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张氏出手 作者:未知 杜锦程是长房长孙,经過杜辰生和杜云翼這两代账房的教导,心裡也是十分有成算的。 他低声道:“娘,我看還是叫爹进来,把事情跟他說一說才行,起码让他心裡有個成算。祖父即便要钱,也不会說二叔欠赌债的,他知道咱们不会拿钱去给二叔填窟窿,必会找其他借口。爹要是一时不查,沒准就松了口呢,到时候再反悔可就不好了,沒的倒落得祖父埋怨。” “嗯,我知道了。” 张氏家中是做生意的,自己也甚是精明。她低头思索了一会儿,又倾耳听了听外面的谈话,心裡便有了打算。 她站起身来,对两個儿子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别跟出来,自己则提着裙子走了出去。 张氏在杜家地位不同,她坐到旁边听大家谈话,几個男人也沒在意,继续谈论着他们的话题。 张氏可不是来听聊天的,她寻了個谈话的空隙,插嘴笑道:“爹,過了年程哥儿也十七岁了,该成亲了,他岳父家也有這么個意思。我跟云翼想问问您老的意见,看看什么时候成亲比较好。” 杜辰生一听,很是开心,道:“這事你们不提,我也要跟你们說的。先成家后立业,虽說程哥儿還在念书,但岁数到了,就成亲吧。至于時間,你们跟程哥儿岳家商议着办吧,我都沒意见。” “爹和娘总這么明理儿。”张氏给杜辰生戴了一顶高帽子,看了杜云翼一眼,又道,“一旦程哥儿成亲,兄弟两人势必就不能住一屋了。城裡那宅子,爹您也知道的,也就小三间,我們住一间,程哥儿兄弟俩住一间,芸姐儿住一间,多一间都沒有。芸姐儿的亲事還沒订,這房子也腾不出来,程哥儿成亲就沒法儿住,以后有了孩子,更是住不下。” 听得這话裡的意思,杜辰生的脸色就变了变。 小大房现在所住的宅子,還是当年杜云翼成亲时,杜辰生给买的。 张家在城裡也算得殷实人家,家裡有两個铺子,做着糕点生意和绸缎生意。杜云翼娶张氏,张家当年不是大乐意的,嫌弃杜家家底不厚。无奈张氏看中了杜云翼的皮相,死活要嫁。 张家老太爷当年還活着,就提出张氏不到村裡来伺候公婆,而是居住在城裡,杜家需得在城裡买一处宅子。 当时杜云诚還在念书,花费不小,家裡钱不够。为了這桩婚事,杜辰生咬咬牙,最后借了一些外债,花了一百三十两银子买了一处小宅子,就是现在杜云翼一家所住的那一处。 为了這事,家裡勒紧了裤腰带好几年,才把這笔外债给還清。 那处宅子,确实不大,只有三间房,院子也窄小。只是位置不错,临着正街,出入都方便。 “那你们待如何?”杜辰生问道。 张氏笑了笑:“县裡现在开通了漕运,一下子热闹许多,地和房子都在涨价。爹您看我們是不是该趁着现在宅子涨价,及时地把宅子卖出去,再去偏僻点的地方换一处大点的宅子呢?” 杜辰生的脸色便不大好看。 他這几年虽然不大往县裡去了,但终是在城裡做了二十几年的账房,城裡也有几個老朋友时常来往。对于城裡的情况,他還是了解的。 去年朝庭为了把南方的粮食和茶叶运到北方去,特地开凿了一條运河,而漓水县很幸运地正处在這运河的中南段。南来北往的船只路過這裡,总有上来补充补给的,县裡因此而繁荣起来。不仅靠码头的那片地涨了价,便是城裡临街的宅子和铺面都涨了不少。 当初杜辰生在城裡买的那处宅子,虽不是完全当街,却也算是临街。整個县的宅子在涨价,那处宅子自然也不例外。 但杜辰生却知道,漓水县并不大,偏僻的地方与临街的地方,距离也沒多远,房价的差别其实并不是很大。最重要的是,房屋买卖還得交一笔税,這么一算起来,临街的宅子并不能换偏僻地方的一处大宅子。 要换宅子,势必還得补差价。 杜云年這几年每日到城裡也不是白混的,跟那些三教九流的人接触,多多少少也知道一些城裡的情况。杜辰生想到的這一点,他也想到了。 他问杜云翼:“大哥,這些年你存了很多钱?” 他這话,便有挑事的味道了。 杜云翼为了少给家裡钱,时常哭穷,回来就跟老爹老娘說自己月例银子多么多么少,平日裡开销又多么多么大;遇上事儿,還会问杜辰生要银子。所以杜云年這话一出,杜辰生望着大儿子的目光便极为复杂。 杜云翼虽不知道妻子說那话是什么用意,但哭穷却是熟门熟路的,当即苦笑一下:“我哪裡有钱?平时我有多少月钱,拿回家多少,爹又不是不知道。” 张氏在旁边接口道:“是這样的,爹想来也知道,我爹素来疼爱程哥儿,知道他要成亲,又知道我們的为难处,便說我們换宅子差的钱他帮出了,就当给程哥儿成亲时随的的份子钱。” 听到這话,杜辰生的眉头皱了皱。 张氏這說辞他是不信的。 這些年,张氏总說娘家帮了她多少多少,家裡孩子的穿戴似乎都是张家二老给张罗的,毕竟张家有個绸缎铺子,给外孙和外孙女做衣服,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但张家人杜云翼也接触過多次,他沒看出张家有多大方,对待张氏這個嫁出去的女儿也沒见得有多好。最重要的是,虽說张家是在城裡开着糕点铺和绸缎,但生意也不见得多好,一年能赚多少钱,那也是有数的,怎么可能拿出来填补嫁出去的女儿? 张氏也是有兄弟的,侄儿侄女七八個,全家上下也有十几口。张家自己住的地方都不宽绰,怎么可能掏出钱来给张氏换宅子? 姚氏端了個猪头进来,见得张氏正儿八经地坐在那裡,跟几個爷儿们說话,而且說的還是换宅子的事,她便也正大光明地留了下来。 此时听得這话,她忍不住插嘴问道:“那不知换了宅子后,那宅子写的谁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