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第六十八章

作者:鸞小枝兒
半夢半醒之間,頡利發感覺到有人伏在他的身上。他睜開雙目,只見一張俊秀的面孔近在咫尺,眼梢上挑的弧度在夜色中有股說不出的風流。

  “殿下?”他的呼吸一窒,“您怎麼會在這裏?”

  房戟脣角輕勾,溫熱的吐息噴在他的臉上,“我來找你呀。”

  頡利發只覺得喉嚨發乾,一種不可名狀的熱意從下腹蔓延了上來,他緊張道:“可是您現在應該待在寢殿纔對。”

  “你不想讓我留在這兒?”房戟歪了下頭,手按在他的胸膛上支起了身,作勢要離開,“那我走了。”

  頡利發感到房戟的氣息離自己愈來愈遠,不待大腦作出反應,便下意識地伸手按住了房戟的後腰。

  房戟得逞了似的挑起眉,俯身用鼻尖輕輕蹭了蹭頡利發高挺的鼻樑,“你這是什麼意思?”

  頡利發知道,此刻的自己是在自尋死路。

  可是房戟的睫毛蹭過他的眉骨,像輕柔的羽毛在他心頭騷動,裹挾着他不受控制地奔向毀滅。

  “別走。”他啞聲道。

  他一心求死。

  房戟的脣落到了他的脣上,彷彿火星濺落在草原。頡利發環住他的腰,翻身將他壓在了榻上,宛如野獸般熱烈地迴應,吻得房戟聳起了肩膀。

  他晝夜惦念的人在他面前舒展開身體,任由他討伐。頡利發在房戟白皙的頸項上烙下一個又一個滾燙的吻,捉住他的手腕,與他十指相扣。他還記得這雙手是怎樣握着一柄沾血的長刀,將九名悍勇的裨將斬於馬下,那一刻孤注一擲的狠絕,至今還時常縈繞在他的夢境裏。

  “叫我的名字。”頡利發握緊了房戟的手,嘴脣在他的脣角廝磨,“不要叫我頡利發,叫我的名字。”

  房戟微微失神,纖長的睫毛沾着些許溼意,有些無措地望向他。

  我有告訴過他我叫什麼嗎?頡利發在動作中模糊地回想。

  可隨即他便來不及回想了,因爲房戟哭了,眼淚沾到了他的臉上。

  “我把您弄疼了嗎,殿下?”頡利發有些慌神,連忙用掌心擦拭房戟臉上的眼淚,可是那眼淚卻越擦越多,連牀榻都洇溼了。

  “……我想……回去……”房戟的聲音有些沙啞,帶着哭腔。

  回哪裏去?

  頡利發望着他臉頰上的淚痕,明白這不過是明知故問。

  他想回到大秦,回到他思念至深的人身邊去。

  而自己,正是令他如此痛苦的人的幫兇。

  “您可以……把北漠當成自己的家……”頡利發艱澀地說。眼見房戟越哭越兇,他的心中驟然生出一個荒謬絕倫的念頭。

  不管你要去往哪裏,請把我一起帶走吧。

  你的視線所向就是我的歸處,我願意跟隨着你去任何地方。

  正在他出神的空當,他發現房戟的眼淚流得有些不正常。只見那雙流光溢彩的桃花目逐漸變得黯淡,最終失去了顏色,頡利發的心頭驀地掠過一股巨大的驚懼,不禁喊道:“殿下!”

  房戟沒有迴應。

  他把自己哭瞎了。

  “殿下!”

  頡利發大喊一聲,驟然從夢中驚醒,將榻前探頭探腦的巨狼嚇了一跳,它急忙退後了兩步。

  頡利發盯着屋頂,胸口起伏不定,過了好一陣子,才意識到自己剛纔是在做夢。夢中靡豔的情景,不過是他不可告人的內心的投影。

  巨狼抖了抖尾巴,懷疑地打量着他。只見他坐起身,怔愣地盯着自己的雙手,半晌,將臉埋入了掌心。

  “我此前所說的,殿下可一一照做了?”

  “不就是讓他幫我塗藥,順便向他示好?”房戟按住眉心,頗爲無奈,“我覺得他對我根本沒那個意思。”

  也對啊,他一大老爺們兒,渾身上下哪有什麼地方能讓頡利發爲之神魂顛倒?

  他一開始就不該信了蘭褚這個狗頭軍師的主意,白白浪費了大把的時間。

  蘭褚嘆了一口氣,對房戟的遲鈍險些束手無策。

  他的眼光向來毒辣,要說頡利發對房戟沒有半點非分之想,那纔是活生生見了鬼。

  離程隼回來的日子越來越近,若是再不行動,恐怕要錯失良機。

  可是,該怎麼說服房戟纔好?

  敏銳的耳力使蘭褚捕捉到了寢殿外傳來的腳步聲,他頓時計上心頭,趁着來人未至,迅速上前將房戟一把擁入懷中,低聲道:“殿下,恕臣冒犯。”

  房戟正不明所以,只見殿門被人推開,是頡利發來了。

  蘭褚嘴角輕勾,隨即傾身吻住了房戟的脣。

  這是最爲公然的挑釁。他要看頡利發作何反應。

  結果自然不出蘭褚所料。

  後頸抵上冰涼的刀尖,頡利發的聲音在他背後冷冷地響起:“放開他。”

  蘭褚狀似不以爲然地放開房戟,舔了舔嘴脣,一副意猶未盡的樣子,“這麼緊張做什麼,大汗不在,玩玩他又能怎樣?”

  “你再敢碰他一下,我會殺了你。”頡利發的刀尖分毫不退,明晃晃地指向蘭褚的面門,“滾出去。”

  蘭褚無所謂地聳了聳肩膀,臨走時暗中遞給房戟一個似笑非笑的眼神。

  獵物已經上鉤,接下來,就看房戟如何把握了。

  房戟沒想到蘭褚會採取這種方式來試探頡利發,不禁有些愕然。

  令他更加沒想到的是,頡利發居然真的被他“勾引”成功了?

  但他除了讓頡利發摸了摸大腿,又稍微套了套近乎之外,壓根什麼也沒做。既沒有搔首弄姿賣弄風情,也沒有花言巧語曲意逢迎,頡利發到底爲什麼會乖乖上鉤?難道他的腿比女人的還好摸?

  房戟這副困惑的模樣,落在頡利發眼中便成了十足的委屈,似是因爲從未受過此等折辱,卻又因寄人籬下而不得不忍氣吞聲。

  “對不起。”他垂下頭,緞子似的金髮從寬闊的肩膀滑落,遮住了他淺灰色的雙眸,亦遮住了他難言的悲傷,“對不起。”

  其實房戟從頭至尾都想錯了。他之所以能夠成功,並非緣於前幾日那近乎於無的挑逗,而是在更早的時候。當他拎着那柄滴血的長刀,一夫當關,萬夫莫開,便早已以近乎蠻橫的姿態狠狠撞入頡利發的心臟,勢如破竹。

  說什麼不知所起,無非是願者上鉤。

  頡利發當然清楚程隼對於房戟是何等珍視,而他曾經發誓用生命去效忠程隼。他的愛從一開始就註定走向絕路。

  但是他無能爲力。他在房戟面前是那樣卑微,所能做的僅僅是如同盜賊一般藏匿起真實的心意,然後像騙子一樣不厭其煩地欺騙自己。

  現在,他連自己都瞞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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