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子母凶 作者:本物天下霸唱 子母凶 李春来全身上下被雨水淋了個透,他盯着那口烧了一半的破棺材,心裡七上八下,這是老天爷给的机会啊,這火還沒烧坏棺材裡的东西,要想拿出来就得趁现在了。 不過村裡其余的人都已经走了,好不容易盼来场大雨,有很多事要准备,现在這荒郊野地,就剩下李春来自己一個人,一想起棺中那具古怪的女尸,還真有几分发怵。 但是又想到拿金银首饰换了钱,就可以娶個大屁股的婆姨,光棍汉李春来就不再犹豫不决了,双手举起锄头,用锄头去顶破棺材的盖子,那破棺材本已被火烧過,此时推开棺板并不废力,沒顶几下,就把破棺板推在一旁。 刚才村民们开棺的时候,李春来只是挤在人堆裡往裡瞧了两眼,沒敢细看,這时候为了把女尸身上值钱的首饰撸下来几件,不得不装着胆子去看。 棺裡的恶臭已经散得差不多了,但是被火烧過,再加上雨淋,尸臭、潮湿、焦糊等气味混合在一起,說不出的怪异难闻,虽然天上下着雨,也压不住這棺中的怪味。 李春来被熏得脑仁儿发疼,捏着鼻子强忍着,往那已经被少糊了的棺材中看了一眼,這不看還好,這一看再也忍不住了,张开嘴哇哇哇吐了一通。 眼瞅着雨越下越大,天色已晚,再不动手就来不及了,李春来抹了抹嘴上的秽物,看准了女尸手腕上的一只金丝镯子,刚要伸手去摘,忽然背后让人拍了一巴掌。 這一巴掌把李春来吓得好悬沒尿了裤子,以为是打雷打得,附近坟地的死人乍了尸,他们這一带经常有传闻闹僵尸,沒想到這回真碰上了。 结果回头一看,来的不是僵尸,原来是村裡的邻居马顺,這马顺是全村出了名的马大胆,膀大腰圆,长了一副好架子,天底下沒有他不敢干的事,再加上他脾气不好,打起人来手上沒轻沒重,所以平时村裡很少有人敢惹他。 马大胆先前看到棺中女尸有几件首饰,便动了贼心,想据为己有,当时人多,未得其便,又见村长命李春来把棺材烧了,也就断了這個念头,回家之后沒多久,就下起了大雨,马大胆一看,這真乃是天助我也,說不定那棺材暂时還沒烧毁,当下趁着沒人注意,便溜了回来。 马大胆不愿意跟李春来這窝囊废多說,自行把女尸身上的首饰衣服一件件的剥下,打了個小包,哼着酸曲正准备离开,却见李春来正蹲在旁边眼巴巴的盯着他。 马大胆警告李春来,不要对任何人說,否则把你扔进沟裡喂狼,然后在包裡翻了翻,拿出一只从女尸脚上扒下来的鞋,算是给李春来的封口费。 李春来拿着這一只鞋,心裡别提多窝火了,可是又不敢得罪马大胆,只好忍气呑生的应了,這时棺材已经被雨淋湿了,想烧也烧不掉,两個人就一起动手,在附近挖了個坑,把棺材埋了进去。 回到村裡,告诉村长和瞎子,已经按他们的吩咐,把棺材连同尸体一并烧了,瞎子点点头,满意的說:“那就好啊,我以前听师傅說起過打旱骨桩的事情,新入土下葬的尸体,若是埋的位置不善,就会变成僵尸,僵尸又容易变做旱魃,這旱灾都是旱魃闹的,我瞎子虽然看不见,心裡却明白得很,听你们一說那棺材和裡面的尸首,便知不同寻常,說不定這古尸死的时候怀着孩子,埋到地下才生出来,那孩子被活埋了,如何能活,自然也是死了,小孩子变的旱魃更是猛恶,這一对母子都变做了僵尸,便叫做子母凶,极是厉害,现在烧成了灰,她们就不能害人了。” 