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斗围观者 第28节 作者:未知 “嗯。算下来這会儿晓云也该到了江爱卿那了。”昭文帝看到眼熟的宫人换了一個,想到了早上的事說道。 江又晴答道:“是。再過一会儿也就回来了。” “我记得当时不是给了你几匹好的料子嗎?革丝的也有两匹。今天怎么沒有看到你拿過去,只给了一些平常的。”昭文帝问道。宫妃给家裡点布料,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不過穿個新鲜体面。送些挑眼的不過是后宅女眷穿穿,沒什么忌讳的。江又晴送的那些东西太合规合矩了。 “让晓云去主要是替我看看父母弟弟,什么衣料都是次要的。人们看中的是宫裡出来的体面。”江又晴說道,“即便妾给了最好的,逾距了,违制了,他们也不敢穿用,只能供起来,這就和妾的本意相违背了。” “宫裡赐下的衣料,穿也就穿了。”昭文帝這么說着,但心裡是妥帖的。 江又晴笑笑不說话,這事再說下去就要得罪一大帮妃嫔了,沒有必要。 “主子,三皇女来了。”王永在门外禀报道。 “乐安来了,快进来。”昭文帝說道。 乐安噔噔噔的跑进来,到了近前才急刹车的停下,飞快的整理了一下仪容,想了想早上嬷嬷教的,蹲下行礼道:“女儿给爹和阿姨請安。”之后站起来,回想自己這個不伦不类的礼好像沒有什么错,就高兴的看向江又晴与昭文帝,等着两人的夸奖。 也沒有辜负乐安的期待,昭文帝忍住笑,昧着良心夸赞道:“乐安学习的快极了,又标准又好看。” “爹那么聪明,我当然也很聪明。”乐安說道,她记得江又晴說過,好事都要往昭文帝身上推。 “咳。”江又晴咳嗽了一下,打断了两人无休无止的互夸。 “乐安,昨天不是裁了两件衣服嗎?中午已经收拾好了,你去看看合不合身。還是皇上前两天赏的料子做的。”江又晴让乐安去换衣服,乐安也就去了,面上带着好奇的神情。 看着乐安的背影,昭文帝笑着說道:“乐安怕是已经猜到了。” 乐安還是個孩子,自然骗不了昭文帝,江又晴顺着话說:“乐安一向聪明。一听到這话就知道是她喜歡的那件料子。皇后娘娘不是說要放出去一批宫人,妾也不知道要放出去多少,想先看别人怎么做再做决定。妾想着不管怎么样,大家相处這么久都有感情了,盘点库房的时候发现有很多麻布的料子放的有些潮了,就让宫人多做一件宫装。這当中乐安站在那料子旁边,看了好几次,最终也沒有和妾說想要。妾往前走才发现是皇上给的蚕纱料子,這料子名贵就一直放着,沒想到乐安看上了,這料子透气,妾想着虽然会被說有些豪奢,孩子還小,不太懂這個,就做了两件小衣,给乐安穿,也不算太扎眼。” “朕的女儿想穿什么穿什么,一件衣服就是豪奢,就能让人說嘴,那就是他们嘴太长,闲的沒事干!衣料不穿放着等朽了才是节省嗎?”江又晴的话有些刺激到昭文帝常年被御史抓小辫的烦躁,正事不干,屁大点事天天闹腾。乐安是子女中少有和他亲近的,穿两件衣服又怎么了。 “爹,阿姨。”乐安穿着新衣服在昭文帝和江又晴面前转了一個圈,看着两人等候评判。 乐安上半张脸长的比较像江又晴,浓眉杏眼,眼角略微向下,显露出一种干净的感觉。下半边脸像昭文帝,嘴唇稍薄,显得人理智而聪慧。梳着双丫髻,小小的两個扎在两侧,怕太重压個子,只在两侧用布條扎住头发,用珍珠发饰固定了。穿着广陵做的裡衣,外面再穿云雾绡做的中衣,是渐染的,在裙摆处绣着翩翩飞舞的蝴蝶,最后才罩上了蚕纱小衣,极为轻薄,一看過去朦朦胧胧的,好像蝴蝶时隐时现,将乐安衬得极好。双腕处的一对金银镂空嵌碧玉镯与衣服遥相呼应,看着极美。 “非常好,這料子极衬你。回去再裁两身新衣服,你阿姨也不說多给你裁两件衣服。”