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103章 县长要吃我做的饭? 作者:未知 顾秋常說,有些事情,并不是想象的那样。 汤洋事件之后,顾秋又回到了原来的生活轨道,继续当他的办公室主任。但他明显感觉到,整個安平县的气氛无形中都紧张起来。 有人担心何汉阳同志上位之后,对自己不利。也有人担心,自己以前的旧账被翻出来,不但乌纱不保,說不定還有牢狱之灾。 這种担心,并不道理。 自古以来,一朝天子一朝臣,不论哪個上位,都会把自己人放在最重要的位置。 周三上午,伍秘书打电话過来,吩咐陈燕,带上顾秋一起去办公室。 两人都觉得這事有点意思,难道何县长准备论功行赏了? 如果說汤书记的倒台,每個人都有功劳的话,顾秋的功劳无疑是最大的。陈燕笑了,“這次你要升官了。” 顾秋倒是不在意,以自己目前的资历,刚刚到安平县才多久啊?几個月的時間,已经当上招商办办公室主任,再升的话,沒道理吧? 恐怕不能用沒道理這個词来形容,应该說沒天理才对。 就算是坐火箭,也不是這么坐的。 因此顾秋道:“我們要不要再打個赌?” 說到打赌,陈燕很无语。上次打赌,把自己输给了顾秋,鬼才再跟你打赌呢。她看着顾秋,谁输了谁請客! 赌這個,输赢都无所谓。 顾秋道:“也行!那就這样吧!如果我沒有高升,你請客!” 陈燕也沒有多想,“行!請客就請客,不過這次我倒希望是你請客。” 两人来到县长办公室,伍秘书叫顾秋留在外面,陈燕先进去了。 纪委副书记走进来,“伍秘,人到了沒有?” 伍秘书呶呶嘴,纪委副书记就看着顾秋,“你就是小顾?” 顾秋站起来,给两人敬烟。纪委副书记接過烟,“小顾,你跟我来一下。” 顾秋有些奇怪,纪委找自己干嘛?我一不偷,二不抢,三不贪,再說,貌似象我這個级别的公务员,還沒有被纪委调查的资格吧! 既然心怀坦荡,顾秋也无所谓了。 跟着纪委副书记来到隔壁房间,副书记先坐下,点上烟,抬起头望着顾秋,“小顾啊,最近你的表现非常不错,工作很积极,有担当,勇于挑战。” 這下把顾秋搞懵了,自己跟這位副书记完全搭不上界的,两人素昧平生,他這样表扬自己,又是为何?顾秋在脑海裡,迅速分析原因。 嘴上去客套着,“书记過奖了!” 纪委副书记摆摆手,“今天叫你過来,有件事情想跟你說,本来呢,应该由组织部跟你提,但是……”副书记說到這裡,打住了,“体制内的一些规则,相信你懂的。” 說到這裡,他又停下,看着顾秋。顾秋呢,只是恭恭敬敬听着,也不插嘴,也不问话。纪委副书记就急了,“哎,你就沒有一点好奇心嗎?不问我为什么找你?” 顾秋笑了,至少他现在可以肯定,這位纪委副书记找自己,应该沒什么坏处。 不過說实在的,对方還真能吊人家胃口,而顾秋偏偏忍住了,沒有半句废话,一付洗耳恭听的模样。 “书记,好奇心当然有,只是不過我觉得,如果冒昧打断您的說话,是一种非常不礼貌的行为。” “哈哈哈哈哈——” 副书记笑了起来,“当初何县长跟我推薦你,我還不信呢,沒想到今日一见,你這個小伙子還真的非同凡响,不错,不错。” 关子卖完了,副书记才道:“事情是這样的,我們纪委最近人手不够,想把你从招商办借调過来。其实呢,說不上借不借的,只是最近你才刚当上了办公室主任,凡事得有個過程,免得传出去,被一些别有用心的人說闲话。” 顾秋明白了,点点头,“我理解。” 纪委副书记道:“小顾啊,何县长這也是用心良苦,希望你能理解。” 顾秋道:“感谢两位领导苦心,我一定会尽心尽力,听从组织安排。” 副书记笑了起来,“好,年轻人,就应该這种心态。那這事情,就這样說定了。我呢,還有些事情,你下午回去交接下,明天直接過来报到。” 陈燕在何县长办公室,何县长一脸微笑,“陈燕同志,坐!” 伍秘书泡了茶,陈燕双膝并拢,双手放在膝盖上。 何县长看着陈燕這模样,又是一笑,“今天找你来,是有件事情跟你商量。” 陈燕马上紧张了,“請县长指示,陈燕一定照办。” 何县长道:“好,既然如此,我就跟你通個气,征求一下你的意见。”