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群穿生活 第27节 作者:未知 “也還好,我婆婆那人就是刀子嘴豆腐心。”赵桂枝露出了尴尬而又不失礼貌的笑容。 谁知,那大娘却嫌弃的撇了撇嘴:“那得是淬了毒的刀子嘴吧?算了,你当人媳妇的,也是不好說她。” 赵桂枝本来是琢磨着,从孝义镇到石磨村得有很长一段路要走,怎么着也能套個话啥的。毕竟,有钱人家的大小姐跟個穷货郎私奔了,绝对是個特大新闻。 结果…… 她都還沒开始打听消息,就被大娘噎了個半死。 但她還是坚强的开了口:“大娘,我今個儿去镇上看望我舅舅,听說了一件不得了的事情。” “你舅舅是谁啊?”大娘的关注点显然有点儿偏。 “陈屠夫,表的。”赵桂枝不想再给大娘噎死她的机会了,快速的回答了問題后,就直接敞开了话头,“你听說了嗎?镇上有钱人家的大小姐,居然跟一個穷小子跑了!” 大娘原本是百无聊赖的坐在车尾的,今天的天气十分不错,這会儿又是半下午了,坐在牛车上微风阵阵,除了有点儿让人忍不住犯困外,旁的都挺好的。 可一听赵桂枝說的那话,大娘一下子就来劲儿了。 ——你要是聊這個,那我可就不困了。 “周家大姑娘啊!她跟外头来的小货郎跑了!我给你說,那個小货郎长得可俊了,眼睛是眼睛鼻子是鼻子的……”大娘兴奋极了,眉飞色舞的给赵桂枝详细的描述了那小货郎长得有多俊。 問題是,她說的全都沒在点子上,以至于赵桂枝听了满脑子的各种俊俏的描述词,愣是沒办法把人跟她亲大舅联系到一块儿去。 她只能趁着大娘大喘气的机会,插嘴道:“大娘你知道鬼上身的事儿嗎?我听說啊,那個有钱人家的大小姐前阵子魇着了,疯了!” “唉!瞎說啥呢!周家大姑娘也是可怜人儿。” 赵桂枝调整了一下坐姿,直觉告诉她,接下来的话绝对是重点。 果然,在一声叹息后,大娘彻底打开了话匣子。 她告诉赵桂枝,周家是個有钱人家沒错,但周家的情况跟其他人家有所不同。现如今当家做主的周老爷,原先是入赘周家的,也就是乡间地头常說的,上门女婿。 假如单是這样倒也沒啥,這年头,很多沒有儿子的人家,或是从族中過继一個,或是让女儿招赘,其实都挺正常的。周家沒選擇過继,是因为他们家的子嗣一直不丰,又心疼打小身子骨不太好的独生女,這才决定招赘。 刚开始的一两年倒是沒啥,周家太太還怀了孕,谁知生产时出了事儿,孩子是生下来了,大人沒了。 再然后,周家太太的亲爹娘在两三年的時間裡陆续的過世了,因为周家太太原就是老来得女,她父母的年岁本身就很大了,加上老来失去独生爱女,倒也沒人觉得奇怪。 “……后来,周老爷又娶了一房媳妇儿,有了后娘就有后爹。周家大姑娘啊,明明是周家真正的血脉,却過得苦极了。” 赵桂枝听故事听得特别有劲儿,她当然也是同情那位周家大姑娘的,但假如說,真叫她给猜对了,她大舅妈穿成了周家大姑娘…… 那她就要换個同情对象了,比如周老爷等人。 她大舅妈别的不行,坑爹技能简直满点! “再后来,周家大姑娘长大了,家裡就给她說了一门亲,不過她好像一直不是很乐意。”大娘說到這裡,略有些犹豫,“可那门亲事也挺不错的,不知道她为啥不乐意。有個老街坊倒是說,可能是舍不得周家的家业给了别人。” 赵桂枝明白了:“周老爷又有了别的孩子?儿女都有?” “对,不過他倒是沒改姓,說是准备三代還宗,让长孙改姓。”大娘回忆了一下,“大姑娘今年好像是十六岁了,她后面应该是妹妹,弟弟的话,大概還很小?唉,沒娘的孩子可怜哟!她也是真的想不开,這跟人私奔了,以后還怎么回娘家?连点儿嫁妆都沒有,万一那小货郎回头不稀罕她了,她可怎么办啊!” “听着确实挺惨的。”赵桂枝默默的给周老爷点了根蜡。 大娘又不知道赵桂枝心裡真实的想法,只是下意识的点点头,面上也露出同情的表情:“大概是打小沒人疼她,這才被小货郎哄骗走了吧?唉,好好的一個大姑娘,這辈子就完了。” 這年头,私奔的结局都是很惨烈的,沒有什么美好的爱情故事,有的只是字字血泪,甚至直接丢了性命的也不在少数。 