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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0、八哥

作者:未知
PS:三章合一 傍晚时分,淅淅沥沥地下起了秋雨。 街上行人匆匆,车辆呼啸而去。 七八点钟的时候,小雨成了大雨。雨势哗啦啦席卷天地,气温骤降,又湿又冷。 因为天气原因,晚上8点钟,“一园青菜”饭店已经沒什么生意。 因为饭店裡基本沒客人了,向小园不再担心窦窦师师被人围堵,所以把她们放了出来。 這会儿,小姐妹正在饭店裡乱转,到处抓小猪。 饭店裡,奔跑着7只小花猪。 這些小猪被放开了,在饭店裡乱钻,呼噜噜拱桌子、拱椅子、拱地板、拱墙壁,撒开了玩,毕竟难得像今天這样可以提前打卡下班,虽然不是人,但也要好好放松啊。 忽然饭店的门被推开,一阵寒风吹了进来,正在门口附近的窦窦情不自禁地打了個哆嗦,机灵地一溜烟跑到门后面,张望来人,咦,认识,是唱戏的老爷爷。 “老爷爷,老爷爷~~~”她欢快地跑過去,站在人家面前,昂着小脑袋喊,许久沒见,她還挺想念這两人的。她特别喜歡听他们唱戏,和她的大象哥哥唱歌一样好玩又好听。 来人是唱莲花落的师徒两人。徒弟搀扶着戴墨镜的瞎子师父。 师师刚堵住了一只浑身黑色毛发的小猪,正在往怀裡抱,看到来了熟人,抛下小猪,也跑了過来,站在窦窦身边,和师徒两人打招呼。 老头子笑呵呵地摸摸两人的小脑袋,說:“长高了,长大了,說话也清晰了,真是两個好宝宝。” 窦窦得意地說:“可不是嗎?!” 师师贴心地问:“爷爷你们要吃饭嗎?我去喊爸爸做饭。” 她布灵布灵地跑去后厨,找李朝给爷爷做饭吃。 窦窦目送妹妹跑走了,牵着老头子的盲杖,带他们到一個空位坐下,傻乎乎地问:“吃了嗎?沒吃?你们等等哟,我爸爸会很快做饭来给你们吃,不要着急知道嗎?” “不着急,不着急。”老头子說道。 窦窦又不放心地问:“饿了嗎?” 老头子:“不饿不饿。” 窦窦热情地问:“别跟小兔子姐姐客气鸭。” 等会儿還要听人家唱戏呢,得先喂饱。 她从兜裡掏出两個糖果,给了老头子一颗,又给了中年徒弟一颗,說:“吃吧,甭跟我客气哟。” 中年徒弟好笑地看着餐桌上這颗粉色糖衣的糖果,不好意思吃。這可是小朋友藏起来過冬的零食。 瞎子老头沒這個顾忌,拿起糖果,摸了摸,笑着问:“你花钱买的嗎?” 窦窦自己又从兜裡摸出一颗糖果,剥开粉色糖衣,塞自己嘴裡吃,含糊不清地說:“别人送小姐姐的,嘻嘻~你吃鸭。” 老头子沒吃。他吃不了,牙不行。不過,窦窦很热情,于是他放进了贴身的口袋裡。 他忽然剧烈咳嗽起来,捂着嘴。他徒弟给他轻拍肩膀。 窦窦担忧地看着,嘴裡的糖果都忘了嚼,好一会儿,跳下椅子,布灵布灵地跑了走,很快回来了,带着一個服务员。 “他们,我的爷爷们,给他们倒茶喝。” 窦窦指着唱莲花落的师徒两人,让跟来的服务员给他们倒茶。 服务员给两人各倒了一杯热茶,再把茶壶放在了餐桌上。 窦窦爬上椅子重新在师徒两人面前坐好,对服务员說:“姐姐你去玩吧。” 服务员朝她笑了笑,說有事就叫她,她就在附近,然后走了。 瞎子老头终于沒咳了,窦窦关心地问:“爷爷你是不是感冒生病啦?好冷,我妈妈說冬天到啦,要把自己包起来,才能不生病。” 老头子脸色憔悴地說:“爷爷忘了把自己包起来,就生病了。” 窦窦說:“你真可怜,你要打针啦,好吓伦鸭。” 