昭文帝看着說道,转身又对王永說道,“把库房适合夏季的衣料合适的送過来一些,给乐安裁十件八件衣服。好歹是個公主,不要太减省,一個女儿還吃不穷朕。” 江又晴听到昭文帝的话,给夏至使眼色让把這话控制在宫裡,不要传出去。 “爹。”乐安拽了拽自己的衣服,甜甜的笑了。她自然不太明白昭文帝說的事,不過知道是好事就行。看到昭文帝和江又晴好像還有话說,就說道:“爹,我去我的屋子了,你一会儿過来嗎?” “乐安乖,爹一会儿過去。”昭文帝說着,看乐安走远了再对江又晴說道:“這次放出宫要放一批多的,每人放出一两個大宫女,名额随后补。具体放谁你看着办。皇后有些搂不住。” “是,妾知道了。”江又晴知道這回是来了一波大的。在昭文帝眼前,江又晴只得把思绪压下来,跟随昭文帝去乐安的住处玩耍。 也沒有多久,王永快步走到昭文帝身边,应该是前朝有事。乐安抓着自己的布偶玩具满不在乎的摆摆手:“我知道爹要說什么了,好啦。阿姨說了,爹要为天下那么多和我一样的小孩子做事,很忙的,爹去忙事吧。” 說到天下的时候,她一手抓着玩具,一手伸展,比了一個圆,好像天下就那么那么大。這個比喻是之前昭文帝总是半途离开,她不高兴,江又晴解释的,沒想到她记在了心裡。 昭文帝愣在当场,蹲下身子抱了抱乐安,再将她放下,凝神细看她玩玩具的时候灵活的双手,說道:“此女肖我。” 在现在社会,乐安并不能生育十七八個孩子进行继承人挑选。生育就让她在鬼门关上徘徊,一個王朝并不能接受一個随时可能死亡的掌权者,一切为了安稳。 之前虽然因为乐安的生日对她多有偏爱,但到底是宠爱,這时候却真的有一些這是他的血脉的真实感。這是他的孩子,即便是女儿,即便如此小,也如此的深明大义。之前觉得女儿天赋浪费的昭文帝突然转换了角度,汉代也有馆陶长公主,鄂邑公主,培养一個有一些政治影响力的公主未尝不可。只要乐安是個清醒的,以后不想夺权,那么皇帝就在宫外多了一双眼睛,到时候乐安也就不必和寻常妇人一样,只要有才能能压的下前朝的官员,生活就要肆意的多,甚至,昭文帝想,公主的生活也不是很惬意,如果要养面首,也未尝不可。 江又晴让开了路,昭文帝出了门,走出钟粹宫坐上了肩辇,昭文帝对王永說道: “将今天跟着的太史吏送到太史馆,跟太史說,朕感慨三皇女李乐安的为天下之大,希望能够成为天下人学习的目标。据实记录就行,不用刻意美化。” 第48章 放人 晓云带着宫人往前走, 表面上波澜不惊,心裡确实紧张的。她也是第一次出宫。 目光瞥到身旁略往前半個身位,满面笑容引路的平安, 晓云更是紧紧心神, 不敢行差踏错。 到了宫门口, 守门的侍卫检查了印鉴再和平安与晓云客气两句就放了行。再派出一小队侍卫随行清道。 晓云走出层层叠叠的宫阙, 踏過小腿高的门槛,走到了曾经再熟悉不過的街道上。侍卫将她与集市隔开, 来往的民众看到身穿宫服的人出来已经见惯不怪,看到身边有侍卫守着, 就知道不知道是哪位妃嫔派出来的人, 在脑海裡過了一下就放下了,认真過自己的生活。 沒有感伤的時間,在一群人的簇拥下,晓云来到了陌生的刻着“江府”牌子的宅子。這宅子前后三进却有跨院,两院并一院, 与当初的狭小大为不同。随着官职的上升, 职位的改变, 原来的宅邸已经不适合江芃居住,索性就在距离国子监两條街的地方接手了告老還乡的四品翰林院承旨的宅院,花费了一大笔钱财, 讲好了分两次给付, 江芃還在朝为官,自然不会做出赖账的事, 那官员也就放心的回乡了。即便江家曾是勋贵,现在也有着许多田庄,在短時間内花费如此巨额的财产也是有些不济。 京城居, 大不易。 话又說回来,一分价钱一分货,江芃与江赵氏都不是好糊弄的,能买下這個宅子自然有它的价值所在。 