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98
铁门应声而开,艾比剧烈的喘着气,慢慢的走进去,环顾四周。
這是一個十几平方米的小房间,阴冷却干燥,是丹尼尔的储藏室,艾比曾来過的。
這裡一切如旧,四面墙,左边的一面墙是高高架子上,摆放着几瓶名贵的酒,对面墙的架子上堆了许多储存的食物,右边墙上有秩序的吊着一些不用的锅子,最后一面就是艾比进来的大门。
艾比静静的思考起来,魔王很聪明,可是他的谎话裡有一個大破绽,大铁门后面明明是储藏室,根本沒有其他房间,那么他和丹尼尔是在哪裡练习魔法的?
這個漏洞其实她当初就想到了,也许是他懒得编一個圆满的谎话,所以她故意装傻,有意回避魔王的种种秘密的,知道的越多,就牵绊越多,她宁愿一直都蒙在鼓裡。
格格巫每次去找蓝精灵的麻烦,大家都笑的乐不可支,因为他们都知道這永远是一场无害的闹剧加喜剧,不但善良的蓝精灵们会平平安安的,连整天动坏闹经的格格巫都呼安然无恙的。可是這裡呢?
当血腥和杀戮近在眼前时,她還能再装傻嗎?
艾比在储物间裡来回走了几圈,什么問題都沒有发现,一切都很正常。
她努力回忆当时被炸时的情况,那股魔力气流是来自哪個方向的呢?她看了看被修补好的铁门和旁边重新砌過的墙,看起来门两边的墙的毁坏程度是一样的,难道力量是来自于对面的那堵墙?
对了,当时她是背对着大门直直的向前跑的,而被炸晕之前,她清楚的记得自己是倒在右边的,所以那股最初破墙而出的强大气流应该来自……
艾比眯起眼睛盯着那面酒架的墙壁,举起魔杖厉声大叫‘四分五裂’!
‘轰隆’一声!
墙壁顿时粉屑四扬,玻璃酒瓶更是四处崩裂,溅的满地满墙,艾比的脸也被這些尖利的碎屑刺破割伤了,细细点点的血迹点缀的艾比雪白的脸庞,說不出的凄楚。
她知道她应该慢慢的去想打开這扇墙的办法的,這样硬生生的炸开墙来,voldemort肯定会知道的,可她顾不得了。
一阵烟雾過后,那面墙上裂开了一個洞口,墙后面空荡荡的,那裡的确另有一個房间。
艾比钻进去,来到一個很陡的楼梯口,通向更冷更阴暗的所在,阴森森的风好像是从地底吹出来的,艾比自己也觉得很奇怪,像她這么胆小的人,怎么会這么镇定的站在這裡,高举着点亮的魔杖,一步一步向着地底深处走去,抑或那裡是地狱?
走到底部的时候,她看见一扇厚厚的大门,她上前仔细摸了摸,门沒有锁眼,是外开的,可以从外面打开,从裡面是打不开的,艾比轻轻挥动魔杖,门缓缓的开了。
迎面而来的是一股扑鼻的腐臭味,那味道艾比一辈子都沒有闻過,也绝不像再闻第二次,她举着点亮的魔杖走下去,亮光所及之处,艾比一看就明白了,這是個牢房。
她背脊发凉,慢慢凑到最近的一個小间,移近亮光去看——啊!一個血肉模糊的人形被烤在墙壁上,几只油黑的大老鼠在他身上爬来爬去,好像在啮咬着他的肉;而這個人似乎连发出声音的力气都沒有了。
艾比立刻背過身去,靠着墙壁大声呕吐起来,她只觉得胃翻滚的厉害,排山倒海的恶心汹涌而来,她一直吐到几乎连胆汁都快要呕出来了,全身虚脱的完全无力,冷汗慢慢都渗透她的衣服,冰冷的贴到她的背脊上。
她慢慢的平复呼吸,颤抖着直起身子,靠墙站好。
然后举着魔杖继续往下走,一间一间的查看。
這是個长方形的巨大房间,被隔成一小间一小间的,每一间都拦着重重的铁栅栏,裡面不断冒出愈加浓厚的腐臭和血腥味,有些小间裡面還能冒出一丝半丝的□□哀嚎,有些却已经完全沒有声息,裡面肆虐着无数的啃尸的老鼠和蟑螂。
在黑暗的囚室裡,发光的只有艾比的魔杖和老鼠们碧油油的丑恶眼睛,艾比這一辈子都沒和這么多恐怖的小生物打過交道。
她只看的心裡发毛,于是跑到上面,用漂浮咒弄来许多桌椅板凳,用粉碎咒把它们劈开,接着‘烈焰熊熊’把木头点燃,這個牢房立刻就亮了许多,艾比這才松一口气。
艾比手一直在抖,不停的抖,一路走下去,每走過一间牢房,就挥动魔杖把铁栅栏炸开,同时還高声大喊:“…你還活着嗎?你要是活着的话,就出点声,…不然稍微动一下也行啊!”
