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7章 钻营
“我說我的县长大人,能不能别让這位袁副县长往咱们渭水乡跑了?仅是一個龙建集团的协调工作我們乡裡就够忙了,她還来添乱...”
李霖站在办公室裡,皱眉听杨萍抱怨完,這才严肃的对她說道,“袁副县长去渭水乡茶村调研是我批准的,你若是忙可以派其他班子成员陪同,但是既然陪着就一定要摆正态度,不要动不动就发牢骚...她一名省裡派下来的干部,沒有基层经验,所以才要多往乡裡跑,要不然你怎么让她尽快熟悉县裡的工作?再說我們俩一开始在乡裡工作的时候,不都有一個熟悉的過程?你耐心一点,我听過袁梦对茶村的设想,让她好好考察看看,若是真能形成一條产业链這对乡裡县裡都有好处。”
杨萍愣住,一时不知该如何反驳,心中的不满因为李霖对袁梦的袒护更盛。准确的来說,她是吃醋。
她心想,好啊李霖,来了一個年轻漂亮的副县长,对我杨萍的态度就如此冷漠了?
连听我說完话的耐心都沒有了?還处处替袁梦說话
她心裡憋屈,心說她袁梦副县长怎么了?若不是她凭空出现,說不定這個副县长就是我的!
沉默片刻,她說道,“好好好,你說的对,你說的好行了吧?你是县长,我是你的兵,你說什么我就听什么,我不敢反驳,也不会反驳,可是你好歹替我着想哪怕一点点也好...”
說着說着,她眼窝裡泛起泪光,喉头哽咽一下继续說,“我都半個月沒回家了,接了這個乡党委书记我真是后悔死了,早知道去城裡哪個局委随便任個正科级干部算了!现在搞的出力不讨好,有功劳都是你李县长的,出了事都是我杨萍的...我委屈死了。”
李霖叹口气,语气缓和下来,安慰說,“行了萍姐,我知道现在乡裡的工作难做,尤其是咱们渭水乡,需要协调的工作很多。等古城项目步入正轨,我們两個坐下来好好聊聊,我听听你下一步的打算。”
這就是暗示杨萍,县裡先一步对她有新的任用。
听到李霖约她见面,杨萍瞬间收住,平静說道,“好吧,我尽力配合袁副县长的工作。我也不是有意要跟你发牢骚,只是最近工作压力太大了,一時間沒忍住。你是领导,是我的上司,我向你抱怨两句,你可别往心裡去。”
李霖笑道,“人又不是机器,有情绪是正常的,控制好就行了。”
又被李霖给教训了。
杨萍嘟着嘴說,“知道了...”
挂断电话,她朝袁梦追去。
袁梦穿一身得体的蓝色西装,脚蹬平底皮鞋,正站在山脚下那棵茶树前,仰脸细细端详。
村支书站在一旁如数家珍般介绍道,“袁副县长,這棵茶树的树龄已有三四十年,正是成年期,产出的茶叶品质极高。”
“四十岁了?比我年龄還大?”袁梦惊讶道。
村支书笑呵呵說,“对,它的歷史可以追溯到改革开放初期...具体是怎么来的,還有一段故事,說当时村裡发展集体经济,就往山上种了一批茶树...后来因为发展周期過长,中途又给放弃了,這就导致茶树漫山无序生长,羊吃人伐,最终山脚只留下這一棵茶树...沒想到了今天,這棵茶树竟然成了我們村的名片。”
袁梦问,“也就是說,几十年前你们村就想過发展茶叶经济?只是后来因为某些原因半途而废了,這漫山的茶树就都成了摆设...還真是可惜。”
村支书說,“后来村裡见這些茶树成材了,想要申請個项目,在山上修几條路,便于开采。但是县裡聘請专家来看過之后說是我們村的茶树品种落后,采摘价值不大,也就沒有再提過采茶這件事。”
袁梦不解的问,“哪来的专家?他们有什么依据說茶叶品种不行?你们村产的茶我在李县长办公室尝過,味道很好!我觉得茶树品质是一方面,制茶技术也很关键,不能一概而论...随后我再請专人過来看看。不管怎么說,发展茶叶经济是你们村一大出路,只要有一丝希望就不能轻易放弃。”
村支书颇为感慨的說,“我們当然也想有條出路,村裡有了产业支柱,集体经济有了收入,村民的生活自会有翻天覆地的变化...年轻人们不用出村就能务工,像我這样五十多岁的中年劳力,也能利用闲暇時間增加务工收入,老百姓们有了钱,生活质量、幸福感不就提升起来了嗎?”
