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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斗围观者 第5节

作者:未知
友卉从屋内拿出了绣金银线的棉垫放在皇后身前,平卉将一杯温度适宜的茶放到托盘上,站到棉垫旁边,“請江婉仪奉茶。” 江又晴跪在棉垫上,双手捧起茶举過头顶:“請皇后娘娘用茶。” 蒋芳言伸手将茶接過,喝了一口,递给旁边的友卉。看着江又晴开口道:“进了宫,就要遵守宫规。万事有度而行,不许坑害他人。” “是。”江又晴低头应了。 “起吧。”蒋芳言让友卉递给晓云一個盒子,裡面装着一对金镯,又說道,“见见姐妹,都是以后要相处的人。太后喜歡清静,三日后一同去請安,以后每隔十日去請安一次。” “是,谢皇后娘娘赏。” 姚贵嫔虽然家中是书香门第,人却长得并不温和,是耀眼的娇艳。薛昭容就恰恰相反,面颊上只一对剑眉能看出武将凌厉的影子,其余不论什么,碰上那病容,都透漏出不出生气,整個人恹恹的。刘娇娇是個火辣性子,人也一样,看着就很活泼,而沈含月样貌大方,像是普通人家的主妇。 江又晴走到薛昭容的面前,行礼道:“薛姐姐。” 薛寄柔靠在椅子上,說道:“采星。”后面的丫头就将手上的盒子递给了夏至。 這样走了一圈,也就认认脸,大家送的也是手镯簪子一类常见的东西。到座位坐下后,王宝林站起身走到江又晴身前行礼:“姐姐。” 江又晴看着眼前年龄比自己大许多的王宝林,笑着說道:“妹妹。” 身后的夏至将早上收着的盒子交给王湘身后的妙菱,裡面装着江又晴从家中带来的一对发簪。 等到王湘回座位做好,這流程就算走完了,大家也舒了一口气,场面明显不紧绷了。 “新人进来,都是新鲜颜色。”蒋芳言略有些感叹,“富有生机活力。” “娘娘這是嫌我們老了,看倦了,戳在這碍眼。娘娘不想见我們走就是。”姚诗瘪着嘴,好像很委屈的样子。 江又晴吃惊地观察周围,发现沈刘二人也是惊讶,老人却好似习惯了,王宝林低头摆弄自己的手,薛昭容和皇后不以为意,皇后甚至還有闲心喝了口茶。 “我哪裡是嫌弃你们,我是想到寄柔以前,天天在院子裡转悠,盼着三年一次围猎。”蒋芳言对着薛昭容說道,“那时候你怎么和我說的?” “让我想想,嗯,'父亲从小教的马术,不好荒废了',你学了马术?”蒋芳言带着三分调笑。 薛寄柔红了脸,也不敢說话。虽然她确实出生将门,但就她一個女孩,心疼她,开蒙晚,只還在游戏沒有正式训练时,父亲就被调派出征,然后就再也沒有回来。不是死在战场上,而是水土不服,因而也沒给家裡挣上什么荣誉,她变跟在祖父身边過活。 看到旁边姚诗偷笑,蒋芳言也沒有留情面:“你可還记得你第一次在府裡吃蟹?一口气吃了好几只,吃凉了肚子,在床上躺了好几天。” 姚诗红着脸,小声解释:“這不是以前家裡拘着嘛。” “那是拘的好。”蒋芳言敲了两下桌子。 “這么一說,妾也想起来,小时候父亲在家,总是說不能贪,小时候就要培养。”刘娇娇作为新人立即接上了话,“就让仆婢看着我們,一顿饭同一道菜不准夹超過三筷子,夹多了就打手。” 姚诗說道:“這搁我身上肯定挨了不少打了。”显然是想到前面說到的蟹。 “我那时候打怕了,就找祖母哭诉,祖母就偷偷塞给我吃食。父亲一看沒什么用,也就停了。”刘娇娇說道,也含着几分对祖母的思念。 “我父亲他时常会去买酒,每回买的不多,也就一次的量,随买随喝。”看到关芳仪說完,明荣华還在思索,江又晴也抛出了一個小片段,“有时候父亲会给我带点果酒,甜丝丝的,现在看不是很辣。混在杯子裡,看我辣的流泪。不過我很快也能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让父亲怀疑酒杯沒有被换掉,自己斟了一杯,確認。” 江芃在一些地方确实很有恶趣味,不過這些兴趣在他追随昭文帝的时候已经消磨殆尽,大多时候早出晚归,很少時間還有如此情趣。 “和大家相比我真是无趣极了。”沈含月笑着說道,“在家裡就按部就班的跟着姑姑的教导走,父亲也只是在宴席上问问课业,祖父母就更离得远,我一直随父亲的任地游走。” “這样也不错。”