要是有些动静的,她就走近去驱赶开老鼠和蟑螂,把那個人拖出来,靠着墙壁放好,那些人裡面有些還有力气道谢:
“谢谢啦,小姐…”
“真是太谢谢了,…能不能给我些水喝…我快渴死了..”
“我会永远感谢您的,小姐,…”
“…有吃的嗎?..”
……
艾比一直走一直喊,喊到最后,她听到自己发出的是哭腔,身上的冷汗已经干涸了,凝固住衣服贴在身上,好像一只只冰冷的手贴在她背上一样。
但她還是强忍着害怕,一直继续走下去,一遍下来她从各個小囚室裡拖出了大约十几個人,横七竖八的放倒在外面的地上。
然后,她立刻起身跑到上面,又用漂浮咒弄来许多瓶瓶罐罐,裡面都盛满了清水,還有储藏室的食物;她手抖的像打摆子,但是還是把水一一分给那些人。
他们中有些伤比较轻,只被打肿了脸和头;有些伤则比较重,遍体鳞伤的;還有個别则完全不成人形了;有些可以自己喝水,几個实在动弹不了的,艾比只能强迫自己靠近那些血肉腐烂的躯体,慢慢掰开他们的绽裂的嘴,把清水倒一点进去,不能太急,他们会呛死的。
過了一会儿,那些受伤较轻的或是魔力比较高强的巫师们逐渐恢复些许力气,艾比就让他们去照顾其他人。
她深吸一口气,再次举起魔杖走进那些沒有动静的小囚室,强忍着恶心,驱赶走老鼠和蟑螂,把那些不成人形的躯体慢慢翻過来,去探查他们的呼吸和心跳。
每一次触摸這些发黑的血肉和森森的白骨,艾比都觉得自己好像是在做恶梦,她在心裡拼命对自己說,只要醒過来就好了,醒過来就好了…
可是,她知道,這一切都是真实的。
一番下来,她又从裡面拖出了两具人体,他们的伤比较重,只有微弱的呼吸可以证明他们還是活物,其他的就…
最后清点,轻伤六人,重伤四人,重重伤两人,死亡三人。
艾比呆呆的看着囚室和地上的人们,依着墙壁拼命支持自己的身体,几十次粉碎咒,十几次爆炸咒,不知多少次的漂浮咒和火焰咒,還有其他的什么什么恢复咒语的——她已经累的虚脱了,手脚一直在打颤,不知是累的,還是吓的。
一個靠着墙壁喝水的老者一直在看着艾比,直到艾比停下来,他艰难的睁着紫红充血的眼睛,仔细辨认,然后他不确定的开口了:
“…艾比盖尔·格林小姐,是嗎?”
艾比被這個苍老嘶哑的声音带回了现实,她木木的回答:“…什么?啊,是的,我是。…你是…?”
這個嘶哑声音的老者发现自己的猜测是对的,立刻高兴起来:“我是波特;詹姆斯·波特的父亲,也是你祖父母的朋友。”
艾比呆,凑到亮光下,从他那肿到难以辨认的脸上,细细寻找詹姆斯的痕迹,然后吃吃的问:“你怎么认识我的?”