陈燕非常明白,领导所谓的征求意见,其实是已经定下来的事,只不過给你個台阶下。 “最近纪委那边人手比较紧张,他们過来找我商量,我呢,推薦了小顾。我看小顾這個同志還不错,工作能力比较强,但是由于某种原因,只能用暂借的方式去纪委,過段時間他的编制就归纪委管了。” 陈燕道:“這是好事啊!既然县长都這么說了,我沒意见。只不過顾秋同志的确是個好帮助,有他在,我能省不少事呢。” 何县长点点头,“正因为如此,好钢才要用在刀刃上。对于有能力的年轻人,我們要多给他们锻炼的机会。” 陈燕說,“县长英明。” 何县长从桌上拿了支烟,点上之后才问,“你身体怎么样了?” 陈燕道:“谢谢县长关心,我早就沒事了。” “那就好!一個女同志,更应该好好照顾自己。招商办的工作,可离不开你啊!我听說你们又有一個几百万的项目,马上要谈成了?” 陈燕应道:“嗯,下個月初可以签合同。” 何县长点点头,“招商办的工作,在你的带领下很有起色,不错!我期待你们的好消息。” 陈燕回答,“签约的时候,一定請您到场。” 何县长摇摇头,“這個就不必要了,你办事,我還能不放心?等你把合同签下来,我为你庆功。” 陈燕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上次都是您請客,多不好意思。不知道有沒有時間,哪天给我一個面子,我請您吃饭。” 陈燕原本只是一句客套话,她根本就不指望,也不敢相信何县长会抽出時間,来吃她的饭。哪知道偏偏事与愿违。何县长居然开起了玩笑,“真的?不過外面的饭我可不喜歡,除非你能亲自下厨。” 陈燕在心裡暗暗叫苦,這就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吧! 何县长居然要吃自己做的饭菜,既然开了這個口,又不能拒绝,她就硬着头皮,“那太好了!改天我過来接您。” 何县长看看表,“那就這样說定了,我可等着你的电话。”說完他就站起来,“我還有個会议,今天就到這裡吧!” 从县长办公室出来的时候,陈燕的心都快要跳出来了。 我的天啦! —————————————————————— 顾秋先回到招商办,陈燕比他整整晚了半個小时。 当顾秋来到陈燕办公室,见陈燕愁眉苦脸的,双手撑着额头,“你這是怎么啦?” 顾秋走进去,给陈燕茶杯裡添了水。 陈燕似乎忘了顾秋要调走的事,只是应了句,“你来啦!” 顾秋有些奇怪,到底是什么事情,让她這付模样?他又问了句,“陈燕姐,出什么事了嗎?” 陈燕看着他苦笑,“我今天干了一件蠢事。” “哦,說来听听!” 陈燕摇摇头,便把今天上午的事情說了遍。急得跺脚,“你說,我這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嘛?好端端的,我說這句话干嘛?” 顾秋道:“說不定他是一句玩笑话呢?” 陈燕道:“我看不象,万一他不是开玩笑呢?” “那你就請他吃一顿饭,這有什么?” “可是,可是——”陈燕咬着唇,有些为难。 顾秋心裡明白了,這個何县长八成是对陈燕有意思,那可不行!陈燕可是我的女人,县长就能横刀夺爱?在這個問題上,顾秋坚决不能让步。 他对陈燕道:“放心吧,這事包在我身上。到时我叫上从彤,几個一起請他吃顿饭。” 陈燕有些疑惑,“行嗎?” “怎么不行?” “那好吧!” 陈燕问顾秋,“你要调走了?” 顾秋应道:“大概是這個意思吧!他们让我明天過去报到。” “什么职位?” “沒說!有可能是打酱油的。” “既然上面已经定了,好好干吧,呆二年就科级干部了。” 陈燕也沒什么心情,跟顾秋谈什么打赌請客的事,她心裡正烦着呢。其实她自己也想到了這一点,听說何县长老婆去世得早,他一個人带着女儿過日子,该不会有那個意思吧? 晚上回到家裡,陈燕一個人躺在沙发上,越琢磨這事,越觉得不对劲。 偏偏這個时候,伍秘书打电话過来,“陈主任,恭喜恭喜。” 陈燕道:“喜从何来?伍大秘你這不是笑我嘛。” 