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盯着她点
红杏儿在屋裡看完三太太给的东西,還是挺高兴的。
终于得着赏了,還是意料之外的。美美的数了半天,看够了,才细细的收起来。
又想起大太太……
抱着一线的希望,又出了门,天都黑了,在大太太院儿附近晃。說也巧,“正好”徐嬷嬷打院裡出来看到她。
红杏儿赶忙上前行礼,“徐嬷嬷!”一脸的讨好。
“哦,是红杏儿啊……”徐嬷嬷拉长了声儿,上下打量了一下。只见红杏一身粉色衣裙,在腰那处特意收了收针,显得纤腰一把,身材玲珑。
窄窄的袖口,一行礼,露出戴着银镯子的细手腕。
那镯子,還是上次回来时,太太赏的。
巴掌大的小脸儿打着粉儿,抹着口脂,但都不薄不厚的很合适。耳边的散发,不知道拿什么给卷了卷,贴着小脸儿显得十分俏丽。
不由在心中冷哼,欢姑娘身边要有這样的丫头,一早给收拾了!“我還說腾出功夫,就找你问话儿呢!”
“嬷嬷,您有话請问,红杏一定如实回答。”红杏紧张又激动。
路边有個石凳,徐嬷嬷一屁股坐下,“那你跟我說說,你家姑娘,這是怎么了?”
這语气,這表情……明显不高兴啊!
“嬷嬷,我們姑娘,她,她怎么啦?!”红杏老实的站着,小心的问。
“呵!怎么了?那天从這屋裡怎么走的你不知道?!”徐嬷嬷厉声說。
红杏吓出一手汗,“姑娘她,她好像……是变了,跟以前不大一样了。”
“仔细着說!”徐嬷嬷翘起二郞腿。
红杏仔细的回忆着:“說起来,好像就是十五岁生日這天开始的。那天……家裡沒给過生辰。她哭了一天呢!還摔了一下……”
“然后呢?!”徐嬷嬷不耐烦的打断。
“然后,就突然变了。挺厉害的……哦,以前,我們姑娘性子软的很,沒脾气的。整天做活计,屋裡的事儿也不怎么管,饭和水什么的,冷了热了也不說。现在不行了,這不成那不成的!连我进屋都要說一声儿,尤其那個红豆……”
什么鸡毛蒜皮的……
“好了!别废话了!”徐嬷嬷不耐烦:有什么特别的事儿?”
“特别的……哦,她以前对几個妹妹可好了,总琢磨着给她们做這做那的。可前几天,三姑娘想吃她做的桂花糕,她都不肯做了呢!”敢拒绝三姑娘?红杏都吓了一大跳的。
“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嬷嬷……”红杏說了几件,徐嬷嬷都不满意,她有些灰心,“现在姑娘有事儿,都把我打发出去,就只跟身边的那個红豆儿說!”
“红豆……就是那個长得不错的丫头?”
红杏很是不满……自己也长的很好看!
“……是她!可這两天,姑娘总叫她珠珠,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她可能生病了,最近皮肤又黑又黄的!”
徐嬷嬷很有些无语的看着红杏:“你们這些身边人,不光要伺候姑娘,也要看着姑娘行得正不正。做事、說话,有沒有出格儿的!发现苗头,又劝不住,就要赶紧跟老太太,或者老爷太太說!一個姑娘家坏了名声,光是她一個人的事儿嗎?”
“头一個,就会发落你们這些伺候的!”徐嬷嬷批点着红杏骂!
“是。”红杏很害怕。
“平日裡太太,是怎么对你的?你自己心裡沒点数嗎?可這回,因为大姑娘,老爷還跟太太拌了几句嘴呢!二姑娘還哭了一回。太太自顾不暇,哪裡還记得封赏你们這些丫头?你說說,你這不是自误嗎?”
红杏捏着帕子,失望又害怕。
“成亲這么久,老爷什么时候這样对過太太?我說来问问你,结果倒好!一问三不知!以前太太的好意,难道全填了狗?!”徐嬷嬷骂着红杏。
“嬷嬷,我……”红杏想解释。
“闭嘴!原本太太想着带大姑娘进京的,可现在老爷恼了,谁還敢提?!京城是什么地方?你一個奴婢,這一生能去趟天子脚下,是祖宗多少代攒的福气!”