老头子和她聊天,被她不断冒出来的童真的话感染,笑容又爬上了脸庞。 李朝来了,师师小跑着,跟在身后。 “两位师傅来啦。”李朝问候道。他一向对這两人很尊敬。 “又来打搅啦。”老头子說。 “不打搅。今天要吃点什么?”李朝问。 老头子說:“還是面條吧,葱香鸡蛋面。” “好嘞,你们稍等一会儿。”李朝說。 转身要去吩咐厨房做,老头子喊住他,說他吃不惯店裡厨师做的葱香鸡蛋面,问能不能李朝亲自下厨做两碗。 李朝愣了一下,旋即痛快地答应了,来到厨房,系上围裙,洗干净手,先切葱花,再现揉面條,熟练地忙活开来了。 店裡的厨师站在一旁看,想搭把手,掺和不进去,李朝不让。 很快,半锅葱香鸡蛋面就好了,李朝拿来两個大瓷碗,添满,放上两双松木筷子,放在端盘裡,端了出来,放在餐桌上,让唱莲花落的两人慢慢吃,有点烫。 老头子闻了闻,說就是這個味道。說实话,做面的李朝都不知道這是什么味道,不過,他沒觉得人家在說谎,毕竟有时身在局中不知局。 …… 晚上李想开车来到小猪饭店,意外地见到這两個唱莲花落的人,走過去一看,就是原先的那两個。 原来“一园青菜”還是小饭店时,這对唱莲花落的人就经常来店裡吃饭,如今,新店开张后,他们来的比较少了,李想偶尔才能遇到一两次。 两個唱莲花落的人坐在靠窗的位置,年长的老头子坐在椅子上吃面,他的中年徒弟站在桌边上,手裡拿着竹板,一边敲打一边唱: 呱呱落地到 父母捧至宝 婴孩裹襁褓 日夜心思操 …… 窦窦师师手牵手,就站在這人脚边,昂着小脑袋,眼巴巴地盯着唱莲花落的這人,听的聚精会神。 吃面的老头子一边吃面,时不时抬起头,看一眼窦窦师师這边,笑呵呵的,露出一口的黄牙,黄牙掉了好多颗,就像年久失修的土房子。 他眼瞎,戴着墨镜,虽然看不到,但是能够通過声音感应到窦窦师师所在的位置。 窦窦师师這对小姐妹也是稀奇,从小喜歡听這俩人唱莲花落。她们2岁的时候,第一次在“一园青菜”饭店裡遇到這对唱戏的人,当时听了老头子唱了一段,咯咯笑,乐不可支。在那以后,每逢遇到這对老头子,小姐妹就会主动跑到他们跟前,眼巴巴地看着,等着人家给她们唱戏。 也许也是因为這点,向小园和李朝很欢迎這对唱莲花落的人到店裡来,虽然他们常年吃白食。 很长一段時間,李想很讨厌這两人,觉得他们吃白食,看到李朝心底善良,不要他们的钱,就隔三差五的来。 后来,他和李朝遭遇车祸住院,這对唱戏讨生活的人意外地来到医院看望,還给了一笔钱,說是以前吃饭的饭钱。 从那以后,李想对他们大为改观。 “鸽鸽~~~”师师看到李想,欢快地跑過去,把唱戏的指给他看。 窦窦站在原地纹丝不动,揪了揪婴儿肥,着急地对唱戏的中年人說,让他继续唱鸭,不要停鸭,小宝宝听的正带劲呢。 這中年人看到李想,下意识地停了下来。他知道,李想一直以来都不待见他们。虽然去年开始就有了很大的改变,但是他依然记得還在读高中的李想嫌弃他们的样子。所以,此刻他见到李想過来,下意识地就停止唱戏,要先看一看李想的反应,以前他可是不喜歡他给小姐妹唱戏的。 李想牵着师师,来到桌子旁,看着他们,笑着說:“来啦?我也来听听。” 說完,坐了下来,师师也坐在椅子上,只有窦窦依然站着听。 中年男人一听,见李想表现的格外和善,心裡一松。他不像他的师父。他师父反正看不清,可以不在乎别人的脸色。他做不到這一点。 他高兴地大声地說了句好嘞,双手一抖,竹板哒的脆响一声,接着精气十足地继续唱。 咿呀蹒跚走 喜上也添忧 躬身牵小手 一步几回头 …… 小李家的三孩子听的津津有味,把這個戏全部听完了。 “再来一個~~”窦窦意犹未尽地說道,熟练地从兜裡掏出5块钱,放在餐桌上,有钱,唱! 李想见餐桌上放有一碗還沒动筷子的面條,应该是人家還沒来得及吃的,于是对這個听戏入迷的小兔子姐姐說:“窦窦,让人家休息一下,好累了,還沒吃饭呢。” 窦窦看看李想,又看看中年人,說了句好吧,飞快地把桌上的5块钱收了回去,揣兜兜裡。 谁家的钱都不是大风吹来的,既然买卖沒做成,钱不能白给,得收回来。 李想对唱戏的中年人說:“先填饱肚子要紧。” 中年人收起快板,坐下来,說了句好,埋头大口吃面,看来确实饿了。 窦窦一看,情不自禁地咽了咽口水,忽然感觉被人盯着,侧头一看,是师师! 小不点目光灼灼地盯着她。 嗯,肯定被师师看到了小姐姐咽口水的样子,窦窦哼哼唧唧,一溜烟跑了,去找爸爸,要饭吃!她今天不吃别的,就想吃面條!吃和唱戏的叔叔一样的面條。 李想带着师师也正要走,這时候一直坐着不动的戴墨镜的老头子說:“你们還要听嗎?我来唱。” 师师看看李想,看看对方,悬在椅子边缘的小脚乱踢了两下,小声說:“我好想听,但是我沒有钱钱,师师是穷宝宝。” 老头子露出一口缺三少四的黄牙,笑呵呵地說:“给小朋友唱戏不收钱,小朋友开心就好。” 师师吃惊:“O~” 她刚刚明明看到她姐姐掏出了5块钱。窦窦那么小气的小孩子,都不得不掏钱,真的不收钱嗎? 老头子眼睛看不到,对声音的感应很敏感,能够捕捉到声音裡的情绪。他听出了师师的犹豫和不相信,于是說道:“是真的不收钱,你点戏,想听哪一出?” 师师问:“爷爷你会唱什么?” 瞎子老头說:“我会的那就多啦,有《珍珠塔》、《何文秀》、《血泪荡》、《回娘家》、《闹稽山》、《天送子》、《游龙传》、《火烧百花台》、《顾鼎臣》、《珍珠塔》、《后游庵》、《玉连环》、《合同纸》、《三滴血》、《双鸳鸯》、《唐伯虎点秋香》、《王华买父》……還有《孝母歌》。” 师师都懵圈了,一头的乌鸦围着嘎嘎叫:“穷宝宝听什么都可以,鸽鸽点。” 李想问:“刚才唱的是不是就是《孝母歌》?” 刚才是中年徒弟唱的,呱呱落地到……李想记得高考前一天,在一园青菜饭店裡就听過這首,但沒听全,刚才才完整的听了一遍。 瞎子老头說:“那就是《孝母歌》,天下母亲最可怜,最可敬,最可爱。” 李想心中忽然有所触动,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觉,觉得今晚自己和這首曲子有缘,于是說道:“那要不就再唱一遍《孝母歌》吧,师师觉得怎么样?” 师师点头,說:“师师是穷宝宝,听鸽鸽的话的好宝宝。” 两层意思,一是她沒钱,鸽鸽你得自己付钱,二是她听哥哥的话,爱哥哥。 瞎子老头說:“行,那就来這首《孝母歌》,刚才我徒弟唱過一遍,我换另外一個版本,大体相同,有点区别。” 师师一听,关心道:“爷爷你不要累着了哦,你慢慢来。” 物质奖励给不了,只能给精神上鼓励咯。 老头子笑呵呵地說:“爷爷一点也不累,刚吃饱饭,现在浑身是劲。” 說完,他战战兢兢地要站起来,一点也不像是浑身是劲的样子,相反,這明显是浑身沒劲。 李想一惊,连忙起身要去搀扶,原本坐在老头子身边吃面的徒弟已经先一步动作。 师师也一溜烟从椅子上跳了下来,跑到老头子脚边,要去扶他,反应比小兔子姐姐還要快。 李想惊讶问:“您這是?” 