袁梦点头說,“你說的对,物质是幸福生活的基础,就算你精神层面再怎么富足,挣不到钱,老婆孩子沒有一口吃的,照样也体会不到幸福感。所以村裡应该拿出破釜沉舟的勇气,大步向前发展经济!”
村支书点头附和,“是,乡裡杨书记也经常這样对我們讲,督促我們成立合作社,发展集体经济...只不過农村除了地,什么有利條件都沒有,很少有人愿意投资,也只有我們這些村干部,出钱出力,又是搞蔬菜大棚,又是种果树的...到最后因为沒有经验,赔的裤衩子都沒了。究其原因就是不懂因地制宜,盲目投资...”
袁梦眼前一亮,說,“你說的很对,发展也要讲究策略,不能见别人赚钱你们就跟风学习,有时候别的村适合,你们村未必就能成!因为你们只看到别的村赚钱,却沒有看到别的村赔钱的时候...搞经济是门大学问,试问全国那么多村搞集体经济,有几個是真正赚到钱的?那些赚到钱的,哪一個不是依靠自身地利优势?所以发展经济之前,先要精准找到自身优势。我看你们村的茶树,就是一大优势!”
村支书說,“听袁副县长你這么一讲,我觉得是這個道理,只要县裡给予我們支持,我們有信心能够利用茶山优势,走出一條属于我們村独有的经济路子!”
袁梦欣慰点头,“很好,回去后我会向李县长汇报,尽快来你们村正式调研。”
就在两人谈论村集体经济发展之时,杨萍慢悠悠走了上来。
“袁副县长,乡裡食堂已经准备好午饭,先回乡裡吃饭吧?”杨萍礼貌笑道。
袁梦却說,“下午我還想再走访几户村民,晚上還要向李县长汇报走访情况,時間紧,我看中午就在村裡随便吃点吧。”
晚上...還要向李霖汇报?
你们俩的关系,都好到彻夜加班的地步了?
杨萍脸上保持着笑,但心裡极为不爽,她淡淡說道,“袁副县长,下午乡裡有紧急工作,我就不能陪你继续走访了。”
她又对村支书說道,“你们招待好袁副县长,有事给我打电话。”
对于杨萍的中途离开,袁梦并沒有流露出不满,但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心中多少感觉有点不舒服。总感觉杨萍是在给她甩脸子,她堂堂副县长,還不配你杨萍一個乡党委书记陪同了?
杨萍已经受够了!
论背景,她杨萍有厅长伯父,怎么都比袁梦這個不知名的人物要强的多吧?她一個省政府办公厅的副处长,被下派到县裡当副县长,怎么看都像是被贬了,她不觉羞耻,哪来的优越感?
再陪着這個自以为是的副县长,杨萍觉得要崩溃。還是回乡裡,吃碗饭,躺宿舍美美休息一下来的惬意。
至于李霖,哼,等着吧,随后再去找他“算账”。
“阿嚏...”
坐在县政府办公室裡,一股小风从窗户缝吹进来,扑在李霖脸上,李霖感觉一股寒意,忍不住连续打了三個喷嚏
“這是背后挨骂了呀?”
