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3
基督教很早就影响了這裡的居民,建有老鹿和莫尼穆斯克修道院。
阿伯丁郡有個小镇,叫亨特利。亨特利很美丽,它用“城镇即场所”的方法,吸引许多艺术家来這裡居住。她在艺术氛围浓厚的镇子生活,受艺术的熏陶,却沒有对自然抱有兴趣,她的浪漫体现在幻想和钟爱浪漫文学上。浪漫是对普遍性的批判,她爱不上普通的东西,只能让目眩神迷、独一无二来打动她的心。
她喜歡這裡,她小学也是在這裡上的,在亨特利城堡边,一所叫戈登的小学。
圣诞节的假期,她選擇离开学校,借一件隐形衣乘火车去看看她的家人。她下了火车,又回到多年不见的亨特利。這裡有很大的变化,她几乎只靠一些古老的建筑和标志性的树木来找老路。她沒有找到自己的家,坐在长椅上发呆,虽然外表平静但是她内裡有一個小孩子在哭泣。
不久,她注意到一個人。她认出那正是她的妈妈。想必她刚下班回来,穿着盖住膝盖的月白色羽绒服服,深蓝色牛仔裤,走路不东张西望,就笔直地往家走。
妈妈有着黑头发、黑眼睛、黄皮肤。她偏瘦,比较高,记忆裡她最喜歡在家外的庭院活动,听疯狂的音乐,收藏水晶球。她被父母带到英国定居,并在這裡长大。收养格特鲁德后仍保持着一家都是亚洲面孔。
外人不会怀疑他们沒有血缘关系,仅因为都是亚洲面孔,格特鲁德得到了出生证明。她喜歡妈妈,但是妈妈有自闭症,這沒有多么奇怪,妈妈能够自己生活。
但是,妈妈从不能给她强烈或着稳定的情绪。她的祖父母比起她,更关照妈妈。祖母很坚强,她胖胖的,一個人操持家务還要外出工作,她永远偏心孩子,常常给格特鲁德零花钱。但有着什么在她们中间隔开。
而祖父,她不喜歡他。
祖父和她沒有交流。
他喜歡看运动频道和新闻频道,不允许别人换台;她见過他哭,但是不记得为什么了;她见過他笑,可她并不喜歡,因为有点欠。她祖父人瘦,外号“干棍”,喜歡跟人打牌。她因为吃饭的盘具太脏和祖父吵過架,祖父第一次很暴躁地吼叫她,說不要她再回家了,她哭泣着躲起来,再也沒有与他和解。
她和家裡人是很浅淡的关系,争吵,冷战,淡忘和好,沒有生离死别,或者强大情感的撞击。他们互相索取,互相给予,就叫做家人。然而她想要的家人不是這样的,她想要自己组建家庭,一個更温暖,更富有感情的家。
她跟随妈妈来到一处街道,看她踏上台阶,打开房子的门,随后进去。她沒事可干了。
她茫茫然觉得自己是幽灵,只能旁观人世。妈妈不认识她,她沒有邀請不能进那個房子。她甚至沒有身份证。
她走到长椅处坐下,睁着眼但不知道要看什么。
她直接重生到霍格沃茨,以一年级新生的身份。這次新生入学很严格,纯血与混血被分的很清,斯莱特林沒有一個混血巫师。所以沒有人质疑她的身份,其他人都把她看作无名巫师家族的孩子。她直接领到一個虚拟的身份牌生活。整日上课,和吉娜拉手前行,到礼堂吃早餐,在图书馆看书,遇到邓布利多军成员,见到斯内普一直到现在,她才发觉她其实如此空虚,苍白。
她有些痛苦,但她很快知道为什么痛苦:她沒有归属感。這裡的人不与她相关,她不属于這裡。
她一個人坐到晚上。直到夜幕开始飘下小雪花,她觉得不能再這样了。于是起身,走回车站,去猪头酒吧,返回霍格莫德村。她得给自己找個容身之处,去打工吧?包吃包住的小童工。不知道收不收。
她整個假期都是在猪头酒吧度過的,她說想来体验体验生活,老板起初不同意,后来她撒娇,讨好,又在外面冻了一晚上沒挪地,老板才让她住进来。
她不是一個很热情的人。她不喜歡喋喋不休。不是因为她想和某人亲近,她就懒得說话。她花更多的時間独处和看书。事实上,這种做法不讨老人喜歡。老人似乎总喜歡看孩子多动、活泼一点。但是老板喜歡她,因为她安静。老板有时看到她在看书,走到吧台后面坐着,皱着眉头盯她,当她抬起头时向她点点头。
有一次老板感慨,他妹妹总是安静地看书,等发现他来就会缠着他,让他读给她听。
“你形容的你们之间关系很不错。”她能想象一個哥哥,坐到床头给年幼的妹妹念书的场景。
“我們的关系是很不错。”老板笑眯眯地說。
她浅笑,随意问:“她现在在哪?她会被她孙子、孙女缠着念书嗎?”
