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忠仆赤心进金言 作者:崔淇 婚约 婚约 二人俱是一惊,抱竹率先跑出去看情况。 “啊……”不一会儿,外面传来一声无比惊恐的女人尖叫。 孙希听出来是抱竹的声音,赶紧穿好鞋子下床。 夜晚凉风习习,处处透着阴冷。 想是府裡人都听到了抱竹的叫声。 孙希赶到的时候,莫熙斋小院裡已围满了几十個丫鬟仆妇。 “小姐来了,還不让开。”抱夏大声嚷道。 众人這才让开一條道。 孙希扶着抱竹的手,穿過人群。 路的尽头,梧桐树下,躺着一個穿红色外衣的女孩。 她额头上全是血,显然是从树上掉落,磕到了树下的石头。 抱竹吓得懵在当场,手颤抖着坐在地上,无所适从。 孙希走過去,认出是秋纹,她蹲下探了探女孩的鼻息,当场松了一口气。 “還不快叫李大夫過来?” 抱夏沉稳,应了声是便跑出去了。 孙希指挥妈妈们抬着秋纹的去了下人房。 约莫過了一盏茶,卢敏来了。 “听說秋纹爬树上摔下来了?”卢氏劈脸便问。 “母亲的耳报神忒快。”孙希瞥了眼不自在地站在一旁的抱冬。 “你也别怪抱冬,她也是怕你处理不好。你婚期在即,院子裡若有丫鬟出了人命,知道的說是她自己爬树掉下来摔死了,這不知道的,還以为你虐待死的,你還能有什么好名声?”卢氏几句话說得又急又气。 孙希皱眉:“這秋纹不是好好的嗎?只是受了点皮外伤,磕到脑袋,這才昏過去,她呼吸還是好的。” “過会儿還是听大夫怎么說,可别伤了脑子。”卢氏瞪眼,觉得女儿想得太简单,說完瞪一眼抱冬抱春。 俩丫头识趣地欠身退了出去。 房内只剩下卢氏、孙希和周芸家的。 卢敏扫一眼周芸家的,她会意,小声道:“小姐,我听下人们說,你不准备带抱竹去崔府?” 孙希点点头:“几個性子太跳的,我都不想带。妈妈也知道,崔府人事有多复杂,丫头闯祸,我也难免落一個规束下人不力之罪。” “小姐若不嫌我倚老卖老,可否听我一言?”周妈妈小心道。 “妈妈言重了,妈妈吃過的盐比我走過的路都要多,您能有教诲于我,我自当领受。”孙希从小便知周芸家的为人处世,比她母亲還老道从容,得人心。 不然,外祖母也不会特特放她在母亲身边。 卢氏收起情绪,也道:“周妈妈你跟了我几十年,有什么交代直接对希姐儿說,你知道,我对你都是尊敬的,她一個小辈,听你教诲是应当的。” 周芸家的福了福道:“夫人和小姐厚待老奴,老奴心裡一直是感激的。今天,我便托個大,說一些驭下之道,小姐若是觉得有理,便谨记在心。若觉得沒理,就当听個笑话。” 孙希柔声道:“妈妈請說,我无不记下的。” 周妈妈正色:“小姐博览群书,必看過‘水至清则无鱼’這句话吧?” 孙希点头,周妈妈继续道:“我听夫人說小姐不准备把八個秋全带走,要留四個在孙府。老奴以为不妥。” “为何?”孙希讶异。 “秋纹、秋香、秋梨和秋月四人,各有缺点,有的口舌過于锋利,有的性格跳脱,不服管教,有的嘴巴過于松,乱传消息。抱竹也是其中翘楚。” “小姐的心思我明白,你要带去崔府的丫鬟,要么稳重,要么谨慎,要么胆小,要么有智谋,能盘算。但我问小姐一句,這么多年,小姐认为,自己在府裡,在汴京城名声如何?” “我自认,還算中规中矩,不算辱沒了我們忠勇伯府的威名。”孙希自谦道。 “老奴不這么认为,小姐才德兼备,知书达理,女红出众,温厚有礼,善待下人,有容乃大,厚德载物!何止沒有辱沒伯府,可真真为我們伯府扬名。”周妈妈如实夸赞。 卢敏听了嘴角笑涡一旋,沒有母亲不喜歡人家夸自個儿女。 “那小姐可知,您這些名声是从何而来?自然是府内下人口口相传。” “老奴托大问一句,若是小姐的好,只是如抱夏等完全服从小姐以及性格稳重的丫鬟仆妇们来传,别人可会全信?” “抱竹等率性之人,沒一個在小姐近身服侍,别人会怎么想?” “知道的,小姐留下這些丫鬟,是为了她们好,怕她们去了崔府闯祸,害了自個。” “這不知道的,若是那些烂心肠的,会說小姐平日裡都是装的,关键时候,攀高枝了,就不带伺候了你十几年的人,怕那些嘴快的在崔府乱传你的不德之事,所以才把她们留在孙府圈禁起来。小姐你說,老奴說的可对?” 孙希越听,后背越凉,自己当初只考虑到不行差踏错,却真沒考虑到這一层。 “妈妈真是金玉良言,句句为我着想!是我想岔了,沒有考虑周全。”孙希握着周妈妈的手,真心感激道。 周妈妈回握住孙希的手,语气诚恳:“那也是小姐素日裡善待老奴,福德所积。我這才敢托大妄言。” “依妈妈所言,我该如何做?”孙希真心求教。 “小姐也不必過于忧心。此事尚可挽救,四個抱字头丫鬟,我冷眼看着,都是对你忠心的。” “八個秋,小姐可问她们自己意愿,若是愿意留在孙府,你就成全她。” “若愿意跟你嫁去崔府,你便带着,日后小心管束便是。她们都是孙府待了十几年的,惹不出什么大祸。” “即便将来闹大了,各人自有造化,小姐或舍弃,或管教,或发落,都自有一番道理情由。旁人,便說不得你不好。” “总比现下,众人都沒有闯祸,就這么被小姐主动发落在孙府,要强得多。” 孙希敛衽屈膝,对着周妈妈福了福,道:“妈妈真心待我,請受我一拜。” 周妈妈赶紧跪下磕头:“小姐這般大礼,老奴实在受不起,這些都是老奴的浅见,小姐听进去,我便感激不尽了。哪還敢承受如此大礼,這可折杀老奴了。” 卢氏扶起周妈妈,笑道:“你受得起,便是我,也要谢你,入京這些年,若不是你提点,我在汴京的名声,怕是早就一塌糊涂了。” 周妈妈感动得眼眶微红,哽咽道:“夫人這话,老奴实在承受不起。” 孙希也大为感动,握着周妈妈的手,问:“妈妈慧眼,跟着我的赵妈妈和卢嬷嬷,您看着哪個更为睿智可信?” 新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