伍秘书道:“我跟老板這么久了,還从来沒听他答应過去哪個干部家裡去吃饭呢,今天他居然答应了你。這不是喜是什么?” 陈燕道:“县长可能是开玩笑的吧!” “那可不,陈主任,你可千万别不放在心上,老板轻易可不开這個口哟。” 陈燕道:“看来我得好好去学习一下厨艺才行。” 伍秘书道:“你不要告诉我不会做饭菜,這样吧,我帮你出個主意。哪天老板心情好,我就通知你。你呢,去找一個能做饭菜的人,事先把饭菜给做好,到时老板一来,你就装模做样热一下。你看行不?” 陈燕两只眼睛都鼓出来了,“這不太好吧!也太沒诚意了。” 伍秘书道:“听我的沒错。但你记住,千万不要老板进厨房,否则就露馅了。還有,明天吧,明天我亲自到你家裡看一下,让我好好想想。” 陈燕在心裡哭笑不得,伍秘书還真是贴心啊,为领导吃個饭,居然考虑得如此周全,实在是太难为他了。要是這样的人都不升官,沒道理啊! 伍秘书又道:“酒我已经准备好了,明天就给你送過来。” 陈燕說,“不用,不用,我自己去买吧!” 伍秘书道:“這個我自有分寸。老板喜歡喝什么,吃什么,我比你有数。反正我們呢,主要就是让老板高兴,让老板开心,有些事情,不要我說,你应该知道的。” “那好吧!” 陈燕已经沒折了,人家伍秘书什么都安排好的,自己就是一個道具。 看样子那天還不能叫顾秋和从彤過来,就算他们来了,伍秘书也会想办法让他们走的。 伍秘书道:“干脆就明天吧,明天下午会议不多,能安排得過来。” “啊?” 陈燕有些急了,這算什么回事啊?赶鸭子上架嗎? 听到陈燕的声音,伍秘书有些不悦,“怎么啦?陈燕同志,有問題嗎?” “明天,我怕脱不开身。” 伍秘书道:“有事白天忙嘛,晚上天大的事,你都得给我推掉。” “還有啊,我跟你透露一個情况,老板的爱人走了好几年了,他一直带着女儿過,你有空的话,可以去看看他女儿。這個消息,我可是不告诉其他的人,知道嗎?” 陈燕就感觉到喉咙裡,象堵了一块骨头似的,咽不下去,又吐不出来。伍秘书這话,分明就是暗示自己,如果自己再不明白,那就是個大傻瓜了。 顾秋当然不会知道這件事,陈燕也不敢告诉他。 现在安平县每個人都知道,何汉阳当一把手,已经是铁板上钉钉的事,万一顾秋牛脾气来了,得罪了他怎么办?再說,何县长也沒什么地方過份,陈燕想,請他吃饭就請他吃吧!以后尽量离他远点。 第二天,顾秋就到纪委报到了。 初开乍道,也沒什么重要的工作安排,连他的职位都不知道会是什么,纪委一把手不在,副书记道,“這两天先不急,慢慢来。你就当休息几天吧!” 顾秋在心裡道,我把招商办的工作撇下,来這裡休息?既然来了,還得安下心来。 尽管目前只是個借调的身份,就等着他什么时候给自己扶正了。 坐在办公室看了一整天的报纸,快下班的时候,他正准备给陈燕打电话,约她一起吃饭。沒想到从彤先到一步,一定要顾秋跟她回家陪父母吃個晚饭。 顾秋只得放弃找陈燕的念头,答应了从彤的要求。 其实从彤的心思,顾秋也懂。 自己又进了纪委,虽然是借调,但毕竟纪委這個单位,比较敏感。如果顾秋的职务确定下来,从彤的面子上也好過一些,她又多了一份跟老妈讨价還价的筹码。 再加上,从政军基本上疏通了关系,只要上面任命一下,何汉阳扶正,他自然也随之水涨船高。在市委,他打通了左部长的关系,在县裡,他跟何县长走得比较近。 如果說汤系這一派中,从政军应该說是见识早的一個,或许正是因为這個原因,让他为自己赢得了更长的政治生命。 两件喜事,当然值得庆祝。 顾秋又要去买东西,可从彤坚决不让。 前两次顾秋去她家裡,可花了不少钱,从彤心痛他這点工资,两人八字還沒一撇,就把人家的钱都花光了,這也太不厚道了吧! 顾秋還是礼貌性的,提了些东西。毕竟這也算是为从局长高升而庆祝。 就在這個晚上,伍秘书安排了一切,把何县长送到了陈燕楼下。看着老板上楼,他对司机道:“走吧,走吧!二小时后我們再過来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