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三分流火
陆君故正演完一场话剧,接到宋微木的电话有些惊讶,不過還是很温和的道,“有什么問題?”
宋微木心裡素质很强,把一连串ng引起的暴躁感压了下来,“陆先生,我要对着一個很讨厌的人演出很喜歡他的样子……”
宋微木叹气還是功力退步了。
不過仔细一想,她好像也沒有忍气吞声過。
不喜歡的直接打回去了,地位摆在那裡,也沒有人敢给她脸色看。
陆君故瞬间明白了,对助理挥了挥手,找了個座位坐下来,“這种情况是很常见的,我們作为演员,就是要把自己的情感喜恶从自己身体裡抽离出来,灌输角色的感情,简而言之,要人格分裂,一個是真实的你自己,一個是你要饰演的角色,一個成功的演员是能够在两者之间成功游走,如果分裂的太严重,也可能分不清楚真实和虚幻,這就是入戏太深走不出来了。”
這么說起来有点虚,陆君故想了想,道“如果真的很讨厌那個人的话,忽视他的脸,把他当做你喜歡的人好了。”
陆君故演過的戏很多,和他对戏的很多都是老戏骨或者同等地位的影后,眼力不错,即便沒有见過宋微木演戏,从宋微木有时候請教他的問題就知道了這位是纯新手,網络上的微剧他特意去看了下,本色演出才会演出的沒有违和感。
入戏对宋微木来說太难,演电影不行,电视剧却是很强的递进性,感情不同于电影大起大落,为了连贯性,电视剧的感情变化是有层次的,无疑减少了难度。
陆君故挂了电话回想了《朱砂传》的演员阵容,又想起這段時間在網络上轰轰烈烈的孙菲尔的演唱会,有些明白了。
看来宋微木和孙菲尔的关系真的很好。
朱砂未婚夫的饰演者,卓远。
即便孙菲尔和卓远的恋情吵的很热,但在圈内的地位,十個卓远也赶不上孙菲尔,孙菲尔在音乐圈混的风生水起获得了流行小天后的美名,卓远却還是一個個默默无闻的三线演员。
现在孙菲尔正式封后,卓远才奋斗成二线。
在卓远這個年纪成为二线也不能說能力很差,但是和如日中天的孙菲尔就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上。
当初孙菲尔和卓远分手,圈内不知道多少人嘲笑卓远。
孙菲尔对宋微木帮助甚多,在宋微木毫无作品的时候甚至愿意花大力气提携她,宋微木不是不知感恩的人,和孙菲尔交情甚笃,看卓远也越发的不顺眼。
现在還要对他*慕状,就知道宋微木心裡有多呕了。
不過宋微木還是很敬业的,让一個人渣耽误了她的工作更让她犯呕。
十分钟很快就過去了。
宋微木很快的调整好了情绪。
她坐在小荷塘边拿着涴纱,一脸兴奋的胡明礼兴冲冲過来,手裡還拿着一本握的发皱的《论语》,脸因为激动而发红,在宋微木面前站定后,憋了半天也沒有憋出话来。
胡明礼脸憋的通红,握着书的手不安的动了动,眼睛却亮晶晶的。
就算卓远人品不怎样,演技最起码是合格的。
胡明礼忽然行了一礼,“朱……朱姑娘!”
在這個不太开放的年代,忽然来见一個未出阁的姑娘,即便這個人是他订了婚的未婚妻,也是非常孟浪的。
這個时候该是朱砂惊讶于未婚夫的到来,讷讷的问胡明礼来意。
這個年纪中秀才是非常了不起的事情了,朱砂和胡明礼也是自幼青梅竹马,心裡对這個未婚夫极为爱慕,這個时候既为未婚夫高兴也对他的忽然而至非常羞涩。
宋微木就是在這段一直ng,不仅仅因为她对胡明礼一点爱慕也看不出,羞涩也沒有,落落大方的简直让陈导一脸血。
孤男寡女啊!
宋微木這次依然缓缓的抬头,脸上一点红晕也沒有,镜头后面的陈导還還沒来及皱眉,就见宋微木站起来往后退了一步,一脸冷漠的看着胡明礼,“你来做什么?”
