光沿着甲伏怪身体表面的伤口,自前胸斜着向上,最后从肩膀贯出。 力场能量无视物理防御的特性,在這一刻被体现的淋漓尽致。 就像是被那头于夏南周身浮现的黑狼虚影给狠狠咬了一口。 浅白色的肌肉纤维瞬间挤压崩散,化作不成形的碎碾肉屑,主肌肉束被暴力撕开,链接关节的肌腱如紧绷绳索般断裂而开,卷曲收拢; 血管爆裂,向头部输送血液的主动脉在空气中徒劳而节奏地喷涌泛蓝鲜血,能看到两边耷拉垂下,一些白色、闪亮的粗大神经索; 在伤口最深处,甚至能隐约瞥见一大团支离破碎,如羽毛般精细,呈页片状的鳃结构残渣。 夏南清楚地知道,自己這由两项战技结合所挥出的一剑拥有着何等威力。 饶是以龙虾魔物如此强壮庞大的身躯,都在顷刻间如重伤濒死般僵在原地痉挛抽搐。 但毕竟是从未见過的魔物,不清楚对方的具体生理结构,在伤口中也并未发现自己所熟悉的,类似“心脏”之类的要害器官。 手腕转动,银白长剑卷动着快速消散的力场能量,在流溢的赭红微光中脱体而出。 顺势回剑转身。 夏南脚步急退,戒备着对方的临死反扑。 沒想自己這一下竟好似真的砍中了這头魔物的要害,使其连最后的挣扎都做不到,身体抽动着僵在原地。 目光在它那根螯钳上扫過,见其耷拉在身侧,完全沒有积蓄力量的姿态。 脑中思绪闪過。 精神力稍微分出,时刻准备触发死线戒指的“偏折力场”抵挡攻击。 与此同时,果断上前。 持剑上捅! 特制长剑的锋锐利刃以一种极其精准的方式,自魔物喉颈与上胸间的甲壳缝隙中刺入。 双手发力,剑尖从另一端穿出。 旋斩! “嗤啦。” 清脆声响伴随着戛然而止的虫类嘶鸣,在开阔空荡的巢穴中幽幽回响。 自口器中吐出的肢触随肌肉记忆在黏液中缠绕纠结,硕大脑壳被整個切下,就像是一只造型古怪的鹦鹉螺,飞旋着滚落地面。 砰—— 往侧边移了几步,躲开无力瘫倒的魔物残躯。 夏南并不急着收集战利品,而是就這么与魔物的尸体保持着安全距离,维持着警戒的姿势。 直到对方的无头残躯彻底停止抽搐,一动不动地瘫在地上,才稍微松了口气。 說实话,如果可以的话,他其实還想要将尸体破坏得更零散些,以防灰谷秘境中“二阶段复活”的事情重演。 只是他确实不太熟悉眼前魔物的身体构造,且全身都披着厚重甲壳,短時間内处理起来比较困难,還得专门寻找关节处的甲壳缝隙进行肢解,才能省力一些。 另一方面,也是担心自己胡乱出刀,把对方身上什么有用的素材给糟蹋了。 這么一大头魔物,還是连已经恶补了许久冒险相关知识的自己都辨认不出的稀有类型,說不定能卖上大钱,直接帮夏南把长剑重铸的欠账给平了。 “嗯……哪裡比较值钱呢?” 站在一旁,夏南仔细端量着。 考虑到自己携带能力有限,不可能整只携带,他只得从尸体上挑一些部位带回去。 按照他這一年多時間积累的经验……龙虾魔物剩下的独眼可能有用,還有它那如触手般的口器肢触。 這根螯钳還是太大了一点,硬背着回去的话,很容易成为拖累,今天晚上看着能不能烤了吃掉,补充些体力。 倒是它体内器官,也不知道還剩下哪些能…… 夏南琢磨着,突然像是感受到了什么。 倏地转头,残留杀意,冰冷幽邃的漆黑眼眸,径直望向远处某個阴影笼罩的甬道洞口。 “是我,夏南先生,别动手!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