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劝诱
椅子是有软垫的那种,也沒被戴上手铐,头顶的风机吹出還算舒适的暖气,桌上甚至放着一盒猪扒饭。游白本来有些诧异,但仔细一想,自己又不是犯人,只是個不幸被卷入战斗的平民,這种待遇也很正常。
他停下脑子裡的胡思乱想,抬头打量着面前伏案前写东西的年轻军官。
這位军官大约二十出头,黄种人,黑色的短头发十分醒目。他的制服是深灰色的,仅在胸口和肩膀处辅以大面积的红色,两相搭配,给人一种沉重的印象。他埋着头奋笔疾书,偶尔挑着眼皮看一眼坐在对面的游白。
等到游白有些坐不住了,他才停笔,清清嗓子笑着說道:“不用太紧张,我們泰坦斯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泰坦斯?”
“对,你应该听過我們吧?”這位泰坦斯军官一挑眉毛,眼中透着自豪的色彩,“我們可是专与吉恩残党作战的正义的伙伴,你大可安心接受我們的保护。”
游白点头,泰坦斯作为著名反派之一,他当然有所耳闻。不過,眼前這位先生看起来倒是位正直的人,沒有所谓的“反派气场”,眼中透着真诚。
感受到对方话中的诚意,游白的态度也稍微大胆了一些:“請问,之前攻击城市的人究竟是?”
泰坦斯军官诧异道:“难道你不认识吉恩?”
游白啊了一声,心說這個名字当然听過。不過现在很需要情报,還是装聋作哑比较好,于是斟酌着道:“抱歉,我对這些事情不太了解。”
“再怎么不喜歡看新闻,也不至于消息闭塞到這种程度吧……算了,那一年战争总知道吧?五年前那场席卷宇宙的战争,吉恩就是其中的一方啊。被我們地球联邦军打败后,他们中的一小撮疯子逃了出去,经常对联邦所属的殖民卫星进行袭击和屠杀。這些人一般被称为吉恩残党。”
“所以,刚才那些人就是所谓的吉恩残党?”
游白微微发呆,总觉得好像有哪裡不对,但脑袋有些懵懵的,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
這位军官沒发现他的异常,依旧在喋喋不休。
“沒错!那帮家伙缺钱缺人缺ms,但你知道,性能再糟糕的ms也不是普通市民可以抵挡的,他们就凭借這個发动游击战,给联邦造成了很大损失。而我們泰坦斯,就是为了清扫他们所存在的组织。只要有我們在,区区吉恩残党……”
泰坦斯军官口若悬河,滔滔不绝。游白沉默了半秒,心說我对一年战争知之不多,你再怎么解释背景设定,我也搞不明白啊。不過瞧对方說得起劲,也不好意思打断,硬着头皮听对方念完了一大段对泰坦斯的赞美。
這位军官连着說了五六分钟才尽兴,灌了口水润润嗓子,架起二郎腿,笑道:“我看你好像也放松下来了,脚伤也沒在痛了吧?咱来做個笔录啊。”
游白点点头,心裡嘀咕:“我本来也不紧张啊,单纯是你话痨犯了吧。”
不過沒辙,毕竟是在别人地盘上,当然对方怎么說,他就怎么做。于是,两人开始了无趣且漫长的对话抛接球。
“姓名?”
“……游白。”
“年龄?”
“十八岁,嗯,大概。”
“出生地?”
“中国。”
军官写画的笔停顿下来,喔了一声,诧异道:“你是地球居民?”
游白点点头。自己对這個世界不够了解,還是报個熟悉的地方比较好。
得到這個情报,泰坦斯军官拉来一旁的笔记本电脑,在上头操作了几下,然后皱眉道:“地球找不到你的户籍与消费记录,side1這边也一样。怎么回事?”
游白一愣,原来還有這個流程?完了呀,你问我怎么回事,我比你還想知道呢,脑袋裡完全沒有這方面的记忆。
实在沒辙,他不太熟悉世界观,随便编谎话肯定会被拆穿,无奈之下,他只好低下头沉默不语。
见他這幅模样,军官若有所思,脸上露出些许无奈:“又是从地球偷渡来的?啧,麻烦死了。”他一脸烦躁地在笔录簿子上记录起来,看起来他碰到過许多类似的事情。
“经常会有地球居民偷渡到宇宙来嗎?”游白诧异地问。
“不多,也不少。隔三差五总会出现几個蠢货,傻了吧唧地跑到宇宙来。”
军官搔搔脸颊,头也不抬地說,“你知道的,虽然地球居民会有很多特权,但是每年也要交很多钱啊。那些交不起钱,又听信了媒体宣传,以为宇宙是好地方的穷人就只好上宇宙当黑户咯。结果嘛,那些蠢货根本就不知道宇宙居民的税有多重,哈,只因为沒钱就离开伟大的地球母亲,实在是愚——哦抱歉,我不是针对你。”
他忽然抬起头看向游白,“话說回来,你是因为什么上宇宙?”
