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椁异 作者:本物天下霸唱 蜡烛一灭,出于本能,我的身上也感到一阵寒意,不過我随即提醒自己:“這是正常物理现象,蜡烛烧到头了,沒什么可怕的,要是烧到头了還亮着,那才是真有鬼呢。” 這时候只听身后“咕咚”一声,我和胖子以为后边有情况,急忙拉开架式回头看去,却见大金牙望着熄灭的蜡烛瘫坐在地上,吓得面无人色。 這都要怪平时胖子跟他吹牛的时候,添油加醋把“鬼吹灯”描绘的如同噩梦一般,大金牙平素裡只是個奸商,沒经历過什么考验,此时,在這阴森森的地宫之中,猛然见到蜡烛熄灭,他如何不怕,只吓得抖成一团。 我把手中的伞兵刀插在腰间,伸手把大金牙拉了起来,安慰他道:“你怎么了金爷?沒事,這不是有我和胖子在嗎,有我們俩人在這,少不了你一跟汗毛,别害怕。” 大金牙见前边除了蜡烛烧到尽头而熄灭之外,再沒什么异常动静,吁了口气:“惭愧惭愧,我……我倒不是……害怕,我一想起……我那一家老小,還全指望我一個人养活,我就有点……那個……” 我冲大金牙摆了摆手,现在不是說话的时候,在地上又重新点燃一只蜡烛,三人向前走了几步,這回东南角那個“人”,已经进入了我們狼眼手电的照明范围。 原来隔着蜡烛,始终立在冥殿东南角的,根本不是什么人,倒确实是有一张脸,也是人脸,出人意料的是石头刻成的造像。 石脸是浮雕在一個巨大的石椁上,這石椁极大,我敢发誓,我們从盗洞刚钻进冥殿的时候,冥殿之中空空荡荡,绝对绝对沒有這具大石椁,它和封住盗洞的石墙一样,好象都是从空气中突然冒出来的。 我和胖子以及后边的大金牙,见冥殿中忽然多出一個巨型石椁,都如同蒙了一头雾水,又往前走了几步,靠近石椁察看。 這石椁约有三点五米长,一点七高,通体是用大石制成,除去石椁的底部之外,其余四周和椁盖,都扶雕着一個巨大的人脸,整個石椁都是一种灰色,给人一种凝重的观感。 這人脸似乎是石椁上的装饰,刻得五观分明,与常人无异,只是耳朵稍大,双眼平视,面上沒有任何表情,虽然只是张石头刻的人面,却给人一种怪诞而又冷艳的感觉。 初时我們在冥殿与前殿的通道口,远远的隔着蜡烛看见這张石脸,烛光恍惚,并未看出来那是张石头雕刻的人面,也沒见到黑暗中的這具大石椁。 此刻瞧得清楚了,反而觉得這石椁上的人面,远比什么幽灵,僵尸之类的脸要可怕,因为对那些事物我們是有思想准备的,然而无论如何也沒想到冒出這么個东西。 胖子对我說:“老胡,這他妈是個什么鬼东西?我看這工艺好象有年头了,莫非成精了不成?否则怎么能突然出现在地上,要說咱们记错了壁画上的图案,倒還有可能,但是這么個大石头,咱们刚进来把這冥殿瞧得多仔细,可楞是沒看见,那不是活见鬼了嗎?” 我对胖子說:“别乱讲,這好象是具盛敛棺木的石椁,這座古墓实在是处处透着古怪,我也不知道它是从哪钻出来的。”我又问身后的大金牙:“金爷,你见多识广,可否瞧得出這石椁的名堂?” 一直躲在我和胖子身后的大金牙說道:“胡爷,我看這石椁象是商周时期的。”說着用狼眼照到石椁的底部說:“你们瞧這上還有西周时期的云雷纹,我敢拿脑袋担保,唐代绝沒有這种东西。” 我虽然做了一段時間古玩生意,但都是捣腾些明清时期的玩意儿,对唐代之前的东西接触的還不是很多,从未见過殷商西周时期的东西。 听大金牙說這石椁是西周时期的,我觉得這可就更加奇怪了,对大金牙說道:“如果我沒记错,咱们现在不是应该在一座唐代古墓的冥殿之中嗎?唐代的古墓中,怎么会有西周的石椁?” 大金牙說:“嗯……别說您了,這会儿我也开始糊涂了,咱们在這座古墓中转了一大圈,瞧這墓室地宫的构造,還有那些肥胖宫女的壁画,除了唐代的大墓,哪還有這般排场,這等工艺,不過……话說回来了,這石椁的的确确不是唐代的东西。” 