這句话应该是朱砂一脸羞涩的說出来才是,现在被宋微木满脸冷漠,充满攻击性的說出来。
摄影师本来以为陈导又要說ng了,沒想到陈导摸了摸下巴上的小胡子,一脸的沉思。
沒說停,那就是继续吧。
卓远也有些惊讶,对宋微木若有如无的敌意卓远也不是不知道,只是宋微木能以一個新人之姿出任女主角,不用說都知道来头很大,這個剧组不同于《乱世》那個临时凑起来的,那多是大学生,這裡都是混的久的老油條了。
大学生对空降兵很敌视,老油條就算不亲近也不会敌视。
毕竟都是圈子裡混的,谁也說不准有求到谁头上的一天,对背景很神秘的宋微木,大多是笑脸以对。
卓远签约的公司不是大公司,资源沒有多少,他现在混到现在多是靠自己的努力,平时也很会做人,只是他的会做人在宋微木這裡行不通。
宋微木是面子上的情也不愿意做,卓远尴尬過后就恼怒。
宋微木前面一直ng也有卓远的作用,实力派二线演员勉强压住宋微木還是沒有問題的,宋微木就一直进不了状态。
本来前期朱砂家破人亡,寄居叔父家,受尽人情冷暖,這個时候朱砂沉默寡言,敏感多思。
這和宋微木的性情沒有一丁点的相似度,她出演起来本来就有些吃力,加上卓远若有若无的压制,不ng才奇怪。
這次宋微木偏偏沒有按照原先的路线走。
面对胡明礼的态度的意外的尖锐,就像是一個被侵犯了领地的小兽,张牙舞爪挥舞着還沒有变厉的爪子。
胡明礼脸上闪過一丝的羞恼,后退了一步,照着剧本的台词,“小生、小生已经是秀才了。”
朱砂眼中似乎闪過什么,仔细看又什么都沒有,精致的脸恍如千年不化的寒冰,垂着脸,哦了一声,只有手指无意识的纠缠了下。
气氛瞬间凝滞了下来。
胡明礼脸上的尴尬几乎要化为实质了。
“卡!”
說完导演把宋微木叫了過来,沉思了一下,道,“你怎么想起来這么演?”
宋微木组织了下语言,斟酌道,“我觉得朱砂年少家破人亡,寄人篱下,她又是敏感的性子,叔叔待她又不好,闲言碎语也不知道听了多少,她沉默,寡言,对叔叔家性情柔顺是迫于无奈,但身份的骤然改变,在未婚夫面前或许有种自卑感,尤其未婚夫已经是秀才了,她早非书香门第家的小姐了,心裡的自卑患得患失也许会骤然加大,她心中還是以原先的小姐身份自傲的,自卑自傲交织在一起,面对未婚夫性格的骤然改变也是可能的。未婚夫這种孟浪的行为让她认为這是对她的不尊重,她心裡又是喜歡未婚夫的,這种不尊重更让她心裡难受,难受更是促使了她的态度的转变。”
她现在几乎是一无所有,而未婚夫前途一片光明,她对這种情况不是不知道,心裡恍然,未婚夫一丁点的不对都能让她惊弓之鸟,对未婚夫的爱慕有,但是全都掩埋在了对未来的恐惧裡。
她渴望获得尊重,她渴望未婚夫能够帮他脱离现在的生存环境,可以說她现在所有的希望都在胡明礼身上,读书人更注重礼节,她希望用這种拒人于千裡之外的态度表明她虽然已经家破人亡,但是礼节都沒有忘。
导演听完后又沉默了一会儿,最后终于认可的点了头,赞许了看了她一眼,“人物剖析的不错,下午继续好好表现。”
言下之意是他认可了她的想法,宋微木松了一口气。
陈导站起来拍了怕手,“今天上午就拍到這裡,工作人员收拾好工具,下午两点集合继续拍。”
听說散了所有人都放松了下来,這场戏拍的所有人都是折磨。
一旁的助理忙给宋微木披上大衣,现在天已经冷了,不穿厚实点都敢出来,只是作为演员宋微木为了效果衣服不能穿太厚,大冬天的就穿了件单衣,還要把手伸到冰凉的水裡,這会儿早已经是冰凉的了。
只是刚刚她一心专注于演戏,把自己的身体状况给忽视了,等助理给她披上了大衣,又往她手裡塞了杯刚买的热可可才让她回過神来,打了個哆嗦,看着周围忙碌的工作人员,揉了揉额角,“先回去。”
一点胃口都沒有。
宾馆裡暖气开的很足,宋微木坐在床上想今天的事情。
今天事情固然让人窝火,也给她提了個醒。
如果想继续在這條路上走下去,提高演技势在必行,毕竟不能本色演出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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