他记得這位老头子虽然看起来穿的破破烂烂,但是身体一向不错,经常在外面行走讨生活,脚力很好,沒想到,一段時間沒见,似乎什么东西掏空了他身体裡的精力,只剩下一副残缺之躯。 老头子笑呵呵地說:“沒事,人老了而已。” 說完,他似乎感应到了师师就在脚边,准确地摸了摸她的小脑袋,摩挲一下,脸上笑的更开心,满脸的褶子,像水裡泡久了的纸张。 他徒弟对李想說:“前阵子下秋雨的时候,师父不小心摔了一跤。” 李想說:“去医院看了嗎?” 他徒弟要說,老头子打断道:“看過啦,老人家身体恢复能力不好,只能慢慢来。” 很多老人摔一跤,摔断了骨头,往往都很难好。鉴于他的身体不好,李想說:“要不算了吧,您别唱啦。” 老头子从他徒弟手裡接過快板,說:“唱這么一回吧。” 快板在手,他仿佛瞬间精神焕发,身体一挺,弯下去的腰直了起来,整個人从身体到精气神都变了,高大了许多。 他的声音沧桑,就像他這個人,饱经风雨。 呱呱落地到世上 爹娘看儿心裡甜 …… 和他徒弟唱的相似但又不同,词不大同,曲也不大同。 李想朝师师招手,把小不点招到身边来,一起听戏。 窦窦双手捧着一個小花碗,碗裡盛了半碗面條,喜滋滋地迈着鸭子步,把鼻子凑到碗沿闻一闻,陶醉,喜笑颜开,一摇一摆地走来,走到门口,看到重新开始了唱戏,愣了愣,不知道是谁给了钱,旋即想到,哈,有钱的李大象! 她连忙一阵小跑进来,找到师师身边的一张椅子,先把小花碗放椅子上,自己爬上去,端起碗,坐好,目光灼灼地盯着老头子看戏,偶尔响起来手裡還端着一碗面條,抽空用筷子挑出两根,吸在嘴边,吸溜~吸进嘴裡吃掉。 還沒唱完,老头子剧烈咳嗽起来,弯腰咳了好一会儿,坚持把這曲《孝母歌》唱完了。 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他气喘吁吁地坐下来,接過徒弟端上的茶水,喝了两口,深深地呼了一口气,叹息着說:“唱不了了。” 李想說:“您应该去医院看看。” 瞎子老头兀自說:“我15岁的时候,第一次跟我师父唱莲花落,当时学的第一首曲子就是《孝母歌》。每個地方都会有不同的版本,我走了這么多年,总共搜集到了12個不同的版本,可惜啊,今天沒法全唱给您听。” 李想不明白他为什么会想到要全唱给自己听,說:“来日方长,以后有的是机会。” 老头子抬起脸,看向李想所在的方位,說:“希望還有机会,对了,您叫李想吧?” 窦窦端着小花碗,說:“他叫李大象。” 老头子笑道:“那是他的外号,他的本名叫李想。” 窦窦還要狡辩,被李想一只手摁在脑袋上,立刻识相地不再多說,吸面條吃,還捏出一根,诱惑师师,逗弄她。 李想对老头子說:“我就叫李想。” 老头子說:“我好像在哪裡听過這個名字。” 李想心想,广播、电视台都可能出现我的名字,而且,同名的人多得很。 老头子說:“說起来好奇怪,冥冥中我总觉得我們是老朋友,很熟悉的那种,第一次来您家店裡吃饭就有這种感觉,或者說,是這种感觉带我来到這裡的。” 李想先是觉得他在开玩笑,但见他样子很认真,也不是喜歡开玩笑的人,旋即想到他的梦。 老头子起身,拿起靠在墙边的盲杖,說要回家啦。 李想送他们出门,看到屋外大雨瓢泼:“你们怎么回去?” 老头子的徒弟拿起一把黑色大雨伞,說:“我們带了伞。” 這么大的雨,還刮着风,有伞和沒伞几乎沒区别,老头子身体不好,走路颤颤巍巍的,李想說:“我开车送你们回家,在這裡等我一下,我去开车来。” 他从停车场开车出来,把两人载上。窦窦师师也要跟着去,坐进了儿童安全椅裡。 