老板摇摇头,去做别的事了。
很快就是新学期,她挑往日不擅长的科目把作业书写工整,遇到不知道的地方去查阅资料,這几乎占去她所有的時間。剩下的時間,看看有兴趣的东西,然而一個月也看不完一本300页的书。
她把自己安排得格外充实,却隐隐觉得不安或者不踏实。
她還在思考——如果以后都留下来怎么办?她要怎么生活,是出书,還是当乞丐。想到乞丐她就忍俊不禁,她会当個乞丐嗎?尊严与自由挂钩,两项她都要守。她宁死不作无自由,也绝不能想到自己某一天卑躬屈膝为生计发愁,所以极大可能,走投无路后,庄重地给自己选個姿势,然后阿瓦达索命。吉娜每每看到她充实的样子就感慨:“唉,我好羡慕你,這么优秀還這么认真。”
她诧异,但她不選擇剖开给别人看。她心知自己并不优秀,认真都谈不上,或许只在有兴趣的地方认真一下。她沒想過引起别人的注意或羡慕。
時間转到3月,雨不停地下。
学校内哈利·波特的消息很久沒有更新,邓布利多军的领头成员在圣诞节被抓出来一個,一個叫做卢娜·洛夫古德的拉文克劳学生。他们像是坐不住了,不久之后,金妮·韦斯莱被抓(波特先生的妻子诶!),被斯内普惩罚到禁林做杂役。然后她们就都逃了,逃出霍格沃茨。
4月,格特鲁德感到紧张,她知道5月就将迎来一场大战,伏地魔攻进学校,与波特殊死决斗。虽然知道波特会赢,但并不知道他如何做的,报道只有现场的人描述,波特先生从不說单独做了什么。她从阿不福思·波特說漏嘴的话裡得知一点外人不知道的消息。
她還很担忧。担忧学校裡她的同学,担忧大战中要牺牲的人。那些记不住名字但是活生生的人,說不定她已经见過他们,而這些人会死在這场大战。
偶尔回過神来,她還担心自己。她不会死吧?不会吧?她都重生了,为什么還要死啊。
她觉得胸闷,感觉不到自己的心跳。她看着略微颤抖的手,将手指交叉,做祷告状。她闭上眼睛,祈盼得到宁静,一会儿后,她放弃了。
脖子感到负重,仿佛执掌生命之麻绳拴在上面。她看看,原来是项链的重量。她大部分時間是喜歡命运的,命运這词有致命的美感。许多事情都是注定的,這么想可以让她偷懒。即使是不好的方向,她也可以交给命运,心想這是命运给她带来的不好处境,沒有她的份!如果痛苦也会吞下泪水,再继续应对,或者逃避。
她想起小学一個女同学安慰她說:“担心是一秒,快乐是一秒,该来总会来的。”
她乍然站起来,拉上吉娜,去3楼废弃的盥洗室练习保命的魔咒。
面对她的疑问,她往邓布利多军身上抛黑水,并根据上次她碰到格兰芬多的经历,添油加醋說他们会不怀好意。
她教给吉娜几個防身的咒语,教完才想到吉娜并不用面对那场大战,那时候低年级学生会被撤离。
她還是很紧张,左转右转,最后去图书馆找高级的护身咒。为了那使命感,她還找了一些攻击性的咒语,不管是复习還是第一次见到然后学习,她都努力去做了。不可饶恕咒中她選擇了杀戮咒,战争嘛,要一击必杀。
她对着蝴蝶和蜜蜂施杀戮咒,一丝绿电闪過,昆虫摔落到地上了。她向他们說对不起,以为他们死了,怀着愧疚把他们埋葬到土裡,然后离开。蝴蝶和蜜蜂,是闷死的。
复活节假期,她回到猪头酒吧,发现看守更加严格了,许多食死徒在這裡来回穿梭。晚上,他们還要有宵禁,不让人出去或进来。他们設置了屏障,如果有人使用魔法他们就会知道,這裡還控制了幻影移形的使用。
当再次回到学校,有传闻說哈利·波特三人闯进古灵阁,从巨龙手下死裡逃生。
近了,不能再近了,5月初了!
当5月2日,格特鲁德整個人都全身绷紧,她时刻准备着,会突然的有人大喊“那個不能說名字的人来了!大家快走!”然后院长会聚集起他们,带他们躲往避难。
一直到下午,终于见斯拉格霍恩院长跑来气喘吁吁对他们說,“走,快跟着我到礼堂集合。级长维持秩序。”
斯莱特林们很有眼色,看到院长严肃,都顺从地跟随院长前往礼堂。
路途上格特鲁德惊奇地发现,那些平时站在角落的雕像和盔甲们都动起来。咔嚓声和轰隆声,夹杂着学生的惊呼声不绝于耳。
当她跟随队伍来到礼堂的时候,其他学院的学生也跟随着他们的院长,出现在礼堂。礼堂上方的天花板還是黑色的,有孤单的几颗星星在上面闪烁。城堡外的风好像吹了进来,礼堂内放眼望去一片混乱,虽然大家都坐在凳子上,但神色困惑,东张西望着,有的人甚至還穿着睡衣。学校的幽灵在礼堂内来回穿梭。
麦格教授和一個金发男士——她惊奇的发现是未来魔法部部长——站在前方凸起的平台上。“撤离将会在费尔奇先生和庞弗雷女士的监督下进行。各位级长,在我下达這個命令之后,你们立刻负责组织你们学院有秩序地到达撤离地点。”
“如果我們想留下来战斗呢?”