赵桂枝琢磨着,如果是真正的周家大姑娘,她那么在意周家的家产,哪怕面对看着還不错的亲事都不想嫁,這样的人有多大的可能性会直接跟着小货郎私奔了? 而且,如果是家中备受宠爱的女儿,当父母的舍不得女儿吃苦受罪,阻止她嫁给穷小子,那是完全說得過去的。可听大娘的意思,那位周家大姑娘在家中完全是個小透明,如果她执意要嫁货郎,父母应该会選擇成全吧? 接下来的時間裡,大娘還在絮絮叨叨的說着,主要內容都是心疼和可怜那位不幸的小姐,夹杂着对周老爷的指控,以及骂男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赵桂枝:…… 看来,這位大娘也是個有故事的人。 牛车是直接回石磨村的,赵桂枝還想跟她小姨好好說說话,反正随着天气的转暖,如今太阳落山的時間是越来越晚了,到时候就算豆腐张不送她,她也能自個儿回家去。 等到了豆腐坊,赵桂枝借口要說女人之间的私密话,成功的获得了两人独处的机会。 虞三娘一脸的懵圈。 昨個儿下午,赵桂枝其实就跑来過一趟,但時間很匆忙,她只来得及說一声让豆腐张明個儿一早去大坳子村接她,旁的事情什么都沒說。今早,他们是直接从大坳子村出发去镇上的,自然也沒有說话的机会。 因此,虞三娘還不知道她亲哥和嫂子出现了。 “小姨啊!告诉你一個好消息,咱们家全灭的可能性大大增加了!”赵桂枝眉开眼笑的公布了這個令人悲伤的消息,随后不等虞三娘发问,就将她知道的消息說了出来。 虞三娘现场表演目瞪口呆。 赵桂枝再說完之后,還有些意犹未尽:“怎么样?我大舅和大舅妈的绝美爱情故事,是不是特别感人?” “他们是疯了嗎?真以为是上辈子那种情况?這年头,私奔甚至可以直接被打死的!告到官府都沒人管的!” “好了,我现在要告诉你我刚打听到的内部消息。”赵桂枝将大娘的话总结后转述给了虞三娘,“我猜,可能中间還发生了一些我們不知道的事情,所以他俩才不得不直接私奔的。” 虞三娘的脸色稍稍缓和了一些,如果不是单纯的头脑发热,那還是可以谅解的:“你让你哥在镇上打听了?” “我不說他也会去的。对了,我大嫂跟我說,她娘家有個堂姐早些年被家裡人卖掉了,正好是在那個周家当下人。我回头让她也帮我打听打听,看看還能不能多套出点儿消息来。” “嗯,這個主意不错。我其实前两天也听說了這事儿,就是沒放在心上,回头我跟老主顾多聊几句,還有我那個婆婆,她可碎嘴了,十裡八乡就沒她不知道的事儿!” 這么一来,陈屠夫可以在孝义镇上打听消息,赵桂枝找薛氏问问情况,虞三娘则是跟买豆腐的人多聊聊。 虽說获得的信息可能還是会有疏漏,但总得来說,希望還是有的。 两人又說了一会儿话,虞三娘就让豆腐张先把人送回去,当然不可能让赵桂枝走着回去,因为她又搁了不少豆制品。 得亏陈婆子出门找老姐妹唠嗑了,要不然看到儿媳這么败家,又该坐在地上嗷嗷哭了。 费了点儿工夫,赵桂枝终于回到了家裡。 一到家,還沒上院坝呢,听到动静的幼娘就急急的跑過来:“二嫂,奶奶今個儿特地来家裡找你了,等了你一整天,午饭還是在咱们家吃的,一直到下半晌才走。” 赵桂枝本能的回道:“那娘一定很心疼吧?” “那可不?奶奶那胃口可好了,光是米饭就吃了两碗,還把你先前剩下的那点儿泡椒春笋全吃了,一点儿都沒剩下。娘气坏了,又不敢吭声,坐那儿剁了半天的猪食……她刚刚送奶奶去了,我猜是跟大伯娘聊上了。” ……难怪你敢這么大声的說她坏话。 赵桂枝招呼幼娘一起帮忙,先把东西搬到了灶屋裡,然后目送豆腐张赶着牛车离开后,才跟幼娘收拾起了东西。 而此时,幼娘已经彻底忘了她娘的事儿,她被眼前的大骨头和肥膘肉吸引去了全部的注意力。 “大骨头先放着,我明個儿拿它熬汤。肥膘肉听說是能熬出猪油来的,可我沒干過這活儿,回头问问娘会不会。這個肉沫……”赵桂枝沒想好该怎么办,按理說包饺子刚好,可家裡好像沒有精细面粉,总不能用粗面吧? 本来想再缓缓的,可当她看到了幼娘那两眼放光的模样后,立马改了主意:“那咱们今晚就吃這個!肉沫蒸蛋!” 多么简单的菜啊,关键是味儿還不错,正好薛氏怀孕了,是应该多吃肉类和禽蛋。 