前后三进不变,江家人少也够住,旁边的跨院是個收留学子的好地方,有才学进京赶考的学子能够上一份拜帖,江芃看中了就在這院子接见,让对方抄书、指导之类,现在的书非常金贵更遑论高官的指导,江芃也是进士出身。国子监祭酒又不是学正,不牵扯考试就沒什么忌讳。 這院子不同旧的周围住的杂乱,這周边都是清官,此清不是不收受贿赂的清,而是清浊的清。所谓君子群而不党,听听也就罢了,混個脸熟才好行事。 老宅子也沒有卖,京城的房价一直缓慢上涨,要是卖了再想买回来就沒有這么容易。老宅子江赵氏盘算着给江默住,给庶子分這样一套宅院十分拿的出手,对江默的生活顺利是附带的,主要是对江衍好。這种不费脑子的活计即使花的钱比较多江赵氏也愿意。 江府的大门早就打开,因为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昭文帝也沒有下旨,江芃就在衙门办公,只有江赵氏带着江衍与儿媳钟氏,和家中的庶子女在门口迎接。 江又晴亲自来江赵氏是要行礼的,但只是宫女来的话就不需要。 一众人到了主厅,晓云按例宣读了,将东西赏下去,用余光观察众人的言行举止。之前她是江府的小丫鬟,现在她代表的是皇帝的妃嫔怡昭媛,看出来的东西也大有不同。 江赵氏保养的很好,虽然添了些许白发,但人很雍容,看着比江又晴入宫前操心的要少。江衍身量抽條,人挺拔而有精气神,含着笑意温文尔雅。站在身侧的生面孔是妻子钟氏。钟氏也是传统的女子,眉目远淡笑起来温柔可亲,漫卷的书香气萦绕在身周,目光注视着江衍冒着幸福的气息。旁边的江默人如其名,但看着神态与所穿的衣服,兄弟之间沒有什么過节。江婵娟拉着江裁花站在后面,亭亭玉立,胡家是個好去处,江赵氏在对江婵娟的管家技能进行训练,知道這对自己以后有好处,学的也格外认真。 宣读完毕就要回宫了。平安看着晓云笑了笑率先走出门等候,让晓云能够和江赵氏說两句话,這两句话的方便他還是愿意给的。 江衍带着妻子与弟弟妹妹退到偏厅等候。 “晓云姑娘辛苦了。”江赵氏客气的說道。 “为娘娘办事是本分。夫人客气了。”晓云說道,江赵氏客气她可不能就应了這客气。 江赵氏又问:“娘娘在宫裡可好?银钱可有不凑手,有什么需要的尽管說。” “银钱尽够了,现在沒有什么用钱的地方,每年田庄的出息就足够了,压箱钱甚至沒动。”晓云說道,“娘娘一切都好,只是挂念家裡如何。” “家裡一切顺利,向山到了這個位子,开头两年比较忙,现在已经清闲下来了。衍哥明年考制科是不成問題的。钟氏作为宗妇也拿的出手,小夫妻感情也好。默哥要再压两年,钟先生介绍了青山书院,让默哥去读,收拾收拾就去了。婵娟明年出阁,裁花還小。” “那娘娘就放心了。”晓云看了看時間,抓紧机会问道,“娘娘身边服侍的人要放出来一批,可以請一两個回来给姑娘上上课。” 放人?昭文帝帮助下封锁了消息,江赵氏只是隐约的听到一点传闻,看来這回是要搞大的了,皇后不会又起来了吧。 “不论放出的是哪位,娘娘用的都顺心,臣妇也托娘娘的福,能請回来教导女儿。”江赵氏立刻给晓云透了底,当年文贤皇后是真的沒有掺沙子,江家很快就把钟粹宫主殿的人给捏在手中,一等二等宫女是实在不会背叛的。 任务完成了,再拖下去時間就久了,晓云出了门和平安示意,又相携离去。一路上侍卫宫人口袋中的茶钱叮当作响。 “好着呢。”江赵氏到了偏厅,看着摆放的一般半鲜艳一半沉着颜色的布匹,分配道:“這纱、罗颜色嫩,年纪小的人穿正好,尔珍各拿两匹,剩下两匹给婵娟和裁花做身衣裳。三种锦给家裡的爷们裁衣,颜色都是深青。两种绫放到明年夏天也鲜亮,并帕子挑十二條,等到时候放在婵娟嫁妆裡。” “是。”众人应了,沒有眼皮子浅的问剩下的给谁,默认都是江赵氏的。江默与江婵娟都是柳姨娘所出,嫁妆裡有宫裡赏的东西给足了脸面,江默在心裡记得江赵氏的好,虽然她這么做只是重视胡家這门亲。 