這话,把红杏說的更起急了,京城谁不想去啊!
“嬷嬷,那您,您說我该怎么办哪!?”
“你倒来问我?实话跟你說吧,這次我們走不会带大姑娘的。”她站起来,左右看看,然后低声跟红杏說:“半年后老太太走……据我猜呀,多半儿也不会带她的。”
“可是,全家都去,不带姑娘怎么行?”红杏睁大了眼睛,把姑娘一個人扔下?
“怎么就不行了?!她多大了?不成亲的么?”
“可姑娘還沒定亲……”红杏想争辩几句,又停了嘴。对啊,快速把她一嫁,然后一家人都走了,也不是不可能的啊!
“天哪!那可怎么办?”
“怎么办你问我?我可是要跟着太太去京城享福的,谁還管你怎么办?你呀,自個儿想去吧!”說完,转身就走。
“嬷嬷,嬷嬷!”红杏在后面叫着。
徐嬷嬷却头也不回,红杏愣在当地。
……是啊,人家都去享福了,谁還管我怎么办?她喃喃自语,却沒看到,旁边的一处篱笆后,圆嘟嘟的身影一闪,竟然十分轻巧的走了。
……
晚上,忙了一天的吴氏回了屋,梳洗更衣。坐在凳子上,肩膀塌下来,很累。
吴嬷嬷给她按摩着,“您今天累坏了吧?”
“做习惯了,也倒好。只是老太爷回来,处处要小心些。”
“听說,李姑娘人很灵的,等她进了门儿,您教教她,就能帮您分担些了。”
“是啊,是得教,毕竟到了京城……還不知道怎么着呢!”
“太太,我瞧着三太太挺能的!”
“是,笑面虎,哼,本事着呢!”吴氏想到今天关氏的样儿,可比原氏难对付多了。幸亏不在身边儿……
“今儿她還特意找了大姑娘,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呢!?”
“唉……前几天老爷的事儿,也不知道能不能躲過去!”老太爷要是知道了,肯定不会善罢甘休。“過了這几天,你再吩咐庄子上的人,狠狠的收拾那贱人!”吴氏只要想起来,就恨得牙痒。
“是。太太,听秋水說,今儿三姑娘不高兴来着。”
“呵,她又怎么了?”吴氏沒当回事,闭着眼睛。
“說是跟大姑娘拌了几句嘴。”
“跟温语?!因为什么?”吴氏奇怪的睁了下眼,又闭上了。
“以前,大姑娘总给三姑娘做桂花糕。這回三姑娘想送赵姑娘两盒,又让大姑娘做,可大姑娘却不肯了。”
“嗨,這点事儿還用跟温语张嘴?让厨上做一份好了。”
“哎哟太太,您别說,大姑娘做的,比家裡做的和外头买的都强!”
“那也沒什么了不起的!咦?娇儿干嘛要送赵姑娘?!”
“嘿嘿,老奴听說……赵姑娘的兄长,還是咱们這儿的案首呢!见過两回,真是翩翩少年,清秀读书郎。說本期能中秀才呢!”嬷嬷笑嘻嘻的,只主仆二人,话說也随便。
“啊?!哈哈!這丫头……”吴氏笑了起来。“她才多大……哎哟,也是大姑娘了啊!”
“可不是嘛?!忙完大爷的事儿,您就得留心了。”
“咱们哪……是要去京城的。听說赵家,要谋广东的一個事由。說不得外迁呢!人再好,我也不愿意让娇儿就此离我那么远。你让秋水看着些,别让她跟赵家走的太近!”
“是,秋水她明白。”秋水是嬷嬷的小女儿,“這日子過得快啊,您這马上当婆婆,又要当岳母了……”
“呵呵。就希望這次成亲,别耽误封儿考试。”
嬷嬷又开始帮吴氏梳头。
突然,吴氏眼一睁,眼睛立了起来,“你盯着点温语。一個命薄的丫头,跟她计较有失我的身份。可她也别沒個眉眼儿高低的惹娇儿不痛快!”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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