她脸色粉红,嘴唇微张,脑袋正在想伏地魔的面孔,被猝然的大声吓到颤抖。
她听到掌声。
“如果年龄合格,你们可以留下。”麦格教授說。
“我們的行李怎么办?”
“我們的皮箱呢?我們的猫头鹰呢?”
“我們沒有時間收拾行李了。”麦格教授說,“现在最重要的事,是安全地把你们从這儿送出去。”
她突然注意到斯内普不在教授中间,一瞬间不好的预想充斥进她原本空白的大脑。她大声问:“斯内普校长在哪?”
“他已经,用個成语来說,逃之夭夭了。”麦格教授回答。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欢呼声。
逃走了?不可能。她相信斯内普不会真的离开,沒错,歷史就是這么写的,斯内普会牺牲在尖叫棚屋内。她计划着溜出队伍前往尖叫棚屋。
“我們已经在城堡周围布置下了保护措施,”麦格教授說,“但是如果我們不增强它的话就支撑不了很久。因此我要求你们,必须迅速而冷静地行动,按照你们级长的——”
然而,教授的话尾被大厅裡回荡的另一個声音给淹沒了。那声音冷酷、隆重而清晰。不知道它从哪儿传来的,好像是墙壁本身发出的声音。
“我知道你们打算抗争。你们的努力都是无用的。你们无法与我抗衡。我并不想杀你们。我对霍格沃茨的教师非常尊敬,我不愿意溅洒纯血统的血液。”
大厅裡一阵安静。
伏地魔說:“把哈利波特交给我,就沒有人会受到伤害。给我哈利波特,我就不会碰這個学校。给我哈利波特,我将会奖赏你们。”
“午夜前给我答案。”
声音在寂静的礼堂内徘徊。
她嘲讽的想,把哈利·波特给你?不如叫我們全体跪地恭候你的大驾。
有一個身影爬上斯莱特林的桌子,那是一個女生在拼命摇动手臂,指着一处尖叫:“他在那儿!波特在那儿!来人捉住他啊!”
那個学姐刚喊完,她就看到身边的大批人开始移动,格兰芬多的学生也起身,将波特守在后面。格兰芬多与斯莱特林对峙着。然后,赫奇帕奇也站了起来,几乎在同时拉文克劳也是如此。所有人都围住波特,将背留给波特,从长袍或袖子下抽出来魔杖,指着斯莱特林和那個尖叫的女生。
她看到了哈利波特在那——他震惊的,不知所措地站在保护圈内。
“省省吧,帕金森小姐。”麦格教授清楚地說道,“你第一個跟费尔奇先生离开大厅。如果你们学院的人想走可以跟着你。”
斯莱特林很快散开,重新聚在门厅等待离开。
“拉文克劳,跟上!”麦格教授大声說。
她不再听了,快速穿梭在人群,离开礼堂,跑出城堡,跑到打人柳底下,摸树上的疙瘩,打人柳不再挥舞枝條,她弯腰走进隧道。這裡也是阿不思告诉她的,他和他哥哥经常用這條密道,她有许多關於霍格沃茨的秘密通道都是由他带领走過的,她庆幸他被分在斯莱特林。
尖叫棚屋外空无一人,她躲到灌木丛中隐藏住自己。
她在灌木丛的缝隙中,多亏了好视力,她看到窗户内,在空中漂浮的纳吉尼。
她试图移动并看到伏地魔,他的后脑对着她。她沒有看到斯内普,但她看到了一個金发男人,他正跪着低头,好像他们在說话。她听不见,为了自己的安全也不敢前进。直到金发男子大声询问时,她才听到“求求你”和“儿子”两個字。
然后伏地魔大声說:“去!”
她在那静等着,她觉得斯内普可能待会来。她现在有三個選擇:等到斯内普出现,通知他此行危险;现在出手,伏地魔的后脑勺就对着自己;回去,等大战结束平静地生活。
她抽出魔杖。
她的魔杖由英国橡木和龙心弦组成,龙心弦产生的魔力威力最大,也能够轻易施展最华丽的咒语。她此时不需要华丽,她只要一击必中。
她稳住颤抖的手,将魔杖对准伏地魔。
她在内心念无声咒,
阿瓦达索命!
沒有绿光,沒有响声,伏地魔也沒有倒下。
她知道自己的程度還用不了无声的索命咒,那么现在只有大声念出来,喊出来。不成功,便成仁。
“阿瓦达索命!”她迅速站起身,魔杖直指伏地魔。
一道纤细的绿光直射伏地魔,就在她热切的目光下击中伏地魔。伏地魔的脑袋向前摔去,她真的不敢相信自己做到了!
紧接着,一道绿光以磅礴之势向她脑门冲来,伴随着巨大响声,她倒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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