小夫妻回了自己屋裡,江衍去了书房取扇子,回来就看到钟氏面前的桌子上摆了几匹缎面与纱,问道:“尔珍,這是?” “這是刚刚娘让胡姑姑送来的。三匹缎子,三匹云雾绡。”钟氏說道,目光扫過三种各一匹的缎面上,手上轻轻抚摸到云雾绡上,轻柔绚丽,宫外虽然也有,但沒有宫裡做的如此美丽。 钟氏知道江赵氏会私下给她东西,旁人也知道,只是有些事能做不能說。她对江衍說道:“我想着素软缎和古香缎不算沉闷,浮光锻较为鲜亮,我穿着合适。可這云雾绡,外面有但沒這么好,穿着显眼也不算名贵。不如拿两匹给婵娟妹妹添妆,再一批给裁花裁衣服。” “也好。”听钟氏的话有道理,江衍点头。 晓云回来的时候正目送昭文帝走远,进了屋门将事情一件件讲给江又晴听。 江又晴知道钟氏不是個惹麻烦的就放下了心。昭文帝說要放出去有名号的宫女,虽然沒有明說,但预计還是列入去怀德避暑山庄考察标准中的。之前因为政事沒有去,這次第一次去還沒有参照标准,谁也不想两個多月不见皇上,最近都暗暗使着劲。 想着,江又晴說道:“去叫夏至冬至過来。” 夏至冬至是一等宫女,身份足够,两人走了能够让如意、采玉接手,也不算很麻烦。主要是两人年纪相对于如意来說要大上几岁,十七到的钟粹宫,如今也二十二了,宫女二十五出宫,即便這次不放出去也就剩下三年,现在放出去了,二十二的年纪,自己赐下些东西,在江家的看护下,嫁個高官是不可能,给一個一辈子县令到头的人做填房還是可以,如果找头婚的,中央小吏也好,還能压一头。 晓云来找的时候,夏至冬至已经有预感了。她们是自愿进宫的,入了钟粹宫后,家人也被江家收编管理,沒什么一定要留在宫裡的执念,后宫這种地方,不论爬到多高,总是想离远一点的。 “娘娘。”夏至冬至行礼道。 “起来吧。”江又晴說道:“叫你们来就是想问你出宫可愿意。” “這……”夏至冬至对视一眼,果然如此,面上却還带着不舍。 江又晴不怕她们出去說些什么,当年的事尾巴都处理干净了,說出来一沒物证,二沒人证,苦主吕更衣搁永寿宫戴着呢,這辈子都出不来,沒办分利益,讨不了好的事谁做。就接着說道:“皇后娘娘要放出宫一批宫人,皇上說要一等或二等宫女。本宫想着你们年纪不小,现在這個年纪放出去,在江家庇护下只要不作奸犯科,做個正头娘子也是可以的。” 夏至冬至捕捉到了关键的“庇护”,她们上了船就沒打算下来過,笑着說道:“奴婢全凭娘娘做主。” “晓云。”确定二人并无不情愿,江又晴唤晓云进来,从晓云捧出的匣子中拿出了两对做工精美的金银绞丝镯,各套在夏至冬至的手腕上。又說到:“给夏至冬至再取二十两银子。” “是。”晓云领着周身轻快的两人出去了。 再等了三天,白鹭過来统计人数,江又晴就将夏至冬至的名字报上去,看着她又往贞嫔那裡去了。 第49章 启程 不论愿不愿意, 宫裡的老面孔去了近三分之一。高位各有各自的凭借,却也不至于和代表了昭文帝和太后意志的朱宛凝起冲突,都放了人。江又晴在当中并不算非常突出。 虽然动静很大, 但相比這件事, 迁宫的事毫无疑问更占据大家的注意力。 江又晴接到消息的时候和其他人一样, 直接将目光定格在万宝林万萱身上, 咸福宫?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搭上的线,這次的名单互相牵制, 应该就是出自她手。 這次进来出挑的就是方家和万家两人,江又晴以为方良媛会先出头, 沒想到万宝林一鸣惊人。 江又晴仔细回想, 她委实对万宝林沒什么印象,万宝林抱上了朱宛凝的大腿,情愿做她的智囊,那就去做,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哪有那么多的心思揣摩。战术上蔑视, 但战略上還是要小心, 江又晴又收紧了钟粹宫的防御。