蒋芳言笑着說道,“一路平平顺顺的。” 看到大家关系拉进了一些,蒋芳言转向薛昭容问道:“寄柔這两天身子可好?” “一切都好。昨天還在御花园走了一圈。”话還沒說完,薛昭容突然咳嗽了起来,好像要将整個人吐出来。采星在边上拍仍不管用,大家都紧张的站起身来。 過了一会儿,薛昭容止住了咳嗽,惨白的脸上泛起不正常的红晕。 蒋芳言急切地說道:“来人,快去請太医。” “沒事,老毛病了。休息一下就好。”薛昭容自己是不太在意的。 “你呀。”蒋芳言无可奈何地說道,“赶快回去休息,不要劳累。” “昭容姐姐要保重身体呀。”江又晴也顺着說道。 薛昭容胡乱的点点头。皇后一看這情况,說道:“大家都散了吧。” “是。”众人应诺。 姚贵嫔扶着薛昭容率先出门,江又晴三個跟在身后。 目送两人上轿走远,江又晴与明荣华关芳仪相视而笑,目送两人上了轿,江又晴也坐在自己的轿子上,往钟粹宫走。 皇帝年轻,现在后妃极少,回去一路上都沒看到什么人,安安静静的。御花园的花争奇斗艳,并不因沒人观赏而缺少精神。 江又晴到了屋裡,在屋裡等候的如意早晾好了茶水。 江又晴喝了几口,让冬至将今天收到的东西登记在册收好。再用了两块糕点,正要睡個午觉,再仔细分析一下今天的事情,就看到晓云进来了。 晓云进来行了個礼,說道:“主子,关芳仪来了。” 第7章 局势 江又晴到了前厅,关芳仪早已坐在了软榻上,双方都是从四品,也不矫情,直接坐在软榻的另一边。 晓云站在江又晴身后,让夏至拿茶盘端了两杯新茶,将关芳仪面前才上的旧茶撤下。 除了晓云和慕春,其他人都退了出去。 “今天是個特殊日子,本来不想叨扰妹妹,我是個急性子,有些话還是憋不住。”刘娇娇率先开口,甩出来意,“我是来为我做事不当来道歉的。” “姐姐何出此言?”江又晴面露疑惑的问道。 刘娇娇提醒道:“入宫当日,你我车轿……” “当日进宫,你我都是从五品嫔位,但是姐姐有圣上亲赐封号,理当在前,又哪有什么不对呢?”江又晴打断刘娇娇的话,为這件事定了性。 照理說,三人都在时,刘娇娇确实应该排江又晴前面,但是按照先来后到,江又晴排在前面也沒有什么逾距,只是刘娇娇不该在江又晴避让后不派人来說一声,做事做的面子上不好看。 “即便這样,我也不该一声不吭的任由此事過去。”刘娇娇接着說道,好像担心江又晴回因此对她有成见似的,连忙解释道,“我入宫那日也是昏了头,什么都浑忘了。只想到听說的前朝后妃血腥的争斗,却忘了本朝自是和前朝不同,皇后娘娘也是极和善的人。” “我来和你解释也是怕你误会,毕竟我們日后也是一边的人。”刘娇娇若有深意的看着江又晴。 “主子,关芳仪带着东西去江婉仪那裡了。”平卉站在帷帐外低头說道。 “知道了。”蒋芳言摸了摸孩子的额头,确定孩子沉沉的睡着了,为他掩好被子,起身扶着平卉向外走去。 “看得清就好,也能轻泛些。让人准备好,快到冬天了,冬日看紧一点,不要让安哥受凉。” “是,奴婢省的。”平卉点头应到。 江又晴沒料到刘娇娇說话這么直接,端起茶喝了一口,說道:“這,从何說起呢?” 不說回答的是误会還是站边。 江又晴想到早上請安时氛围确实非常平和,一点也不像家裡請的姑姑描述的那样刀光剑影。皇后好像是真的希望拉进宫妃之间的感情。一时之间,江又晴感到自己认知出现了偏差,有些算不准自己漏算了什么。 既然已经說了,就要說個痛快。况且這事皇后也是半默许,其他老人也乐见其成。 刘娇娇干脆的說道:“现在加上你我,姐妹不過六人,子嗣不過二三。皇上今年才改年号,到三年春天会举行选秀,你我最少要多七八位姊妹。再不說往后的话。” “皇上正值春秋鼎盛,广纳宫妃,绵延子嗣也有利于国家根基。”江又晴說道。 江又晴也不意外,這两位皇子都是潜邸时生的,父母年龄都不大时都落過胎,還不止一两次,看看追封沒了的那些就知道了,现在活的两位皇子难免都病怏怏的。无论如何,就算为了稳固朝臣,昭文帝也必定会在选秀中广进秀女,绵延子嗣。 “可是你我出身不好,不像名门望族那样样样精通。你我都是潜邸的人,皇上看到一個难免想到另一個。”