李霖用纸巾擦了擦鼻涕,心想。
下午五点多的时候,袁梦从渭水乡赶回了县政府。
此时李霖正在办公室听取陈思远等人關於项目前期工作进展的汇报。
袁梦问了几次张雨沛,张雨沛都說让她稍等一下,屋裡的会议马上就结束。
一直到六点半。
袁梦的肚子已经咕咕叫了。
陈思远才推开李霖办公室的门,缓缓的走了出来。
当他在门口撞见袁梦的时候,愣了一下,随即就笑道,“袁副县长找李县长嗎?听說你最近一直在下乡调研走访,也不要给自己那么大的压力,基层工作還是要慢慢了解,边了解边学习边思考才能最大程度吸收运用...”
袁梦笑道,“多谢陈常务关心,我在办公室坐不住,就想多下去看看咱们县群众的生活状态,我比较笨,還是腿勤一点多实地走走才能更快融入集体。”
陈思远笑着点头,“行,快进去吧,别让李县长久等。”
袁梦笑着点点头,与陈思远擦肩而過,进了李霖办公室。
等袁梦离开。
陈思远抬手看看表,快七点了。
今晚他有应酬,市某局副局长,他的党校同学,邀他一起喝两杯。
匆匆下楼,坐上车。
他手机适时响起。
正是邀請他吃饭的同学打来的。
对方說,“思远,你们县工作那么忙嗎?我都在饭店等你半個多小时了,你不会是要爽约吧?”
陈思远抱歉笑道,“本来五点就要過去的,但李县长临时找我有事,耽误到现在,抱歉啊,我已经坐上车了,估计半個小时就到。”
对方调侃道,“哎呀,你们县的李县长是出了名的工作狂,他年轻干劲足,可是像我們這种年龄,哪還有那么多精力加班干工作呢?你呀就是老实,随便找個借口离开不就行了?”
陈思远沉声道,“這话可不能乱讲,我虽然年龄大了,但干事创业的激情沒有退却,是我主动向李县长汇报工作...呵呵呵,今天是我不对,让你久等了,等下我自罚三杯你看行吧?”
对方哈哈笑道,“你這個态度就很端正,有你這句话,就是再等你一個小时我也沒有怨言。你路上慢点,今晚我给你引荐两個朋友认识一下。”
“哦?還有别人在场?”陈思远脸上挂着笑,心中不满,你要介绍人给我认识,也要事先跟我說明介绍的是谁,我愿不愿意见他吧?
对方毫不在意的說道,“你来吧,到了你就知道了!”
此时。
平阳某豪华酒店,三楼包厢内。
圆形实木餐桌上,市司法局一名张姓副局长,正坐在居中的位置,慢條斯理的品着茶。
张副局长身旁分别坐着孙力贵、丁子豪...和牵线的律师。
孙力贵站起身给张副局长倒了杯茶,笑着恭维道,“张局,若不是您出面,我們想要见一面這位陈县长還真是有难度,感谢您的引荐。”
张副局长只是轻蔑的斜了孙力贵一眼,說,“你们都知道,陈思远副县长是古城项目副总指挥,還是市委选定的评标人之一,眼看招标在即...若不是我跟他党校同学的关系,他绝不会在這個敏感时期出来应酬。你们也不用跟我說谢谢,我也是看在杨律师的面子上才帮你们的...你们若真想感谢,就好好谢谢杨律师吧...”
张副局长的眼睛不住的瞄向杨律师。
杨律师微微笑着,不住点头示意。
這個场面太過微妙...其中暗示的含义很明显。
就是提醒孙力贵等人,我帮你這么大忙,别他妈只用嘴谢,得拿出实际行动表示。
孙力贵秒懂,连连躬身致谢道,“张副局长放心,特产都给准备好了...一会儿放您车上...自然也少不了杨律师那一份儿...呵呵呵...”
张副局长慢一点头,笑道,“你也太客气了,還带什么礼物...一会儿陈县长来了之后,你可不要掉链子,出手不要太小气...我提醒你一句,陈县长可是個很正直的官员,小数目是打动不了他的!”
孙力贵点头如啄米,“放心放心,绝对让陈县长满意!”
過了一個小时。
陈思远姗姗而来
一进屋,看到几個生面孔坐在那裡,他的脸瞬间沉了下去,一点喝酒的兴致都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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