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四七章 過犹不及 作者:萦索 正文 俞清瑶虽然进了宫廷,但她的主要目的是景暄命无忧。解决了肖英燕這個皇后,来自内部的危险大半解决——剩下的,若是齐家兄弟還着了道,也算白活了這么大年纪,枉费广平那么严苛的磨炼。至于景昕的伤势,不管旁人传得多么严重,对她而言压根不相信!密道之事,齐景昕早在八年前就知道了,怎么可能沒有防范!况且刺客潜入宫廷刺杀這等事,太离奇匪夷所思了!比较想是戏曲话本中的故事,现实……沒可能!就算侥幸真的进宫了,怕也摸不到景昕的衣边,更别提刺中了。 俞清瑶凭感觉就断定,這是一出局。她现在沒那么多的正义感和好奇心,想知道设局的是谁,目的为何,反正只要跟她无关,何必管那么多呢?灵犀忽然不见,可太皇太后宫中的人面色不变,她便知道怎么一回事了。索当作无事人,时候到了就吃饭、睡觉,绝不给旁人增添一丁点的麻烦。 如此過了三天,诡异的宫廷中气氛缓慢的发生变化。她知道,有些宫人永远的离开了這座深沉的,压抑的深宫,也有人连尸都无法保全,死状凄惨。更有人焦躁不安,祈求满天神佛保佑。那一,她见伺候太皇太后的贴嬷嬷笑眯眯的对她說,“在院子裡歇着,无事就不要出门了。” 這是一句在平常不過的话,。 俞清瑶呢,把它当成比圣旨還要信服的话语,连吃饭都沒出了房门。果然次她再出来。漫步游览景色时,只见柳丝垂垂,繁花似锦,灿烂美丽的背后。藏着无尽的暗!路上铺就的青石板砖缝隙渗透的暗红血丝——一定用水洗刷過了,可刷過之后還有這么多的血!可见当时多少人被打得破开绽,血横飞! 不知是否是心理因素。俞清瑶觉得這宫廷裡更加森森的可怖了。她心想,希望早些過去吧。等這一次過后,她立刻收拾东西离开深宫,离开京城,再也不回来了! 距离建元皇帝遇刺六了,齐景昕一次也沒有出现過。听說前朝已经吵到天翻地覆,国不可一无君。大臣们分成几派,有的支持景暄继位,认为当初景昕的皇位就是景暄所让,继位也属理所应当。也有人觉得,皇位只听說過让。沒听說過“還”,难道皇位可以当成东西、人一样送来還去嗎?坚持子承父业,认为必须要立景昕的儿子。可這样引发更多的選擇,因为景昕的儿子太多了,包括咿咿呀呀学语的襁褓中的婴儿,足有十五個。 十五個候选人,怎么办! 偏两位皇后都无所出,也沒有把哪個皇子记在名下,那么谁也不占“嫡”。除去生母位分实在低微。几乎沒有存在感的四個宫人所出,淘汰几個個病怏怏,年龄太小的,剩下六位皇子十分具有竞争力。這六位皇子背后,站着他们母舅家的强力支撑。 杜芳华的两個儿子也在其中。 但她十分聪明的传递出话,让靖阳候府坚决的站在皇帝后——立谁不立谁。只听皇帝的诏书,其他一概不认。此举,占了大义名分,又显得公正无私。毕竟靖阳候府杜家,是两位皇子的母舅家,是谁也不能忽视的。 六后,景昕出现在前朝,脸色虽然苍白,可据传闻說的那样“病重垂危”太大了。他严厉发作了几個叫嚣立皇子的,以居心叵测、窥测圣意之名把一群臣子压入大牢。后来得一字并肩王求,才赦免了一部分,统统变相的发配到苦寒之地做官去了。 至于中立派,景昕也不大相信,他看人很有独特的一,知道中立的臣子中,有一部分是走运的躲過了,可并不代表就对他忠心耿耿!所以他暂时放過,安抚了群臣后,又给不少人升官。 京城中,顿时又多了不少新兴的豪门。 对此,俞清瑶感觉并不大,因为她已经准备离开了。 前闺蜜皇贵妃杜芳华摆着凤驾過来看她。因皇后死得不大光明,现在后、宫几乎是杜芳华一家独大,其他的妃嫔要么无宠,受宠的无子,有子的更可怜无端被扯进来,遭到皇帝的厌恶。唯有杜芳华步步谨慎,才得以荣耀加,可以以皇后的仪仗车驾出门。 這等于默认杜芳华就是下一任的皇后? 冷静如杜芳华,也有些沾沾自喜了,不然冷静理智的她,绝不会過来看望俞清瑶的。 “好妹妹,你這一走,我們怕是天高水长,再也见不到了。唉,一想起往在静书斋品茶论画的闲暇时光便觉得遗憾呢。那时我們都不知道,何等珍贵而美好。” 俞清瑶淡淡一笑,“皇贵妃娘娘居然有闲心思量過去时光?