话說到這份上刘娇娇也不急了,慢悠悠地說道:“两位姐姐毕竟人少,加上新晋的你我這一波也不過五人,相互扶持着,也能安稳一些。” 江又晴一下子将线索串上了,這件事恐怕是多方面默许推动的结果。 皇后需要熟悉的人占据高位,好压制那些不见兔子不撒鹰的名门世家从小培养的世家女。薛昭仪和姚贵嫔是老人,新人一入场也要担心自己盛宠流失,沒有孩子傍身。她们三人家室相对低,沒有和昭文帝共患难的交情,却沾了潜邸的名。 等到在過些年,人们就会只记得他们是先皇赐的婚,一看到她们中的一個,就想起其他人来。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我也沒什么大的愿望,只想平平安安的過日子。”江又晴說道,“姐姐们决定的事,皇后娘娘同意便是。” 看到江又晴委婉的表达了同意,刘娇娇也懒得计较她拐弯抹角,点点头表示知道,也懒得再废话,起身告辞。虽然已经达成同盟,但在选秀之前這段時間,她還是要争一争的。 晓云送关芳仪主仆出了门,目送她们走远了才回到屋裡,让侍书、弄墨将房间打扫了,扶着江又晴进了内室。 “想问什么就问吧。”江又晴靠在床上,用手抚摸着额角。 晓云毕竟要一直跟着她,也要了解当前局势。 “主子,您为什么相信关芳仪呢?”晓云确实有些疑惑。 “你认为她道歉是真心的嗎?”江又晴问道。 “不是。”晓云脱口而出。 江又晴又问:“那她为什么要来道歉。为什么要扯這样一個弥天大谎呢?就不怕我把這件事告诉别人嗎?” “她不怕這件事流传出去,不认为這件事有什么大不了的,因为……”晓云自己将逻辑顺了過来,“因为就算流传出去,也不会有人对這件事感兴趣,都会将它摁下去。” 大家都知道,“所以沒必要。”江又晴看着晓云說道。 “那您真的相信她所說的潜邸的一條心嗎?” “相信啊,为什么不信。毕竟是真的一條船上的蚂蚱。毕竟利益是不会骗人的。”江又晴說道,“她们或许是真的有些许感情,毕竟如果只是王府的话,世子之位是指不上的,只是想和主母处好关系,生個儿子以后可能将自己接出去奉养。沒有利益冲突。” “离关芳仪远一点,她很聪明,能够看出来大家要表达的意思。”江又晴舒展了一下腰肢,“但也太蠢,聪明的太明显了,已经到是個人都知道她聪明了。這事办的太糙,该知道的都知道了。跟宫门口一個毛病。” “沒准這时候,她還在分析我呢。” 关芳仪带着慕春回了延禧宫,完成一件大事,心裡也稍微安稳点了。 “杜鹃,玉兰。”慕春叫道,“沒看到主子回来了嗎,去给主子沏杯茶。” 慕春伺候刘娇娇坐在了位子上,从杜鹃手中接過茶,打发她们出去,自己用手抚摸茶杯侧面,确定是温的,才将茶杯递给刘娇娇。 一边看着刘娇娇喝水,一边问道:“小姐,您为什么不高兴呢?嗯,沒有那么高兴。” “江婉仪不是個好对付的。”刘娇娇放下茶杯說道。 “江婉仪?”慕春有些不解,又顺着刘娇娇的话往下說:“看她面相也是不好相与的。” 刘娇娇本来一本正经的思考顿时被打断了,她翻了一個白眼,說道:“你沒发现她到现在一個错误都沒出嗎?” “进宫门的时候主动退让,也沒有和其他人发牢骚,连去請安,位子都数好了。”刘娇娇仔细回想着說道:“按理来說,当时只有她和皇后,她可以做到第一個位子上,等我們到了再让开,可是她沒有。她的婉仪排在我的芳仪前面,可她时刻记着我有封号,处处站在我后面。” “只是不出错,這有什么。”慕春不以为然的說道。 刘娇娇语气突然沉了下去:“在這宫裡,能不犯错就赢了绝大部分人了。” 连续两個晚上江又晴都睡了個好觉,昭文帝宿在了皇后宫中,也算是给皇后确立权威。到了第三天,江又晴早早的起了床,任由夏至冬至施为。今天是第一次见太后,拿不准太后喜歡的风格,還是要好好准备。 睁开眼看到镜子裡的少女,淡扫蛾眉,轻描粉黛,整個人显得安静而有生机。梳了十字髻,头上的赤金簪钗讨了巧,拉成细细的金线包裹着红蓝宝石,在搭上一两件银饰,显得雅致不张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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