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玫瑰紫釉葵花花盆 作者:晴时有雨 / 您现在的位置: 字体颜色: “清心斋”的老板叫李牧,虽然看上去是六十出头的样子,可是他实际上已经满七十了。李牧的一生也可以說是一個传奇,他从八十年代初的时候就开始捣鼓古董,旧货买卖。由于那個时候的人对古董還沒有什么概念,還真就让他误打误撞的低价购进了几样好玩意。后来他托香港的朋友拍卖了出去后,狠狠的赚了一大笔,就這样积累到了他人生的第一桶金。 从此以后他就一发不可收拾,什么赚钱就捣鼓什么,八十年代后期他就专门收集那些散落在民间的明清时代的家具。不管是黄花梨,红酸枝木,乌木,鸡翅木,紫檀木等等,只要是老物件,他就一律收走。 而那时的人们還沒有意识到這些家具的贵重,只要给点钱就卖给他,他积累到一定程度以后,就全部卖到了海外。在那個时候,一件紫檀條桌在海外拍卖价高达32.5万美元,相当于人民币270万。就這样,李牧很快就成为了在本市排名靠前的超级富豪。 到了九十年代后期,民间的這些明清家具已经被這些古董商人收购的差不多了,家裡還有的,就是已经意识到了這些家具的珍贵性,不会再那么轻易卖出去了,再想要收购,就必须要花上一笔很大的代价,這么以来,商人们的利益就开始大幅度的降低。 這個时候,李牧就果断的放弃了收购古董家具,這個已经等同鸡肋的行当,他又把目光转向了玉石投资。刚开始,他的收益相当不错,他囤积的大批玉石籽料在几年以后,价钱就开始大幅度的上扬,這又让他狠狠地赚上了一大笔。就這样,通過這些年的积累,他的身家在最多时达到了数亿。 有了钱以后。他却开始迷茫了,钱对他来說,已经只是個数字而已,他却觉得沒有了人生目标。這时有人带他去参加了缅甸翡翠公盘的原石拍卖会。到過那裡的人,在体会過那种一刀天堂,一刀地狱,连灵魂都在颤栗的极-致-快-感后,都会对那种感觉极度着迷。有的人甚至会产生一种病态,就像是吸-了-毒一样,平时都是无精打采,做什么事都觉得沒有意思,可是只要一到赌石的时候,就会精神百倍。神采奕奕。 李牧很快就成为了這样的人,在最初小赌了几次后,他尝到了足够的甜头,便疯狂的迷恋上了這种感觉。可惜是,伴随了二十年的好运气。在這时似乎完全抛弃了他,从此他的赌石业就完全陷入了低潮。不管他赌的毛料表现再好,可是每一刀下去,他就直接到了地狱,地狱似乎变成了他的老家,而天堂却已经离他越来越远。 可是越是這样,他就越是不服气。他就象是一個已经输红眼了的赌徒,不相信自己会永远這么倒霉。他原本堪称庞大的身家(当然,他的身家在本市可以說的排名靠前,可是到了缅甸的翡翠公盘,却什么都不是了。)很快就开始缩水,他的妻子怎么劝都劝不住。最后一气之下带着儿子离家出走,不知所踪。 可是,此刻的李牧已经彻底的沉沦,就算是有九头牛都拉不回来,他就是不信会這样一直输下去。他总是在想着能够赌中一次,那么就什么都可以重新回来。 在他又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花三千万投到一块表现相当完好的全赌毛料时,他的心也在颤抖,因为他也花光了身上所有的钱,這才是真正的一刀天堂,一刀地狱。赌垮了,他就身无分文,要是赌涨了,而且還要是大涨,他又可以恢复以前的风光,可惜幸运女神依然不肯再眷顾他了。 在他操纵着切石机把那块毛料一分为二十,他的心也同样的被一分为二了,因为裡面除了石头就是一些结晶体,一点玉肉的影子都沒有,他又疯狂的把块已经明显是赌垮了的毛料分割成了数十块,可是依然连一点玉肉的沒有,在那一瞬间,他绝望到甚至连想死的心都有了。 可是最终他沒有死,不過也和行尸走肉差不了多少,回到本市后,李牧每日裡就是浑浑噩噩,混吃等死。好在,他有钱的时候为人還比较爽快,又好仗义疏财,還是结交了一些实心实意的朋友,林坤的爷爷就可以算是其中一個。如今他落魄了,還是有几個人对他伸出了援手,帮他在這條街上盘下了這個门面,让李牧又做回老行当,只不過一切都要从头做起。 李牧甚至還给這件古玩店起名为“清心斋”,他也是要告诫自己不要再度迷失,一定要真正做到“清心”二字。