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2章 使命 作者:未知 大年三十,很多人都回家過春节了。 省委阳书记留了下来,杜省长也留在省城。 会议开会了,阳书记把杜省长叫過去,“一文同志,一汽的事情不能再拖了,坚持了這么久,不能在我們手裡让它垮掉。十万职工的生计,就掌握在我們手中,要是无法解决這個問題,這是我們班子的失误,也是我們的失误。” 若大一個班子,解决不了一個工厂的生存。 当然,還有一种办法,就是拖。 以前很多领导都用這個办法,只要企业沒有垮在自己的任期内,对他们来說,企业的好坏,跟他们沒什么关系了。 杜省长抽了支烟,阳书记子也是老烟枪,很快办公室裡就烟雾满天。 两個人在那裡沉默了一会,杜省长道,“给他一些時間吧,我們越急,人家越是抓住這种心理,跟我們打消耗战。” “顾秋同志真的行嗎?人家凭什么相信他?”阳书记提出质疑。 杜省长也說不清,反正這個时候,只能做到用人不疑,疑人不用。還能有什么办法? 杜省长想,现在自己要做的,就是稳住南阳一汽的职工们。 所以,今天的会议上,他提出先拿一部分钱出来,解决职工们衣食住行的問題。 阳书记道:“這样吧,今天是大年三十,我們這個民族的大团圆。你是省长,代表全省千千万万的群众,也代表這十万职工,請人家吃個饭。這個年夜饭是很重要的,你要把這個工作抓好。我就不参加了,由你全权负责。” 杜省长起身告辞,本来,他是要回家吃年夜饭的,听了阳书记的话,他沒有回去,只是叫秘书给家裡打了個电话,今天晚上就不回家陪他们吃饭了。 刚吩咐下去,杜省长又对秘书說,“你去安排一顿饭,要上档次。钱嘛,从我的工资裡扣,记住,不能太寒酸。花掉一個月二個月工资不要紧,关键是要隆重,客气。” 省城的大都市,到处都有订年夜饭的。 可一般到這個时候,人家早订了,更有人,提前一個月時間,在酒店订了年夜饭。 杜省长要订年夜饭,谁敢不给面子? 這些大酒店,有名的饭店,都有临时预留的,以防不时之需。因为他们知道,在省城這种地方,一些公子哥,一般人惹不起。 有时人家一时兴起,到你店裡来吃饭,你跟人家說对不起,已经排满了,人家不砸了你的店才怪。 所以杜省长的秘书,很快就订到了一桌年夜饭。 随后,又通知了顾秋,让他告诉白若兰等人,今天晚上杜省长做东,为他们這些远方的客人庆祝一下。 电话打完,杜省长刚刚坐下,秘书匆匆而来。 “省长,省长,他们闹起来了!”秘书的慌慌张张,让人心裡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果然秘书再进来的时候,他就喊起来,“一汽的职工闹起来了。他们要到政府大院来請愿。” 杜省长当机立断,“快、马上随我去一汽。” 车子,随着冷风飞驰,赶到一汽大门口时,已经聚集了很多的职工。他们在叫喊着,“我們去省政府,去那裡過年。沒有吃的,沒有用的,就用他们政府的。” 好多人起哄,企业的新班子根本不起任何作用。 這些人拦也拦不住,就象潮水一样,涌向大门口。 保卫科的科长下令,关起大门,不让他们出去闹事。 电动伸缩门闪着红光关過来,也不知道是谁吼了一句,十几個人冲過来。有人抓起电动伸缩门,吼了一声,一顿乱扯。 后面的人象受了刺激一样,绵绵不断涌過来,原本好好的电动门,生生的被挤得变了形,弯曲,再被人高高抬起,最后被支解,四分五裂。 呜呜呜呜——几辆警车,呼啸而来,警铃响得特别刺耳。警察来了。 有人喊了起来。 警察有什么用?警察能管人饭嗎? 好多的人冲出来,象随时都要暴动一样。 市裡的领导来了,還有公安局的同志,远远听到他们在喊,“静一静,静一静。市领导来了!” 也不知道谁在高声大叫,“市裡的领导有屁用,我們又不属于市裡管。我們是省管单位,你们问问,看看省长会来不?” “就是,叫省长来,要不我們都去政府机关要吃要喝去了。” 市长看到這形势,根本就不敢下车。他在车裡道,“看来是阻不住,赶快叫省裡的人過来才行。” “這些人好大的胆子,公然聚众闹事。” 市长在车裡打电话,“对,我在现场,场面失控,根本就沒有办法控制。是啊,是啊,我已经做了很久的工作了,沒办法。不行,撑不下去了。” 不知谁喊了一句,“杜省长来了!杜省长来了!” 听到這句话,市长马上下车,在公安局同志们的保护下,朝省长的车子走去。 杜省长過来了,看到這么多人围在那裡,足足有上千人。 他喊了一句,“把喇叭拿過来!” 市长走得快,“杜省长,您怎么亲自来了?你看,這场面快要失控了,根本就控制不住。我們在這裡做了很久的工作,這些人啊,太执固了。我看有必要抓几個回去关起来,否则他们真不知道天高地厚。” 杜省长瞪了他一眼,“你不說话,沒有当你是哑巴!” 都這個时候了,他說的什么话啊?抓人?凭什么抓人?仗着自己是国家机器?杜省长最反感這种人了,最不懂得做事。象這样的情况下,不要乱說话,只能安抚這些工人的心。 有人不懂,只知道镇压。要知道,镇压是解决不了任何問題的。真正为民着想的领导,永远都不会用這一招对付群众。因为他们深深地知道,水能载舟也能覆舟這個道理。 对待人民群众,必须有一颗赤诚的心,而不是站在他们的对立面,与人民为敌。 杜省长接過喇叭,开始喊话。 “同志们,一汽的兄弟们——” 顾秋接到通知,說杜省长亲自出马,請白若兰一行吃饭。 他本来不想去的,但是又不得不去請白若兰。 這個时候,应该放下個人恩怨,儿女私情。 做为副组长,他必须执行命令。 顾秋刚刚来到白若兰楼下,又接到一個电话,那是杜省长的秘书打来的。省长已经去一汽了,那裡的工人闹事,省长下令,你一定要請白氏集团的人到场,如果他沒有来,你就全权代理。务必把人家陪好。 顾秋听到這個消息,心裡更是有些沉重。 省长给自己的压力很大,還有,一汽工人闹事。都什么时候了?他们還闹得這么起劲?顾秋心裡明白,他们越是闹,越对南阳一汽不利。 如果白若兰知道這個消息,肯定就会犹豫,或者說,她会拖延時間。因为拖得越久,对她越有利。顾秋不怪白若兰,如果自己是個商人,自己也這么做的。 现在要做的,就是要把這個消息封锁,同时,杜省长必须平息這件事。 否则,一发不可收拾。 這個时候,需要做两件事。 一個是,杜省长必须摆平一汽职工的事。摆不平,事情就不好办了。 因为消息,永远都是无法封锁的。 另一個是,顾秋必须說服白若兰。 两件事情,随便有一件摆不平,這個問題都不好处理,迟早要暴露。 顾秋在心裡想,自己刚刚和白若兰說了這样的话,她還会接受自己的宴請?今天這事,实在是任重道远。 此刻,顾秋想到一個词,使命。 這就是使命,必须完成的任务。他沒有任何拒绝的理由。 来到白若兰门口,顾秋走得很慢。 叮当——叮当——门铃响起,白若兰打开门,看到顾秋站在那裡,她的目光落在顾秋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