這两人住的地方离一园青菜饭店开车大概20分钟,真是难为了這两人今晚步行過来。 路上积水渐深,稍微有点堵车。汽车行驶在城市街道上,一路的霓虹灯光落在车裡,一闪而過。 窦窦主动提议给大家唱支歌,赢得了师徒两人的掌声。师师也壮着胆子来了一首《我不是呼噜噜》,還讲了一個故事,叫《会說话的八哥》。 有這两個小不点带动氛围,時間過的很快,感觉很快就到家了。 這是一处城中村。和周围的高楼大厦相比,這裡就像是被這场大雨淋成落汤鸡的流浪汉,黑黝黝的入口仿佛可以把人吞进去。 李想让窦窦师师坐在车裡不要出来。他撑起雨伞,送师徒两人离开。 窦窦师师一個劲地朝這两人挥手告别。老头子笑呵呵现在夜雨中,回头朝她们挥手。 窦窦說,她下次再唱歌给他听。师师說,她還会讲很多故事。 “再见你们。”老头子說。 李想本以为很快会到家,沒想到在城中村的小巷子裡走了将近十分钟,才把两人送进了一处低矮、潮湿的小平房裡。 他徒弟說:“麻烦您了,进来坐一下吧,裡面還算干净。” 李想說:“不了,我妹妹還在车裡等着。” 他想想也是,便沒再勉强。老头子约李想下次再来,天气好的时候,晒在太阳底下,他精神会好,可以多唱几首莲花落。 李想笑着說可以。两人约好,只要雨一停,太阳出来了,他就来听他们唱莲花落。 “這么久了,還不知道您的名字?”李想离开前,问道。 “和您本家,也姓李,家裡排行第八,所以俗名叫李八哥。” 李想說:“那您家裡可真热闹。” 老头子說:“不热闹。我排行第八,但小的时候家裡最大,排我前面的7個哥哥姐姐都夭折了。我只有一個妹妹。” 李想一下子不知道怎么接话。他回到车裡,带着窦窦师师离开。 接下来的两天,雨一直沒有停,淅淅沥沥,整個盛京城都湿漉漉的,又湿又冷。到第三天,天气终于放晴,出了太阳。這天上午,林业大学的下课铃声刚响,李想的手机也响了,是李朝来的电话,說唱莲花落的瞎子八哥去世了。 李想抬头看向灿烂的太阳,雨后天晴的天空特别蓝,真是個好天气啊。他想起和老头子的约定,天气放晴了,他就去听他唱莲花落,如今,這個约定注定遥遥无期。 他匆匆开车去医院,在走廊裡看到了李朝和向小园,问怎么回事,刚才电话裡沒讲那么详细。 李朝說,老人家是今天早上7点钟的时候去世的,喉咙這裡的气管不行了。 “人在裡面,你要去看看嗎?”李朝问。 李想說:“看看吧,送他一程。” 他徒弟披麻戴孝,孤零零地靠墙坐在冰冷的病房裡,看着病床上的尸体发呆,听到开门声,缓慢地侧過头,发现是李想,沙哑地說了句,您来了。 后事是李朝和老头子的徒弟一起料理的,李想和向小园帮着搭把手。除了他们两方,再沒有其他人来悼念。一個人就這么静悄悄地走了。 入土为安,尘埃落地后,四人从墓园离开,李想沒忍住,问唱莲花落的中年人,老头子沒有子女嗎。 他沉默半晌后說:“有两個儿子。” 李想和李朝,以及向小园都是一愣。他们都以为老头子沒有子女,不然,葬礼上怎么会沒人!如果是沒有邀請到,那是好大的失误。 中年男人仿佛知道他们的心思,說:“是我师父不让通知他们的。” 不等问,他主动說:“大儿子让他去魔都住,二儿子让他去天京住,大儿子在天京,二儿子在魔都,所以,他哪裡也沒去,和我一直在盛京。” PS:本书的第三章有老头子的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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