他還把当年在翡翠公盘上切垮了的毛料碎石也放在店子裡,放在自己的眼皮底下,以随时给自己提個醒。 如今距离那個最疯狂的时候已经過去有十年了,李牧也再难重现当初的辉煌,他就靠着這個店面過着平平淡淡的生活,每日裡和客人斗斗嘴,和老朋友们谈谈心,似乎也過的很惬意。 今天林坤一进店子裡,就对李牧提出了自己的要求,他要买“清心斋”裡最贵的一样东西,李牧有些迟疑,他不知道林坤所谓最贵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因为他這裡是古董铺子,当然绝大部分是家伙,都是一些仿真的工艺品,可是真货同样也還是有一些的。可是价值就不太好判断了,因为古董的价值本身就沒有绝对的定位,完全要看收藏者的喜好。 比如說一個玩瓷器的,他就会觉得瓷器比其他的什么玉器啦,木器啦等等都要珍贵。而同样的道理,要是一個喜歡收集玉器的,那么在他的眼裡,同等條件下的玉器就会比其他的器皿要价值更高。 所以林坤提出這样沒头沒脑的要求让李牧很为难,可是林坤的爷爷在這些年给了李牧不少的帮助,是他的至交好友,所以他也不想敷衍老友的宝贝孙子。于是李牧還是忍痛割爱,拿出了他收藏了有段時間的一個玫瑰紫釉葵花花盆。 這個花盆是北宋时期的均瓷作品,它高15.8厘米,口径22.8厘米,足径11.5厘米,花盆呈葵花形,盆身装饰着六條外凸裡凹的线條,把花盆均匀地分成了六瓣状,宛如一朵盛开的葵花,富丽典雅,精美绝伦。 按照宋代的标准,均瓷花盆以天青色,月白色为上品,红色为贵,紫色为尊,裡外施以不同釉色的花盆可谓囊括了当时瓷器的最佳颜色,称得上是花盆中的极品。 這個花盆的歷史价值无法估量,因为它的工艺代表了宋代的瓷器生产的第一個高峰。李牧并不舍得把它给卖出去,尤其是当林坤說,他只不過是和别人打赌,所以才需要买它时,李牧就在心裡暗暗摇头,真不知林老兄英雄一世,怎么会有一個這么混的孙子。 于是李牧提议,林坤也不需要花钱买這個玫瑰紫釉葵花花盆了,他就当是借给林坤用了,等林坤和人打赌完了以后,再把這個玫瑰紫釉葵花花盆還给李牧,這样也就是皆大欢喜了。 林坤当然也求只不得,真要他花個几百万买一個破花盆,他也觉得是糟蹋钱,還不如买一個游艇玩玩,沒事還可以约上几個美女一起出出海,游游泳,钓钓鱼,那不是有意思多了。所以李牧一提出這個提议,林坤就一口答应了下来,如今万事俱备,就坐等着安馨两姐弟来自投罗網了。 安馨一进“清心斋”,她就习惯性的用内力扫了一遍這個店面,结果她发现林坤面前的桌子上有一個花盆状的瓷器正在散发出丝丝灵力,而且看样子,它所蕴含的灵力并不比自己手裡的這個紫檀花架少。 安馨的心裡咯噔就是一下,看来這间铺子裡不光是面积不小,裡面的货色也還是有几分真材实料的,不像自己刚才在外面逛了一圈,二百多個摊位,基本上卖的全部都是假货。 這时李牧亲自倒了一壶茶出来,壶是清代陈曼生的作品之一井阑壶,茶是福建的大红袍,当然不可能是那六株茶树上的出品了。不過,這茶香悠远清香,应该也是出自福建那边,而且品质也是相当的不错。 李牧热情的招呼道:“来,小坤,尝尝我這大红袍,味道很不错的。” 林坤却是毫不领情的說道:“這玩意我可喝不惯,淡了吧唧的,什么味道也沒有,您老還是留着慢慢喝吧。” 李牧沒想到自己会热脸贴了一個冷屁股,他举着茶壶一时有些尴尬。這时安馨正好走到李牧的面前,她也闻到了這悠远的茶香,于是她颇有些兴致的說道:“茶香悠远而绵长,清幽而淡雅,請问老爷子,我能讨杯茶喝嗎?” 李牧也是太寂寞了,所以就连林坤這個毛头小子来了,他都会這么热情的招待。如今一個漂亮有礼的丫头向他来讨茶喝,他又怎么可能不肯,于是他乐滋滋的给安馨倒上了一杯琥珀色的茶汤,然后說了個“請”字。 安馨端起来,一口就喝了下去,然后赞叹道:“真是好茶。” 李牧顿时喜笑颜开,林坤却冷笑一声說道:“安馨,你就别在這裡讨好卖乖了,我告诉你,這家店子裡最贵的古董,如今在我的手上了。這次我是赢定了,你就乖乖的等着给我做女佣吧,你要记得,一定会是贴身的那种喔。”說完,林坤一伙人全部猥琐的笑了起来。 李牧却有些吃惊的问道:“你就是安馨嗎?是金安国际的大小姐安馨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