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三分流火
宋微木不是第一次跟大牌演员演对手戏,在《仙骨》的时候就和楚浅白有一次短暂的对手戏,但是那個时候楚浅白多是引导的宋微木去演,宋微木不曾真切的感受過大牌演员的气场。
气场和气势看起来极为相似,比较起来却是有很大的分别。
宋微木以前就特别喜歡用气势压人,对這感受的极为深切。
气场就是让人不由自己的去看向你,你就是焦点。
而能混到韩青這個地位的,都有自己的独特的气场。
看着韩青伸過来的手,眼睛裡也是满满的宠溺,仔细看来却還有一点不耐烦甚至冷酷,让人不自觉的就不想动,這位是至高无上的圣上,你的天,你不应该忤逆。
而理智却告诉宋微木,她应该躲开,這么多人面前,這個动作十足十的轻佻,仿佛她就是個玩意儿。
宋微木在手碰到她头的那一瞬间猛的转了過去,也不看韩青,从韩青手裡接過那盏精致的冰灯,摆弄了两下,才轻笑的对皇后道,“娘子說的是,朱贵人确实沒有犯什么大错,但看着妾看着她就烦,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怕是不投缘吧,妾也不過随口一說,谁知道朱贵人竟然這般实诚,娘子若是要罚,妾愿意领罪就是了。”
說着說着手上的冰灯落了地,冻的结实的冰灯并沒有立刻碎了,在地上摇晃了两下,裡面燃烧的烛火跳跃了两下,灭了,滚烫的蜡滴在冰壁上,冰壁上立刻融了一個洞。
韩青眉心蹙了下,還沒开口就见朱砂转了身,眉目间是灼然的笑意,额头中心缀着的那颗明珠在晃了晃,韩青神色一松,朱砂直直的看着他,撒娇一样的拖长的了声调,“五郎--------”
“冰灯坏了。”
好像不是她弄坏的一般,娇声娇气充满了委屈。
不自觉的就让人想要去遂着她的心意去做,韩青自己都沒有发现自己的脸不自觉的缓和了下来,回過神来后,赞了声果然是后生可畏。
皇后的脸越发的难看,皇上脸上的却沒有丝毫的怒意,轻描淡写的安抚她道,“不就是一個冰灯么,宫裡的匠人這么多难道還做不出合莲儿心意的灯。”
皇后脸色越冷,沉声提醒,“五郎。”
韩青轻轻的摆摆手,漫不经心的道,“莲妃不是說不是故意了么,朱贵人也是大家族出身,怎么這点变通都不懂,皇后多给点赏赐,就当是莲妃给朱贵人陪個不是了。”
這种颠倒黑白的话說出来,還有朱砂在旁边笑意盈盈的站着,狐裘去了,只穿了件单衣,青翠的颜色,越发显的人亭亭玉立,也越发的形销骨立。
這一刻,皇后气恼悲凉,皇帝凉薄无情,還有朱砂看似风光却是步步惊心,尽数的展现了出来。
陈导明显很满意,翻来覆去的看了三遍,才拍了拍不知道什么又溜過来的韩青的肩膀,“沒退步。”
韩青却是還在想着刚刚的戏份,在他刻意的压制下還能发挥到這种地步,丝毫沒有被带着走,对一個新人来說,這份表演不說是满分也应该有九十分。
韩青答非所问,“有眼光。”
陈导知道他說的是什么,纵然平常沉得住气,现在也有些也有些绷不住,比较這是自己一手发掘的新人,就是开头拍的时候ng的次数有些多,成长起来的速度实在让人惊讶。
沒有比這更能說明他的眼光了。
韩青的行程很满,不能时时刻刻在片场带着,直到前年都在赶他的戏份,饰演太子的演员居然還是個熟人,正是和她在系列剧合作過的肖珉。
肖珉比不得韩青咖位名气大,自从来了剧组就沒怎么离开過,拍戏的时候很敬业,从来不冲人发火,时不时的還会請导演說戏,他的助理還会做人,大冬天的每天给肖珉带粥的时候都会给其他人带上。
有时候在乎的就是你這份心意。
几天下来,沒有人不說肖珉的好话。
宋微木也顺道的喝過两次粥,事后对助理感慨道,“這才是会做人。”
助理正在羞愧,這种事情是他该想到的,只是他跟着段二少那個不靠谱的久了,现在脑子都转不過弯来,而且他本来也不是干這行的,不過不论怎么說都是他的過错。
宋微木倒沒有埋怨助理,助理又不是她原先用惯的姑姑宫女,不能面面俱到很正常。
說起来,如果這個助理要长久的用起来還需要调、教、调、教。
肖珉见了宋微木比上次热情了些,热情又不显得殷勤,說话也是挑着她会感兴趣的话题,相处起来,很是如沐春风。
宋微木和他說话的时候笑眯眯的,转了头又对助理感慨,“這人日后必会有一番成就。”
助理奇道,“怎么說?”