“……因为穷。”
军官哼唧了两声,沒再說什么。
游白见对方不再追问,悄悄松口气,暗道一声好险,同时又觉得有些荒诞。想不到最麻烦的問題会這么简单了结,本以为還要录指纹查证之类的,结果只是走個流程就過了。接下来的問題沒什么难度,都是围绕当时战场上发生的事情进行提问和记录。游白缓缓道来,搞不明白的地方则用难以被考证的方式糊弄了過去。
直到他提起自己杀死了一名吉恩残党,对面的泰坦斯军官眼中才闪過一道亮光,并让他說详细些。
游白初来乍到,难得有人愿意听他說话,于是事无巨细地描述了一番,以此发泄心中的难受和郁闷。
“原来如此,用匕首做障眼法,实则以墙壁来压倒敌人。很有作为战士的天赋啊!”
“情急之下的小聪明罢了。”
“战场上急智也很重要,”军官笑了两声,“你活着,他死了,就证明你比他更强。对士兵而言强大是最重要的特质。”
游白不习惯被人夸奖,感觉有些毛毛的,附和着笑两声便转移了话题:“话說回来,最后救了我的那台ms是?”
“那個啊,那是韦斯墨菲上尉驾驶的海兹尔高达。墨菲上尉现在就在基地裡,如果是想道谢的话,我回头可以帮你问问能不能见面。”
游白内心发怔,感觉好像听過這台机体的名字,但他不太熟悉高达系列,想不起来出自哪部作品。沉吟了片刻,笑道:“那就有劳了。”
……
這位军官的手脚相当麻利,出去才不到半個小时,就安排好了游白与墨菲上尉的会面。
“不瞒你說,墨菲上尉非常乐意与你会面。听說你想见见他,当场就同意了。我還沒开始介绍呢,他就讲:‘要见我的,是那個被扎古顶着脑袋的少年嗎?我也对他很有兴趣’。嘿嘿,說不准你现在在舰上裡挺出名哦。”
出名?
游白感到诧异,他還真沒想到自己会以這种方式获得别人的关注。
在军官的带领下,游白来到了一间明亮的会议室,裡头只有一位三十岁左右的严肃男子,他背对着游白,手裡捏着片缺了半边的菜叶子,喂给笼子裡的黑兔吃。
屋内就他一人,很显然,他就是先前提到過的韦斯墨菲上尉。
带游白来的那位军官行了個礼,什么也沒說退出房间,将门带上,留游白与韦斯墨菲上尉独处。
韦斯墨菲丢开菜叶,转過身来,打量了游白两眼后,笑着招招手:“来,請坐。”
游白用奇特的目光扫過那只兔子,想吐槽的地方很多,但沒敢說出口。
這位队长把黑兔从笼子裡抱出来,放在自己腿上,一边抚摸着兔毛,一边笑道:“很在意這孩子?它叫彼得二号,是黑色獭兔哦,很可爱吧?是我們队伍的象征哦。”
“獭兔啊……”
游白稍稍有些放松,对方看起来挺好相处,這样不错。
“您就是墨菲上尉吧?感谢您在战场上救我一命,如此重的恩情,我都不知该如何回报。”
“你說笑了!”韦斯墨菲抚掌笑道,“军队是用来保护民众的,如果士兵救人民的性命還要收取报酬,那這支队伍就沒有存在的价值了。”
游白“啊”了一声,也跟着笑起来。
两人寒暄几句后,游白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对方是個相当和蔼的人,虽然脸长得有些凶恶,但是心态非常年轻,聊起天来沒有什么架子,非常好相处。
也正是在這祥和的气氛中,韦斯墨菲的眼神忽然锐利了起来,他认真盯着游白的双眼,话题一转:“說起来,你有沒有意向加入泰坦斯?”
“……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