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沉香 作者:月梢 花溪在程家住下了,每日慕向卿处理中馈都带着花溪。几日下来,花溪觉得侯门媳妇真不是好当的,大早起来就要处理各项大小事务,很费精力。她知道這是慕向卿在指点自己,以在慕家她的地位是不可能有人会教她這些,心中除了感激外,越发亲近慕向卿。 慕向卿与程崇的小儿子程啸林八個多月了,已经会爬了。一醒来便躺不住了,奶娘一個不注意,就爬到炕边窗台上了,让一屋子人“胆战心惊”后,他自個就咯咯地留着口水笑起来,连慕向卿每每见他都直叫头疼。 不知怎的,林哥第一次见到花溪后便与她亲近,被花溪抱在怀裡不哭不闹,很是乖巧。到后来,林哥一闹,慕向卿就使了丫鬟去寻花溪。小家伙一见着花溪,就不哭闹,眼裡含着泪甚是委屈,小身子就从奶娘怀裡拱出来要花溪抱。慕向卿直称奇,笑着捏着林哥的脸问他是不是喜歡美人姐姐,小家伙便咧着嘴露出两颗小乳牙,哦哦地叫唤两声。 看着他趴在自己怀裡,睁大那双明亮的眼睛可怜兮兮地望着自己,花溪直怀疑這孩子是不是穿的,要么就是個小色狼……不過,她也是打心眼裡喜歡林哥。 临近年关,慕向卿比往日更忙了,花溪去請安后就去看林哥,陪着小家伙玩耍。她還专门画了些花样交给绣房做了彩球、布娃娃类的小玩具逗小家伙,一大一小爬在床上玩得不亦乐乎。 期间,花溪见過程崇一次。 花溪的印象裡外表硬朗的程崇简直就是大号的程啸轩,是個刚毅果敢的男人。他再见到花溪那一刻,激动和痛楚在眼中一闪而過,花溪明白他知道自己的身份,而這個男人对慕向晚的感情应该很深,心底不由替慕向晚惋惜,当初若嫁给這個男人她也许能過得好些。 一转眼便到了十五,花溪惦记着丁香和刘妈妈,给慕向卿打了声招呼說去看香,带着春英乘车去了正阳街,顺便去柳條巷。 按大华例,腊月二十至正月十五,停朝。街上一些小的店面到了十五便已经关门了。不過诸如一品香這类的大店直到二十五后才会歇业。 一品香是上京城最大的香铺,裡面香品齐全,除了香料兼卖胭脂水粉。 花溪打着买香的旗号出来的,自然要先去一品香看看。 一进大堂,小二便迎了上来,快速地打量了来人。 今日,花溪穿了件素白的小袄,罩了件缂丝面镶银灰色绒毛的银丝缠枝纹的烟霞色棉褙子,下身穿的是白面灰鼠裡棕裙,外面披了那件掐金丝翠羽披风,兜帽套在头上,压得很低遮住了她半张脸,阴翳下只露出尖尖的下巴和樱红色的嘴唇。 京畿之地,多富贵之人。小二平日裡待客无数,眼力老辣,一看那件翠羽披风,又是女客,立马笑着請花溪进内堂雅间,上了茶水。 一個掌柜打扮的人敲门进来。 “姑娘是第一到店裡来,不知姑娘是想买香料還是胭脂水粉?”虽然面带笑容,却是十分恭敬有礼,不卑不亢,倒是让花溪意外,大感這第一香铺果然不同一般。 花溪打了個手势,春英开口问道:“可有上好的沉香,我家姑娘想看看?” 上好的沉香价钱可不低,掌柜的心中一喜,出门去取货。 不一会,掌柜招呼伙计拿了两個大木盒上来。 打开木盒,裡面各放了一块沉香,左边的那块是青黄色、右边的那块是黑色。 花溪低头在左边的上面嗅了嗅,指尖在表面轻轻摩挲,轻轻摇了摇头,指了指黑色的那块,“三品沉香为土沉,這块泛灰黑,毛孔细腻,属于下品,不及這块二等水沉,烧起来能见沸腾油珠,香味温醇。” “小的走眼了,原来姑娘還是位行家。”掌柜讶异不已,沒想到碰到了位行家,虽看不见容貌,可听声音看身形,应该年纪不大。年纪轻還如此熟悉香料,竟比之有多年经验的师傅也不差,心中暗自称奇。 “不知這店裡有沒有倒架?”沉香分六品,倒架、水沉、土沉、蚁沉、活沉、白木,倒架为一品。 “现下店裡倒是有一块青种。不過隔壁的客人正看着,要不小的過去帮您问问?” 市面上水沉居多,倒架很少见,价格自然不菲,不過却也是稀罕物,存放的好隔段時間倒手也能卖個好价钱。 “如此便等等。” 沒想到花溪這边话音刚落,就听见隔壁有人道:“刚听姑娘谈吐,想来是位识香懂香之人。在下出门探友一时仓促忘了带礼,我那友人爱香,故而想买来送于朋友,不知姑娘可否为在下鉴上一鉴?” 一個醇厚低沉的青年男子的声音传了過来。 香铺的雅间是用木板隔开,并不太隔音,可花溪觉得自己的声音并不大,而别隔壁的人却全都听去了,想来那人耳力极好。 花溪也不是非一品不可,只是随口问问,沒想到這店裡還真有倒架,免不了看上一看。 听见隔壁之人那般說,想他是诚心买,只当偶然巧遇帮個忙,花溪便应下了,“烦請掌柜的去隔壁公子处取香過来。” 掌柜的便去了隔壁拿了那块倒架過来。 花溪看罢,便开口道:“倒架分黄种和青种。這块质硬,青黑色,远闻似水沉,但较清透,近闻味甜泛苦,确是上品的青种,并非水沉。” “哦!如此多谢姑娘相助。” “公子客气了,举手之劳而已。”花溪指了指那块水沉,“掌柜的,既然公子要了那块倒架,這块水沉我便要了。” 花溪起身,春英上前付了钱,拿上木盒随她一同离开包间。 花溪踏出门口的一瞬,隔壁的门也开了。 花溪知道那男子出来了,脚下微微一顿,随即快步离开了。 欧阳铮站在门口,只看见一抹翠色影子划過,飘来淡淡的橘香,兜帽罩得严实,沒看清那人的面容。想起刚刚听到的清冽如甘泉的声音,心底竟生出几分怅然...... 偶一直說加更,今天终于写出来了,哭,明天开会,睡了临睡前,问问,快月底了,有保底粉红的,若是沒有书书要投,投给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