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在许先生前半段的人生中,将“装逼”這两個大字成就到了闪着高光的绝顶体面境界,他一直都那么高高在上,展露在外界眼中的所有举止都是高端大气上档次,既神秘又优雅,颜好形正又多金,三观正无绯闻,不嫖不堵不吸不酒驾,有知识有文化,又上进又有才,简直要成为全人类的公敌,做到這么個人神共愤的地步,许晋城着实不容易,正面形象塑造得太好,真实的人性反倒一直受到了压抑。
许晋城以前眼中只有晋池的时候,顾不得释放自己的风骚天性,最多只是私下裡跟亲近的人占占嘴皮上便宜,他人前人后腰板一直挺得绷直,在外面做给媒体观众看,在家裡還要做给晋池看,实在是累得够呛,不過他本人并不觉得累。如果什么变故都不发生,许晋城觉得自己仍旧会毫无改变地就這么過一辈子,他不需要多余的消遣,不需要对旁的人或者事有太多热情,更不需要做什么出格的事情宣泄情绪,他安安稳稳地守着自己的一方天地,守着想守护的那些人儿,活在规规矩矩的格子裡,活在自己的城池中,固若金汤。
可现在,他的城池,一朝塌陷,只剩残垣断壁,许晋城冷不丁地沒了心理防线,沒了可牵挂的人,沒了可盼望的事儿,有些压抑已久的东西便不着痕迹地释放了出来。对于常年活在套子裡面的人,一旦打破伪装的束缚,放浪形骸起来,那是能吓死人的,比如此刻的许晋城。
户外取暖器已经升高了车厢中的温度,车窗蒙上一层白雾雾的水汽,迪诚烨又大哭又嚎叫,很是沒皮沒脸地宣泄完满腔情绪,還沒喘口气,又立刻被许晋城主动的长吻亲懵了圈,瞪圆眼睛长着嘴巴,傻了。一時間车内静谧异常,只有俩人略略急促的呼吸声。许晋城還捧着迪诚烨的脸,他看着年轻人慌张不知所措的模样,心裡继续生出坏坏的恶劣心思,他轻佻地勾起嘴角笑了一下,把手向下摸索去,果然就摸到硬凸凸热乎乎的地方。
迪诚烨的脸轰隆一下子红炸了,他们以前确实亲密搞過一次,可那次迪诚烨觉得自己是掌握主动权的,眼下這個有些陌生的许晋城,迪诚烨觉得未免太過妖冶了,那是什么妖孽的挑逗眼神!他不是一直高冷嘛!刚刚很有技巧地摸来摸去是怎么回事!這种被调戏感到底是撞了什么鬼!
迪诚烨口干舌燥,脑袋顶都要冒蒸汽了,他抓住许晋城不老实的手,强行中断了许先生爪子的四处游走点火,盯着许晋城几秒钟,又使劲咽了下口水,结结巴巴說着:“你……你要干嘛?”
许晋城笑着在迪诚烨心口窝划拉了几笔,迪某人如遭雷劈,直接僵成了北极雪人,他更加结巴问道:“你,再……再写一遍。”
许晋城笑得更加灿烂,用力地,一笔一划地在迪诚烨胸口窝上写道:“干你。”
迪诚烨目瞪口呆,這是什么時間,什么地点,许晋城玩玩亲亲也就算了,怎么算计起反攻了,這不科学,更不可能。迪某人觉得自己绝对权威受到了威胁,立刻板着脸攥住许晋城的手,恶狠狠道:“我冒着暴雪狂奔二三十裡路,担心受怕差点崩溃,你……你怎么能恩将仇报!”
许晋城此时真是想笑出声来,心情大好地继续作弄起這愣头小子,他又在迪诚烨胸口窝上写道:“那干我?”
迪诚烨张大嘴,郑重其事点头道:“這才对,可以考虑。”
许晋城待他话音刚落,就掀起来迪诚烨衣服,迪诚烨囧得耳朵尖都红了,他实在沒法一下子适应如此主动风骚的许晋城,他重新把人搂进怀裡,使劲儿按住,抽抽鼻子說道:“祖宗,别闹了,你是不是受到惊吓了?都沒事了,我這不是来救你了嘛,刚才我說的都是气话,你看你這么沒安全感,我可不敢把你再撇下,乖,别闹了,等回去了,我就是去吃春药也满足你,不過我的身体挺猛的,不用吃药也能满足你。”
许晋城眉眼含笑,有点戏谑,有点高高在上的睥睨,迪诚烨看着,心头忍不住又荡又漾,他被许晋城挑拨得真想不管不顾就這么把人要了,不過真是心疼了某人,自己那点yu望,就算再怎么渴望都会压制住,這冰天雪地的,救援车辆還不知道什么时候赶到,迪诚烨咬紧牙关强忍着,一脸大无畏正人君子模样,一板一眼严肃道:“露出皮肤热量丧失会更快,太危险,你忍忍,回头我使劲补偿你,听话。”
许晋城瞧他那样,实在绷不住,趴着迪诚烨胸口窝笑得一颤一颤的,迪诚烨脸上也挂不住,他感觉自己被狠狠调戏了,他這么威猛的一個人,怎么就被调戏了呢?還沒等迪诚烨想出应对战略,许晋城笑得颤抖着肩膀,在迪诚烨鼻子底下摸了一下,将手指送到迪诚烨眼皮子下,迪诚烨一看,再次蒙圈了:他流鼻血了。
想他血气方刚的大好青年,以前从来都是他主动,转眼竟然被人调戏到流鼻血,是可忍孰不可忍,士可杀不可辱,迪某人觉得不给许晋城点厉害瞧瞧,对不起自己身上的那些腱子肉!
迪诚烨淡定地擦掉鼻血,深吸一口气,說着:“是我太爱你了。”
许晋城沒想到他来這么一出,一下子停住了戏谑的笑容,恢复到那個让迪诚烨熟悉的表情,淡然平静地点了点头,拉开同迪诚烨的距离,不過仍旧用手指在迪诚烨胸口写着:“谢谢。”
迪诚烨心头又痒又暖,沒忍住,又涌出一股鼻血,许晋城忍着笑,揪過毯子一角给他擦了,迪诚烨干咳一声掩饰尴尬,說着:“我這不太长時間沒见你,沒良心的就知道欺负我,你怎么就不信,我是真想对你好呢?”
许晋城写道:“知道。”
“那還欺负我。”
许晋城有写道:“你太蠢。”“蠢”這個字,笔画略多,许晋城写完后迪诚烨猜了半晌都沒猜出来,许晋城只能又写了几遍,写得迪诚烨心口窝痒得要烧起火来,蠢蠢欲动要继续发春,他倒不怕冻死了,他怕自己流鼻血就能流挂了,所以抓住许晋城的手,說着:“要不,咱练唇语吧,你用口型告诉我,我猜你讲的什么?”
许晋城觉得主意不错,不過他累了,现在不想再动弹,软趴趴地又靠在迪诚烨胸膛上,听着年轻人咕咚咕咚强有力的心跳声。哭也哭過了,笑也笑過了,就這么着,也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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