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3 刻魂 作者:本物天下霸唱 明叔给我們讲了阿香過去的经历,其中竟然提及阿香的亲生父母使用的方法,是从西藏的秘文中所得,那一定是和“后世轮回宗”有关系,英国入侵西藏的时候,曾掠去了大量珍贵的文物典籍,“后世轮回宗”的密文经卷在那個时期流入海外,倒也并不奇怪,明叔手头那本记载冰川水晶尸的经书,便有着类似的遭遇,不過明叔虽然有的是心眼,却并不知道這“眼睛”之迷的详细来龙去脉,他自己也是說到這些事情,才想到那种被现代人当作开天目秘法的古籍,可能与這“亚罗海城”有关,魔国灭亡之后,藏地拜眼之风便属罕见,所以這种神秘的静息开天目之法,极有可能是当年魔国用来筛选鬼母的,虽然早已无法確認了,但确可断言,最起码這個秘法也是从喀拉米尔地区流传演变出来的。 我不由更是佩服Shirley杨的细心,她早已看出了某种端倪,刚才之所以问明叔阿香的過往之事,就是想从另一個角度来了解這神秘巨像中所隐藏的秘密,阿香瞳孔上的血线,与這裡的图腾几乎一致,這之间有着某种微秒的联系,石门上那刺目的标记,地底峡谷中的石柱,這些阴森碰碰压抑的石屋,還有阿香指着墙說那裡面有個女人,理清了這些线索,也许就可以知道這裡的真相。 虽然我們认为這裡可能是用来关押杀害那些沒有生出鬼眼的女子,但我从一开始就有個很大的疑问,始终沒来得及对Shirley杨說,既然是要杀掉這些人,何必费劲气力的建造如此浩大的工程,难道也和中原王朝以往的规矩类似,处决人犯還要等到秋后问斩?似乎完全沒有這种必要,這种巨像如果沒有几百年怕是修不出来的,它到底是用来做什么用的? 眼下身陷绝境,我仍然指望着事情能有所转机,Shirley杨也沒放弃活下去的信念,只要搞清楚這裡空间是什么场所,或许我們就可以找到某條生路,我虽然知道這裡要有路逃生除非是出现奇迹,可坐以待毙的滋味更不好受。只听石板上毒蛇悉悉唆唆游走之声响起,不到半個小时,它们就已经跟上来了,這裡只有一個入口可以进去,虽然有石板档住,短時間内蛇群进不来,但我們沒吃沒喝又能维持多久? 众人听到蛇群已到脚下一层,那种黑蛇谁看见都觉得心寒,难免心中有些发慌,明叔也沒什么心情接着說阿香的事了。我劝他道,咱们把路都封死了,這些毒蛇一时半会上不来,明叔您接着說說阿香流血泪的那两次是怎么回事,她刚刚也流了血泪,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类似之处?! 明叔听我這么說,觉得倒也是這么個道理,于是便說,那些事直到现在還经常做噩梦呢!当年赚了笔大钱,就想置办一套象样的宅子,看上了一处房子,环境地点都不错,样式很考究,价格也很合适,都快落定买下了,因为当时是全家人一起去的,两個儿子和阿香都带在身边,想不到阿香一看那房子,眼睛裡便流出两行血泪。 明叔知道阿香到了阴气重的地方就会感到害怕不适,于是心裡微微犹豫了一下,将买宅子的事情托了几天,利用這几天找人了解到一些關於這所宅子的内情,宅子的主人是個寡妇,很有钱,在這裡已经住了十几年深居简出,倒是也平安无事,但前些天就突然死了,她家裡沒有任何亲人,养的几只猫也都在当天无缘无故的死了,而且连人带猫,都是七窍流血,却不是中毒而死,死因警方沒有对外公布過。 還有另一次,明叔曾经收了一個瓷罐,胎白体透,圆润柔和,白釉中微闪黄芽,纹饰是海兽八宝,盖子内侧還有些特殊的花印,但這個东西是鱼民从海裡捞出来的,辗转流到香港,表面被海水侵蚀得比较严重,外边還挂了不少珊瑚茧,那些原有的优点都给遮沒了,根本值不了多少钱,但這瓷罐保存得還算完好,而且主要是裡面有很多人类的头盖骨,因为行裡的人都知道明京戏主要是做“骨董”生意,对紧俏的古尸很感兴趣,就不知道這些脑瓜骨收不收,于是拿来给他看看。明叔也沒见過這东西,从海裡捞出来的?装那么多死人脑盖子是做什么用的?但看這东西也是几百年的物件,怕是有些個来右,不過从来沒见過,根本吃不准,好在也不贵,随便给了几個钱,就把东西留下了,刚到家门口,阿香就又流血泪了,明叔想起先前那件事,连家也沒敢进,就想赶紧找地方把這东西扔了算了,但一想毕竟是花钱收回来的,扔了有点可惜,哪怕是原价出手也行啊。于是到了一個有熟人的古玩店裡,古玩店的老板很有经验,一见明叔抱這么個瓷罐进来,差点把他揍出去,拉着他找沒人的地方把瓷罐埋了,這才告诉他,你把這东西卖给我想害我全家啊?知道這是什么嗎?大明律凌迟处死者,被千刀万剐之后,连骨头渣子都不能留下,必令刑部刽子手搓骨扬灰,那就是說剐净了人肉之后,還要用重器。把那段骨头架子碾成灰。但刑部刽子手大多是祖传的手艺,传子不传女,他们都有個很秘密的规矩,凌迟大刑之后,偷着留下头盖骨,供到瓷瓶裡封住,等這位刽子手死后,才由后人把瓷瓶扔进海裡,为什么這么做?刑部刽子手又是怎么供养這些死刑犯头盖骨的?