宋微木眼皮也不抬,从助理手裡接過来一杯水,抿了一口,看笔记本裡播放的电影,“心思缜密,心性坚韧,有野心,有手段,有实力,又会抓机会,這样的人不成功就怪了。”
助理憋了半天才道,“从哪裡看出来的。”
宋微木慢悠悠的道,“我一個新人能出演陈导的戏,不外乎两個理由,一,我出身豪门,身家丰厚,背景深厚,二,我抱了哪位金主的大腿,后台够硬。如果前者,他的表现不会太谄媚,后者他又沒有露出任何的轻蔑。不论我是哪种,未来都可能帮上他,机会都是人给的,一点都可能失之交臂。和我也沒有特别的交好,說明他懂分寸,知道怎么让人不反感,這么大的年纪,沉得住气,又能做到這种地步,只要运气不是太糟糕,我想不到他不成功的理由。”
助理目瞪口呆,半响之后才勉强的开口,“原来你都知道啊。”
圈裡一向沒有什么大秘密,况且段二少沒有特意隐瞒,不少人都知道段二少和宋微木关系暧昧,只是宋微木一直很淡定,也不怎么看八卦,助理一直以为宋微木不知道,谁知道今天……
助理突然有种幻灭感。
眼前的宋微木好像突然从一朵玫瑰进化成了一朵食人花。
卧槽,二少,你确定扛得住這位么?
助理默默的退散了。
转眼间到了春节,陈导再不情愿也要放剧组的假,合家团圆的日子,大家匆匆道别后就回各自赶飞机的赶飞机回家的回家。
宋微木一個人,放了助理的假,从超市裡买了些速冻的水饺,技术不過关,煮的有些破了,放在精致的盘子裡颇有些可怜,窗户拉开,漆黑的夜空裡沒有星星,也沒有烟花。
喧嚣的城市突然就安静了下来。
宋微木拿着筷子勉强吃了一個,面无表情的对自己說了一句,“新年快乐。”
肚子裡饥饿感提醒着她该进食了,只是意兴阑珊,什么感觉都沒有,正想抬头再看一次,就看到落地窗前突然降下来一阵玫瑰花瓣雨。
一個氢气球下面挂着一個发着荧光的长條慢悠悠的飘下来。
新年快乐。
宋微木不由自主的露了個微笑,毕竟在這個时候有人记得感觉真的不错。
铃声响了起来,宋微木拿起电话,接通后,段二少的声音传了過来,“喜不喜歡?”
宋微木心情好了点,“你怎么知道我看到了?”
段二少得意笑了声,就是得意起来也非常的含蓄,并不惹人厌烦,“山人自有妙计。”
“我在上面准备了大餐,我猜你還沒有吃饭,要不要一起来。”
对饿肚子的宋微木来說這是很有诱惑力的邀請,尤其发出邀請的還是個不太惹人厌的人,于是宋微木理所当然的接受了邀請。
在這裡住了几個月,她還是第一次踏进段二少的屋子,格局差不多,黑白色简洁明了,客厅应该是收拾過了,中间放着一個大桌子,上面中西合璧,既有牛排又有水饺。
极为丰富。
宋微木看着一脸笑容的段二少奇道,“新年不回家么?”
现在的新年味不如原先强了,但也是每年默认的大团圆的日子,沒有什么大事,都应该回去才是。
段二少显然比不得她无父无母,也沒有什么糟心的亲戚。
段二少端起红酒喝了一口,用咏叹调道,“這么重要的时候当然要陪着你了。”
宋微木笑而不语。
段二少摊手无奈道,“我爸妈都在法国,在那边我們都是随大流過圣诞节的,這边的亲戚太多,我外公外婆又不在了,也不知道去哪家,干脆哪家都不去好了。”
不管他說的是真是假,但是特地在這這個时候留下来陪自己,這份心意是要领的。
宋微木叹了口气,端起红酒对段二少道,“新年快乐。”
笑容不自觉的就露了出来,不论怎么不开心,在這個新旧交替的时候都要开开心心的笑出来,不然下一年都不会顺利的。
這么笑起来看起来整個人都像是在发光,眉目越发的精致,好像整個人瞬间活了過来,带着一股生机勃勃。
怎么都看不够。
段二少不知道第几次哀叹,自己估计真的要告别单身汉的生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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