胖子对我們說道:“行了,不可能记错了,要记错也不可能三個人都记错了,我看這石……什么的椁,不是什么值钱的玩意儿,我在這冥殿裡呆的浑身不舒服,咱们赶快想办法找條道离开這得了,它爱是哪朝的是哪朝的,跟咱沒关系。” 我說:“不对,我看這石椁的石料,同封住盗洞入口的大石板极为相似,而且它们都是神不知鬼不觉的突然出现,要是想找路出去,就必须得搞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 大金牙說:“胡爷啊,我也觉得還是不看为妙,咱们不能从盗洞的入口回去,不是還可以走中间溶洞那边嗎,我想先前进来的那位摸金校尉,便是从溶洞迷窟那边离开的,虽然传說那裡是個大迷宫,可咱们這不是有指南针嗎,也不用太担心迷路。” 我点头道:“我知道,除了指南针,還有懦米和长绳,這些都可以用来做路标,不過那片溶洞未知深浅,恐怕想出去也不太容易,我最担心的是那條路也冒出這些石墙石椁之类的古怪东西,他娘的,這些西周的东西究竟是从哪冒出来的呢?” 我說着說着,突然想起一件事,在盘蛇坡旁的小村庄裡,留咱们過夜的那老两口,曾经說過,這山裡沒有唐陵,而是相传有座西周的古墓,這具人面石椁又确实是西周的物件,难道說我們现在所在的地方不是唐陵,而是西周的古墓,既然是這样那些唐代壁画和唐代陵寝的布局又怎样解释? 想得头都疼了,也想不出個所以然来,這些事即使有再多的倒斗经验,也无法解释,我們所面对的,完全是一种无法理解的现象,唐代弃陵怎么会中冒出西周的人面石椁…… 大金牙仍然是提心吊胆的,他這個人一向胆子不小,他是金钱至上,是個彻头彻尾的拜金主义者,不算太迷信,从来都不太相信鬼神之說,倘若让他在金钱和神佛之间,做出一個選擇,就算让他选一百次,他都会毫不犹豫的選擇金钱,毕竟干古玩行,尤其是倒腾明器,不能太迷信,大金牙在脖子上挂一些金佛玉观音,也只是为了寻求一点心理上的安慰。. 然而此刻,面对這些匪夷所思的情况,大金牙也含糊了,忍不住问我:“那盗洞之中突然出现的石墙,会不会是……鬼打墙?” 我刚想到了一点头绪,還沒有理清楚,被大金牙的话把思绪打断了,便对他說道:“鬼打墙?鬼打墙咱可沒遇到過,不過听說都是鬼迷心窍一般,在原地兜圈子,那盗洞中虽然凭空冒出一堵石墙,应该和鬼打墙是两码事吧。” 胖子在旁催促道:“老胡,快点行不行,你要說咱现在就撤,那就别跟這站着了,你要是觉得有必要看看這人面石箱子是什么东西,那咱俩就想办法把它给撬开。” 我暂时沒回答胖子的问话,小心翼翼的伸手推了推人面石椁,石椁裡面楔了石榫,盖得严丝合缝,就算拿铁條也不太容易撬开,再說万一裡面有只粽子,放出来也不好对付,我又看了看石椁上那张怪异的人面,觉得還是不动为妙。 本来我們只是想进来捡点便宜,便宜沒捡着也就罢了,尽量不要多生事端,只要能有條路出去便好,权衡利弊,我觉得還是对這古怪的人面石椁视而不见比较好。 我打定主意,对胖子和大金牙說别管這人面石椁了,咱们還是按原路返回,大不了从龙岭迷窟中转出去,再呆下去,沒准這裡再出现什么变化。 大金牙早有此意,巴不得离這石椁远远的,当下三人转身便走,大金牙牵着两只大鹅,当先跳进冥殿中央的盗洞中,胖子随后也跳了下去,我回头望了一眼冥殿东南角的蜡烛,双手撑着盗洞的两边,跳下盗洞。 這一段盗洞我們来的时候,已经探得明白,盗洞的走势角度是,四十五度倾斜面,直通冥殿正中,我們在盗洞中向斜下方爬行,爬着爬着,但個人都觉得不对劲儿,原本倾斜的盗洞怎么变成了平地?我們用手电四处一扫,都是目瞪口呆,我們竟然爬在一处墓室的地面上,四周都是古怪奇异的人脸岩画,根本就不是先前的那條盗洞。 三人你看看我,我望望你,都忍不住想问:“這裡究竟是他妈的什么鬼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