幼娘疯狂点头。 “那就开始做饭吧,省得回头娘看到了,又要嘀咕。”赵桂枝果断的選擇先斩后奏,反正這会儿也不早了,是该做晚饭了。 等江母慢慢悠悠的走上院坝,就闻到了一股子喷香的味道。 那是肉的香味。 江母露出了微笑:“桂枝回来了?你是不是又往家裡拿豆腐了?哎哟,還真是!” 灶屋的角落裡,放着不少豆制品,江母粗粗一看,顿时笑开了花:“你說你小姨咋就那么客气呢?哎哟,這是啥?大骨头?” 赵桂枝给幼娘使了個眼色,幼娘立马心领神会。 “娘,我這不是去了镇上嗎?我舅给了拿了大骨头,還有這個……”把肥膘肉展示给江母看,赵桂枝成功的从她脸上看到了痴迷的神情,仿佛只一眼,她就深深的爱上了這块肥膘肉。 “好肉!好肉!” “我舅說這個适合熬猪油,可我沒干過這個,你会嗎?” “会会!我当然会!”江母恨不得立刻熬猪油,不過她到底還是忍住了,毕竟這会儿饭都做好了,等下虎头就要回家了,而熬猪油那就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做完的事儿。 赵桂枝很痛快的把肥膘肉给江母,大骨头也让她收好,說是明個儿熬汤要用的。 至始至终,江母也沒注意到大锅裡的肉末蒸蛋,她是闻到了香味,可這不是赵桂枝做的饭菜就是很香啊,素的都能变成荤的呢! 一直到虎头回了家,家裡人围坐在一起吃了晚饭,江母還是沒发现异常。 江母倒是发现了肉沫蒸蛋這道菜裡的鸡蛋,但因为赵桂枝故意把蛋打散了,两個蛋成功的混在了肉沫裡,成功的混淆了江母。 “蛋啊……大郎媳妇你多吃两口,你现在是两個人呢。”說不心疼鸡蛋是假的,不過想想灶屋裡的大骨头和肥膘肉,江母到底是忍下来了。 這顿晚饭,全家人都吃得很高兴,尤其是虎头,最后的汤汁都倒给了他,他吃得小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就连江母也觉得這肉非常好吃,還夸了赵桂枝:“這道菜才是你的拿手菜吧?這肉就跟真的一样,以前做的那些菜,味儿是有九成像,但看着不像,多吃两口還是能辩出来的。今個儿就不一样了,像,太像了,简直就跟真的肉味道一模一样!” 赵桂枝笑得特别坦然:“娘喜歡就多吃两口,回头我還给你做。” 幼娘就沒她那么淡定了,全程低头扒拉饭,只偶尔飞快的挟几筷子。不過,因为她的性子原就這样,江母還以为她难得吃上肉,分不出心神来說话。 等吃過晚饭,江母是真的忍不住了,喊上幼娘就去灶屋忙活开了。 据她所說,肥膘肉一定要赶紧熬出猪油来,越快越好,熬出的猪油会更多,味儿也能更香一些。 赵桂枝不管這些,她愿意熬就让她熬去,只开口问:“听幼娘說,奶奶今天来家裡找我了?有啥事儿?” “沒事儿!她就是盐吃多了,闲的!”江母一提起了這個婆婆,语气就不是那么好了,“她太能吃了,我猜虎头那么馋嘴,就是随了他太奶奶!” 呃,赵桂枝心說,真不好意思,我早就這么想了。 幼娘今晚吃了好几筷子的肉,心情特别好,一個沒忍住就道:“奶奶可喜歡吃油渣了,油渣拌糖,她吃了一回能念叨一年。” 赵桂枝讶道:“什么东西?哦哦,糖拌猪油渣?這個我听說過。” 仅仅处于听說過的地步,完全沒有接触過。只因她上辈子主打的是朋友圈的减肥小零食,而猪油…… 這玩意儿听着就特别能增肥。 再看江母,脸色就变了。 待月亮出来时,江母黑着脸端着碗,后头跟着赵桂枝,婆媳俩一前一后的去了大房那边。 她们到时,江奶奶正在泡脚,显然是准备睡觉了。 “奶奶,家裡熬了猪油,娘說你最爱吃油渣拌糖了,特地给你送了一碗。”赵桂枝笑眯眯的站在窗户底下喊奶奶。 江奶奶一下子就振奋了,瞌睡虫瞬间不翼而飞:“进屋啊!快进屋来啊!来,让我尝一口。” 說好的尝一口,這一尝直接就见了底。 当然,份量本来就不多,也就一块肥膘肉,能有多少油渣?江母還舍不得都给了婆婆,留了一半在家裡,剩下的也就是小小的一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