那老者困难的挤出一個笑容,语气十分慈祥:
“我很早就知道你了,可是从来沒见過你;詹姆斯曾拿回来一张他女朋友的照片给我看,他对我說站在莉莉旁边的就是你。”
然后不等艾比反应,他又立刻回头对躺在他身边的另一個花白头发的老者說:“梅森,她是布莱恩和凯瑟琳的孩子,也是我儿子的朋友,我想我們可以信任她!”
“可她是一個斯莱特林!”那個叫梅森的老头暴怒的喊起来,尽管他的半边身子都已经血肉模糊了,“她是怎么来到這裡的?她和黑魔头是什么关系你清楚嗎?”
“我相信她,我仔细看了,她有一双清澈的好眼睛,不会是食死徒的。”老波特气息有些微弱,但是口气很坚定,“而且,我們還有其他選擇嗎?”
叫梅森的暴躁老头抬头看了看艾比,又看了看老波特,他忿忿的认命了:“好,丫头,過来,我事要和你說!”
這事要是搁平常,艾比才不会买這老头的帐,可是现在她的精神明显不在状态,人又实在累极了,就呆呆的走過去了。
“你听好,你现在赶紧去找邓布利多,你们的校长,告诉他,黑魔头会在开学日那天袭击霍格沃兹特快,杀死裡面所有的非纯血的学生——”
艾比倒吸一口凉气,梅森不耐烦的制止艾比的想要发问的意图,继续說:
“可那是一個圈套,他们真正的目标不是孩子们,而是倾巢而出前去救援的凤凰社!!”
梅森缓了一口气,轻轻咳嗽了几下,似乎他的肺受了很重的伤,他继续說:
“…因为邓布利多他们从来不肯正面出击,一直在躲避推搪,黑魔王沒有耐心了,所以他们设好了埋伏,用孩子们做诱饵来…,所以你赶紧去通知邓布利多,让他赶紧做准备!”
——好狠毒的计策呀!
艾比呼吸急促起来,直到梅森连续问了两遍,她才麻木的回答:“可是,可是,今天就是开学日呀!”
此言一出,两個老人也完全呆住了,其中老波特更是沒有丝毫人色了,眼球突突的看着艾比——他的儿子也在车上,以波特那個爆碳性格,肯定会抢着去打架的。
老波特挣扎着要站起来,残破干枯的手指死死的抓住艾比,捏的她生疼生疼的,他颤抖着问:“现在,现在是什么时候?”
艾比慌忙的摸了摸自己的衣袋,出来的匆忙,她沒带表,然后她只能回答:“…我进来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
——她在地牢裡救人,至少用了三四個小时;而霍格沃兹特快是上午九点开的,
老波特似乎一瞬连呼吸都停止了,老梅森疯狂的大喊起来:“你快去!!快去!!不用管我們了,快啊!!——”
艾比也吓坏了,像只被饿狼追赶的幼兽,甩开手脚,跌跌撞撞的跑起来,她好像被一只无形手攥住了,恐惧如影随形的跟着她,使她不得不全力以赴的奔跑。
来到地面上,她歇斯底裡的撞开所有的门,拼命往外跑去,在临出大门的那一刻,她无意识的回头看了一眼壁炉——
就在几天前,lordvoldemort也是站在這個壁炉前面,孩子气的微笑,静静的对她說:
“…艾比,你知道嗎?我的父亲和祖父母就是死在這個大厅裡的,我亲自动的手。…难道我会让你和孩子在這個地方生活么?不,我会给你一個最最漂亮的家;我要你過最好的生活,永远幸福!”
当时,明媚的凉夏阳光照进阴暗的客厅,扫走了所有的阴霾黑暗,淡金色的阳光撒在他身上,宛若圣经中的头戴光环的六翼大天使长拉斐尔,那么强大高贵,而又俊美无比。
他笑的温柔动人,做事却残忍疯狂。
merlin啊!如果你真有眼,就請告诉她,這個深爱她的男人究竟是天使還是魔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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