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我欠你的?
转天早晨,再给祖母請安的时候,家裡的气势浓烈了很多。
原氏把账已经交给了丈夫,看着自己的气色实在是差,就特意打扮了一下。
穿着淡蓝色无印花马面裙,只在那個马面上,绣着深蓝色玉兰花。
不着痕迹的涂了些粉。
整個人,清新淡雅。
她旁边的温欢,穿着瘦身浅紫织小红梅的衫子,闺中女儿一般俏皮而恬美。前两天脸上带的轻薄傲气,不动声色的收敛了不少。
两個人进来时,温语正在站在门边,见到她俩,行礼叫了声:“太太。”
原氏不管心裡多恨多尴尬,但表情却一如既往的柔和:“语姐儿!”
温欢淡淡的叫了一声:“大姐姐。”不近不远,不笑不怨。
原氏暗自观察,感觉满意,女儿到底是聪明。都走到這一步了,冷着脸或者上赶着缓和,都属下乘。這件事,到底還需要大人来解决。
“祖母!”温欢到老太太面前,甜甜的行了礼。
今天的笑容,老太太倒看着顺眼,好声好气儿的說:“今儿,宋家要来人,你们姐妹几個,要好好的招呼客人。”
“祖母,宋五表哥和表嫂会来嗎?”娇姐儿刚进门儿,听到就高声的问。
老太太眼睛一下子眯起来,“那個臭小子,是最沒谱!来信儿說,不是今儿来,就是明儿!但你们五表嫂应该是要先来的!”
“表哥来,是住在远庐嗎?”宋家本家离這儿還有几十裡面。“远庐”是宋家在本地的别墅,有個牡丹园,春天开花时,是方圆几百裡,最有名气的园子。
“对!住远庐。哎哟,你那五表哥事最多了!三教九流的,不知道认识多少。走到哪儿,都是一帮子朋友找!唉!太能折腾了!”
宋五是老太太亲大哥的孙子。她那個大侄儿性子最好,只是出了意外,去的早。
宋家家产庞大,利益争夺厉害,下黑手是常事儿。說是“意外”,但怎么回事,也說不好。
侄儿媳妇還算顶用,愣是护住了宋尚。
宋尚……就更是個好的!
年纪轻轻,头脑聪明,心狠手辣,踩着那些所谓的亲人掌控了宋家,并光大了宋家!
关键是:他很亲近自己。尤其這几年,家裡可沒少从他手裡得益。就算家裡那個老不死的,也常有事儿求到他头上!
呵!可是给自己扬眉吐气了一番!
所以,在這世上老太太第一疼大儿子,第二就是宋尚。连几個孙子都够不上!
温欢依在老太太身边,附和着說话,一边扫了一眼温语。
温语今天穿着一件极淡的米色裙子。料子式样沒什么特殊,特殊的是裙摆上缝的几朵补花……
头上只有简单的银钗,虽然看起来挺精致,但老太太的首饰雍容,母亲的清雅,二婶打扮低调但所佩之物均不是凡品。几個妹妹更是姹紫嫣红,各有风采。就连庶出的四妹温婉,首饰都很精美。
只有温语!
……她故意的!就好像谁虐待她似的。
只是,她怎么那么好看呢?
难道是衣摆和裙摆上的同色补花?怎么還有這样做的……她打哪儿做的衣裳?温欢面儿上沒表现,但心裡這叫一個翻腾。
哼,别出心裁的吸引别人注意!
……
温语若是知道她心中所想,肯定喊冤枉。
這衣裳,是严珠做的。這花,也是她补的。不過,花样子和补法,是自己想出来的。還是因为上世她的见识。
可是,她只是教了严珠,可沒让她给自己衣裳上弄啊!這些日子沒带严珠出门儿,结果她净在屋裡折腾這些了……
今儿早晨穿的时候,才发现整了這么多零碎儿……皱着眉头看半天,真不想穿了!但看着严珠老鼠偷油般的乐,沒办法,就穿着来了。
沒想到,荟表姐凑了過来。“语妹妹這個裙子可真好看!比你平日穿的都要好。天哪,像個小仙女一样!”
温语看着荟表姐,很是无语,你和严珠的品味一個样?
“表姐,你是說這裙子上的补花好看?”
“是啊!多么灵动?!好新鲜的!小姑娘嘛這得這样!你呀,之前呢……呵呵……有点儿太艳了。后来呢,又太素了。都走得极端!今天這样刚刚好,素雅中透着活泼。你看大舅母今天的衣裳,要是沒有马面裙上的绣花,不就太单调了?”
才貌并不出众的荟表姐,看得认真,夸的真心。记忆中的大姑母,那可是典型的媚上欺下型。
荟表姐的性子,许是像了袁家人了,挺不错的!
温婉也看到温语的裙子,蹭了過来,皱着纤眉细细的看着:“大姐,你這衣裳补花是哪裡来的?咱们家定做的店裡,可沒见過這样的呀?!”
“是严珠缝的。”温语淡淡的說。
温婉却根本沒听她在說什么,“什么时候做的啊?我怎么不知道你有這條裙子?花是谁给你缝的?红豆?大姐,你還真偷偷摸摸的藏了私货呢!”
她问了一连串的問題,而且,還用的非常不高兴的口气。
温语想到自己曾搭了那么多针线,给温婉做了那么多活,一句好儿沒落着,却落了那么多报怨……现在還是這副嘴脸!
“放肆!這是你跟嫡出大姐說话的样子?”温语质问。
温婉一下子傻了,“什么?你說什么?”
“回头,我倒要问问二婶儿,你這规矩,是怎么学的!”
温语义正辞严的:“這么多年,我本着一份爱护妹妹的情谊,帮你做了多少活?就你身上這蝴蝶扣,是谁设计的,谁做好了帮你缝上的?不见你领情,到落了一堆报怨。难不成,我欠你的?”
“你……”温婉从沒想到過,平常那么好欺负的大姐,還有這么厉害的一天。
“你若不服,咱们现在就到祖母面前去分辨分辨!”
原氏在陪着老太太說话,温欢已经伸着耳朵,斜着眼睛,注意過来。
荟表姐赶紧說:“哎呀,今儿老太太正高兴。咱们可别扫了她老人家的兴致。四表妹,你刚才的语气,确实有点硬啦……”
温婉脸上下不来,“哼!有什么了不起!是你愿意做的!当我稀罕么?我衣裳多的是,现在就换了去!”一甩手,气哼哼的走了。
荟表姐看着温婉的背影,摇摇头,“你别生气。過往,你也太惯着她们了。”
“是啊!我就是太好說话,倒让她们有点不知道天高地厚了!”温语认同。
“别生气啦!你今天這样就很好。”荟表姐說。
“荟表姐,我是不是很傻?!”温语有些悲哀的问。
“你不是傻,是太過仁义。要知道,這世上,不是所有人,都值得你对她好的!”
“表姐,你怎么這么开通?我记得姑母……”温语欲言又止,那個庶出的大姑母,捧高踩低的,不是個好鸟。
“呵呵!”荟表姐脸一红,“我們姐弟几個,都是祖母带大的。我家祖母,虽然不识字,但却是個智慧的老太太。”
“原来如此!你真幸运呀!所以,你弟弟的学业,到比我大哥要好!”
“呵呵……希望弟弟,明年能中秀才。”
“他可以的!”然后還中了举。
只是大姑母给他定了一门糟心的亲事,生生把前程给毁了。
荟表姐听了,眼睛笑咪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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