我当娘娘为了算计谋划已经忘我了。难得,真难得。” 杜芳华笑容不变,“本宫知道,妹妹你有许多的怨言。其实我們之间,当真无深仇大恨。本宫又不似阮星盈,坐视你亲娘被人害死?” 這一句,轻飘飘的,仿佛无心。可說的人,听的人,谁不知道话中暗藏的机锋! 俞清瑶深深吸一口气,甩开因那些尘封的往事对她的影响,转過头,正视杜芳华那张雍容华贵的面孔,“皇贵妃娘娘仪态万千,主持六宫,公正严明,自然不会做出漠视他人命這种引人话柄的事。娘娘行事,深思熟虑,对比往昔,呵呵,真的判若两人呢!” 往昔……自然指的是杜芳华一失足成千古恨,做了妾侍一顶小轿抬进了国公府,成了一名小妾。這是杜芳华永远绕不過的坎,偏她又不能洗刷干净,因为她是景昕在潜邸的妾侍,资历老,景昕一继位她就协理六宫了。不然后、宫出高贵的妃子多了,哪裡轮得到她! 杜芳华冷冷一笑,“妹妹只看得到别人,沒看到自己么?你现在跟以前比起来,也如两個不同的人呢!” “我是谁,沒有人比我自己更清楚。倒是娘娘,你是谁,恐怕你也不记得了吧!”俞清瑶摇摇头,“习惯带上贤良的面具,永远做戏,娘娘你還知道真正的愉悦是什么嗎?” “怎么不知道呢?比如今天,本宫的心就很好啊!” “是因为知道肖英燕已经死了?還是觉得你可能马上要当皇后了?” “嗯。也许两者皆有?”杜芳华掩口轻轻的笑了一声。 “那妹妹就最后一次恭喜姐姐了。但愿你的好心,能持续到明天。” 杜芳华笑容顿了顿,眼神一闪,“你是什么意思!” “哦,說得不够明白么?”俞清瑶提溜着小包袱,一素朴装扮,她已经不在争了,可不代表還要忍受向她炫耀的杜芳华! “我只是赞美你的忍耐力,敬佩你十余年如一带着假面具。我真觉得你不容易的。” 杜芳华眼中意味不明,深深的盯着俞清瑶。而俞清瑶却笑了, “你不用疑我,我都是要走的人了,何苦来哉!只是你提到旧静书斋的光,少不得念在你我共同觉得珍贵的那段美好,最后提醒你一句。過犹不及。他齐景昕是什么人,你比我了解。你以为他会相信一個连本都能彻底隐藏起来的女人嗎?” “你……胡說!陛下他怎么会不相信我!我沒有半点二心!” “关键不在于有,或者沒有。而是他愿意不愿意相信。你跟了他這么多年,到现在還不明白這一点?”俞清瑶无奈的一摇头,“他有多么自负,怎么会愿意被一個女人利用?你自己觉得让靖阳候不表态,不支持任何一個皇子,是很聪明的做法?错了,大错特错!” 活到现在,俞清瑶终于有了一双慧眼,能看透世了。尤其几辈子都跟齐家兄弟打交道,对他们的格特点了若指掌。“若你真的聪明,就该旗帜鲜明的支持自己的儿子。因为人人都這么做,自私自利是人的同,随大流才是正常的。而不表态,含糊不明,意思就多了。我想当皇帝的,肯定会习惯往坏的方向想。只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东西。” 說得杜芳华神色晦暗不明。 俞清瑶心想,活在锦绣中,心坠阿鼻狱,才是最狠辣的惩罚吧! 最后看了一眼曾经的好友,“你只想去,齐景昕他想怎么待靖阳候府就知道了。” 当皇帝的,都不想外戚独大。杜芳华也只是希望自己的儿子当皇帝,沒有一定要杜家怎样光耀门楣。瞬间,她知道自己错在哪裡了! 错在太過端庄娴淑! 她落落大方挑不出一丝毛病,却不知皇帝是希望她犯点小错。就比如這次,若靖阳候府站错了队伍,肯定是要受皇帝惩处——到时她以皇贵妃的名义脱簪請罪,肯定能求得皇帝原谅。那么,受惩的程度不会多大。 反观现在,皇帝虽然夸了靖阳候府,而她也以皇后的凤驾出行,明面上是受宠,但其实在皇帝的心中,說不定怎么膈应呢! 怎么办! 要怎么挽回皇帝的心! 若俞清瑶听到杜芳华心中的呼喊,她肯定会說,沒用了。只要他对你动了疑心,等死吧!只看第一世她死得凄惨,死在自以为可以获得崭新生活的喜堂上,便知道景昕何等善于让人“死不瞑目”了!(。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欢迎您来、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