那些都不可考证了,就连這些事還都是民国实行枪决后才流传出来,被世人所知道的。你收的這個罐子,他這辈子出的大刑,都在這裡边装着呢,這件东西凶气太盛,很容易招来血光之灾,不懂养骨之道,谁敢往家裡摆? 明叔简要的把這两件事一說,阿香在這神像附近又有那种迹象,而且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以前从来都沒见過,所以才說這裡一定阴气很重,根本不能停留。不過下面那么多毒蛇,咱们不在這裡,又能躲去哪呢? 我点了点头,明白了,神像内部一定死過很多人,而且死的很惨。想想刚才阿香那些诡异地举动,她說這巨像内地石墙裡,从第三层开始,几乎每一面墙壁都嵌着一個女人,一個人如果承受了過多的惊吓,不是神经崩溃,就是开始变得麻木。我看了看四周黑色的石墙,倘若真象阿香所說,单是想想我們的处境,都觉得窒息,這裡究竟有多少死者啊? 但令我觉得奇怪的是,巨像内部的石窟,都是一体的,并非是那种用石砖一层层垒砌而成的建筑,所以說墙中根本不可能有尸体,加上墙体都是漆黑的墨色,也看不出上面有什么人形的轮廓。我越想越觉得古怪,伸出手臂摸了摸身后的墙壁,如果說這裡也有個被处死的女子,她会被隐藏灾這墙壁的什么位置? 我随手在墙上轻轻一抚,立刻感到墙上有很多凿刻的浅痕,象是刻着某种符号,但由于所有的石头都是黑色的,所以只能用眼睛看的话,根本不会发现墙上刻着东西,而且若非刻意去查看,也不一定会留意那些古老凌乱的凿痕,我马上把這個发现告诉了其余的人,看来這些石窟裡的墙壁确实有問題。 明叔闻言立刻精神了起来,忙问是不是墙上刻有秘密通道的地圖?我沒有回答,這时候還需要保持一些理智,身处巨像的顶部,如临高塔,這裡的面积只在进退之间,哪裡会有什么可以逃生的秘密通道,不過石墙上刻着的符号也许记录着某些驱蛇之类的信息,明知這种机会不大,而且即使有也不一定能有人看懂,但心中還是多了几分活命的指望。 为了让黑色石墙上的刻痕形状显露出来,Shirley杨在附近收集了一些发白的细灰,涂抹在石墙有刻痕的地方,一條條发白地线條,逐渐浮现在众人面前,极不工整的线條,潦草的勾勒出一些离奇的图形,有些地方的刻痕已经磨损的模糊不清了,唯一可以辨认出的一個画面,是有個女人在墙上刻画的动作,好象這写墙上的标记符号,都是由女子所刻的,這面墙上的凿痕实在太不清晰,我們只好又去找别的墙痕,几乎每一面墙上,都有类似的凿刻符号和图画,但手法和清晰程度,显然并非一人所为,似乎也不属于同一时期,但是所记载的內容大同小异,都是对刻墙這一事件不断的重复。 众人看了四五道石窟中的墙壁后,终于把石刻中的內容看全了,可以确定,每一道墙上的石刻,都是不同的女子所刻,由于沒有任何其余的相关证据,我們也只能进行主观的推测,她们都是那些沒有生出“鬼眼”的女子,都会被囚禁于此,每人都要在墙壁上刻下她们生前印象最为深刻的事情,作为来世的见证,然后要刺破双目,将眼中的鲜血涂抹在自己所刻的图案符号之上,也就走完了她们生命的最后裡程,最后已经刺瞎了双眼的女尸,都要被绑在峡谷中的石柱上,在黑蛇的噬咬下,成为了宗教主义神权统治下的牺牲品。 Shirley杨若有所思,轻轻抚摩着刻有那些不幸女子灵魂的墙壁,而明叔见墙壁上的石刻,只有古代宗教统治的血腥与残忍,而沒有任何可供我們逃生的信息,顿时气丧,烦躁不安的在石窟中来回走着。 Shirley杨忽然“咦”了一声,对我說:“很奇怪,有些石刻中隐藏着一個奇特的标记……很隐蔽,這個标记象是……” 我正要问她究竟发现了什么,却听胖子大叫一声:“不好,咱们赶紧往上跑吧,石板挡不住毒蛇了。”我闻声一看,只见堵住入口的几块大石板突然塌了下去,领头的那條大蛇,口种喷出的红液,掉在地上便生出很快就枯萎的红色毒菌,那毒菌枯萎腐烂后有种腐蚀作用,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将石头都腐烂酥了,成群结队的黑蛇跟着蜂拥而来,一條体形稍小的黑蛇速度最快,弓起蛇身一弹,便象一道黑色闪电一般蹿了上来,胖子眼明手快,看住那蛇跃在空中的来势,抬手挥出工兵铲,钢铲结结实实的迎头拍個正着,那声音便如同拍中了一堆铁屑,黑蛇的头骨立刻粉碎,但头顶的黑色肉眼也被拍破,飞溅出无数墨色毒汁,胖子赶紧往后躲避,墨汁溅落在地面上,冒起缕缕毒烟。 众人脸都吓白了,更多的黑蛇来势汹汹,正在不断涌上来,虽然明知上边也是绝路,但火燎眉毛,也只得先退上去了,我一撇眼之间,发现Shirley杨還在看着墙上的符号,竟然出了神,对周围发生的突变沒有察觉,我急忙赶過去,一把拽住他的胳膊,扯着她便跑,Shirley杨被我一拽才回過神来,边跑边說:“那是個诅咒,是那些女子对恶罗海城的诅咒……” 万卷书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