李春来越听心裡越是嘀咕,但是又担心說出实情被村长责罚,只好吱唔应付了几句,便自行回家睡觉。 晚上躺在自家炕上,翻来覆去也睡不好,一闭眼就梦见那女尸和她的儿子来掐自己脖子,吓得出了一身冷汗。 雨一夜未停,快到早上的时候,就听外边乱成了一团,李春来急忙披上衣服出去看是怎么回事。 原来马大胆在他家裡,连同他的婆姨,和两個娃,一家四口,都让人给开了膛,肚肠子流的满地都是,四颗人心都不翼而飞。 李春来心道不妙,马大胆全家的心肝,八成都让那女尸给嚼了,說不定今天晚上那女尸就来找掏我了,這可如何是好,他本就胆小,越想越怕,后背发凉,再也兜不住,一泡尿全尿在了自己的裤裆之中。 這时村民们发现在马大胆家旁边的一堆干草裡,有一具全身赤裸的女尸,這女尸面色红润如生,双手指甲极长,跟那钢钩一样,最奇特的是女尸的双脚,不是寻常农家女子的大脚板,而是古代裹足妇女的三寸小脚,這双小脚還长满了绒毛,十分坚硬,要光看下边,会以为是什么动物的蹄子。 李春来马大胆二人昨夜挖坑埋掉的棺中女尸,是全身干瘪发紫,而這具女尸却象是刚死的,她嘴边還挂着血迹,难道是吃了活人的心肝才变成這般模样? 村裡发生了灭门惨祸這等大事,惊动了公安机关,把村裡的人過筛子似的盘问了数遍,但是這件事太邪性,再加上村长和瞎子组织众人打旱骨桩,是属于大搞迷信活动,村民们谁都說不清楚是怎么回事,就算知道也沒法說,說了也沒人信,說不好還得把自己搭进去,最后警察也沒办法,把那具小脚女尸运回去检验,封存现场,這事暂时成了悬案。 村长私下裡骂過几次李春来,让他切记不要声张,就把這事烂到肚子裡头,李春来别看平时挺蔫儿,心裡還是比较有主意的,他也沒把自己藏了只绣鞋的事告诉任何人,反正那女尸就算是僵尸也让警察抬走解剖去了,马大胆也死了,就把责任都推给马大胆,說是他强迫自己做的,他平时就窝窝囊囊,村裡人就都信了他的话,沒再追究,反正马家四口的死,都是马大胆贪财自找的。 李春来不敢把那只绣花鞋拿出来给别人看,他虽然沒文化,却知道這只鞋是前朝的东西,娶婆姨的钱全指望着只鞋了,陕西盗墓成风,文物交易极为火爆,村裡经常来一些外地人收老东西,李春来胆子小,又为了掩人耳目,一直沒敢出手。 直到有一天,李春来在邻县的一個远房亲戚,到北京跑运输,他就說了一筐好话,搭了顺风车跟着到了北京,打听到潘家园一带有收古董的,就问着道路找来,說起来也算是有缘,头一次开口就找到了我。 李春来外表朴实懦弱,身上却隐藏着一丝极难察觉的狡烩,他喝了不少啤酒,喝得脸红脖子粗,借着酒劲儿,把這只绣鞋的来历說了一遍,有些地方一带而過,言语匮乏,有些地方說的词不达意,我倒是听明白了八九成。 我对李春来說:“您這鞋的来历還真可以說有些曲折,刚才我瞧了瞧,這只檀木底儿香绣鞋還算不错,要說几百年前的绣鞋保存到现在這么完好,很不多见,我以前经手過几双,那缎子面儿都成树皮了,不過……” 李春来担心我說這只鞋不值钱,显得非常紧张,忙问:“老板,這鞋鞋究竟值几個钱?” 我做无奈状,嘬着牙花子說:“老哥呀,這只鞋要是有一双,倒也值些钱,可這只有一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