虽說最好的防御就是进攻,只有千日做贼沒有千日防贼,只是后宫的争斗是停不下来的, 只能被动防御。 底下再怎么燥, 面上還是平静的。一切有條不紊的行动起来。 江又晴踏入冯箐的屋子,這位与她相处了四年的庄良媛她知道的也不多, 不咸不淡的相处着。入宫是向婉仪给铺的道,因为良嫔而承得宠,江又晴从未为难過她, 也为对她有什么恩情,对于她的离去,江又晴并沒有什么感觉,只是顺从地主之谊,去送她。 庄良媛梳了垂鬟分肖髻,插着三只簪钗一只华胜,用的是嵌金与金银错工艺,形式与良嫔的极像,颜色确实不同。良嫔夏日喜歡蓝色,看着就让人觉得清凉,庄良媛却碍于身份不能使用点翠工艺,烧蓝非常费钱,沒有家族的支持是用不起的,只能用金银代替。 身着雪青色绣花袄,补足消失的蓝色,下身是藕荷色的撒面翠纹破裙。腰间系着白玉的宫绦。腕上是一对碧玉绞丝镯,看成色十分水灵,不像是从家裡带的,应该是昭文帝赏的。 起身行礼,行动间弱柳扶风,比之良嫔利落的青竹姿态,少了几分刚直,多了些许柔媚。言谈间虽然话语和入宫时一样少,可神态却大为不同,一個是担心自己說错,控制自己不要多說,另一個是出于整体形象的考虑,单纯的控制自己說话的次数。 将东西放下,客气了两句,表达了同宫之谊以及对她未来的祝福,就离开了。江又晴不得不感叹,平时還沒注意,乍一仔细端详,冯箐和入宫胆小怯懦的样子已经大相径庭,這宫裡真是個改造人的好地方,才四年,已经将之前十几年的生活擦掉了。 良嫔经她提点,已经慢慢去除了急躁,重新变得清冷起来,好像万物不争。虽然现在离刚入宫时的神妃仙子還有些距离,但是已经比之前好了很多,昭文帝的宠爱虽然沒有涨多少,但是不耐却去了许多。良嫔或许会起来,那甘心为冒牌货的庄良媛又该何去何从呢?她现在這個样子,刚入宫时即便胆小怯懦,也有几分宫中不曾有的小家碧玉的风采,现在却泯然众人。 从冯箐這离去,江又晴脚步一拐就到了贞嫔的地界。贞嫔现在养育着王湘所出的二皇女李依娴,說是养育,其实還是放到江又晴主殿旁的抱厦中,想见面也要获得江又晴的允许。 江又晴是不会在這方面设卡的,這样做只是徒留怨憎,不但恶了妃嫔关系,小孩子长大后知道了心裡也会有一根刺,根本达不到为己所用的目的。孩子基本上早上請安后就让贞嫔带走,晚上要睡觉的时候贞嫔再送過来。虽然二皇女已经记事,年龄有些大了,但是生母已经去世了,沒有后顾之忧,贞嫔很宝贝這個孩子。自然不会不和江又晴打好关系,之前江又晴又努力保护她的孩子,有恩而沒有怨的情况下,贞嫔自然对她很有好感。 贞嫔沒有搬出去对她而言是件好事。贞嫔对她沒有任何意义上的威胁,本人又十分识趣,从不在昭文帝在的时候让二皇女過来。在這個风雨欲来的时候,有一個帮手是很重要的。闲谈了两句,敲了敲边鼓,让她为孩子玉碟和昭文帝宠爱的事上上点心。皇帝的愧疚利用的好,足够她用一辈子了。不指望她能有多勇猛,能有风声的时候提醒自己就可以了。 又過了两日,庄良媛带着嘈杂走出来钟粹宫的大门,另一端是她入宫恩人向婉仪的启祥宫,她觉得自己前途一片光明。 钟粹宫也迎来了新住客——温贵人。温怜安人如其名,看着很安分的一個人,让人望而生怜。 江又晴也像对待其他人一样客气的說了两句话,就让她离开了。目光追随着她的背影,江又晴将她记在心头。温贵人需要特别注意,和向诗云交好,难免要小心。 去怀德避暑的名单還沒有定下来,即便为了夏天過的舒爽一点,也是想去的,在這最后的关头众妃嫔各显神通。到了江又晴這個位置上已经有了超然性,无论去不去都不影响自己的地位,江又晴也就乐得看众人唱的一出出大戏。直到延禧宫传来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