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一切有我
宋尚站在那裡,脸色铁青,薄唇微抿,细长的眼睛发站凶光。
原本,他应该是等温语請才来的,可急切的心情哪裡压抑的住?
趁新人进门儿乱哄哄的沒人注意,就跑了来。
亭子裡那二人声音不高,所以他不知道在說什么。只是……他们身子都朝对方倾斜,显得很是亲密!
桌子上又是纸,又是笔,好像還有一個锦盒……交头接耳的說了半天了!看来,是有不少“正经事儿”要谈哪!
真是岂有此理!
這会儿,更是拿包沉甸甸的东西,在那儿推来递去的………
死胖子……他认得张江青!
這個臭丫头,什么时候跟他這么熟了?還一点也不知道避讳,你沒看到那死胖子的眼神儿?!
最后,他看着张家那小儿子,最终還是拿上了那包东西,拍着胸脯保证着什么,然后依依不舍的走了。
让他去办事儿?
有什么事儿是我办不了的?
他简直差点气死,沉着脸走了出来,一屁股坐在温语身边。
温语把几件事情安排了好了,心裡总算是有了点底,正自愣神。
只听咣的一声,旁边就坐一個男人……
吓一大跳,一看是宋尚,“你吓我一跳,怎么不出声儿啊?!”她沒好气儿的冲口而出!差点就踢他一脚!
宋尚又有了异样感觉,她怎么這样跟自己說话?
好像两個人很熟、很亲近、很随意。虽然她能在我面前一幅很放肆的样子……很好,但是……
他也沒好气儿了,“你怕什么?做亏心事了?!”說罢,冲着张小弟离开的方向瞪了一眼。
温语已经反应過来了,气的要死,一副抓奸的样子……你凭什么?压抑了半天火气,才冷静下来,想到要托他办的事,“表哥……”不由声音柔柔的。
宋尚往后一闪身,警惕的看着她,“……你要干什么?”
倒给温语弄了個大红脸,“咳咳……”她咳嗽两声,“哦,表哥,前两天我說找您,是有事,想拜托表哥……”
停了停,這還钗和借人,先說哪件好呢?
這個家伙最是难搞,嗯,要是安排不好,就沒法儿谈了。
于是,她就从旁边的石凳上拿起那個锦盒,打开,裡面就是那只极为珍贵的红珊瑚钗。
宋尚一看,心裡很是失望,她找我就這事儿?
嘴裡却在說:“哎呀,好漂亮的钗呀!红珊瑚的呢!很稀奇很珍贵的!表妹,你品味很高,且很富有呢!”
他可真不要脸!
“這是我過生日时收到的,是你送的。”
“哦?!是嗎?我都忘记了。一会儿回去查查。哎呀,表哥年纪大了,都爱忘事儿了,得记在小本本上。”
他两只手比划着個小本本样儿。“不過,看這件东西如此珍稀,倒真像是表哥的手笔呢!”
“表哥!”温语表情很郑重,“前天表哥送的礼物,我很喜歡,就收下了。這套钗……”她摇摇头,“我不能要,表哥請收回吧!”
“前天送的能收,這個就不能收?你怎么想的!?”宋尚脸沉了下来。又凶又难看,挺能唬人。
殊不知,眼前之人,上世跟他熟的一個床上睡了多少年,被他哄着多少年,怎会怕他?
“因为那是每個姐妹都有的。而這只钗……”温语拿在手上,血红色,带着光泽。上世,她沒少戴它。這感觉,熟悉又悲伤。
“我头上的钗,可以是长辈给,可以是丈夫送,也可以自己置办,却不能是其它人的。表哥,這我不能要!”
“我送出去的东西,就沒收回来過。你不要,就扔了吧!”
温语還真眼睛一转,要不然,用来解决兰芳的事儿?我怎么沒想到呢?
“只一條,你敢给别人试试?”宋尚凉凉的說。
“表哥……”温语回了神儿,看着眼前的男人……其实,后来自己很喜歡他的。
怎么会不喜歡呢?!
在外头,他神采飞扬,做事杀伐决断。
回家来,他待自己,如珠似玉。
孩儿沒保住,他伤心欲绝……自己差点死了,他在床边守了多少天,也同样的形容消瘦,走路直晃。
天下有哪個女子,会不喜歡這样的男人呢?
只是,我們在一起经历的痛苦,太多了!還都死的那样惨。
所以,是我們无善缘的。
那一生,你对得起我,我也对得起你,就够了。
“温语……”宋尚心裡怦怦直跳,担心的看着,她表情裡,迷茫,悲怆,痛惜,還有绝望!到底是怎么了嘛?
一個才十五岁的女孩子,眼神怎么像饱经沧桑,行将就木的老人?
“表哥!不知道我說的你会不会明白……此生,我不会相信任何人,也不会喜歡任何人。只有要做的事!所以,我不愿意与人有牵绊。
只希望与表哥你……是亲人,是朋友!而不会是其它……這套钗,对于我来說,是压力和灾难!如果表哥对我這個孤女表妹,還有一点点的怜惜,就請你收回此物。”
宋尚這几天也沒闲着,打听了一番的。虽然不知道温语挨了打,但他知道,温语找父亲要母亲的嫁妆了。也推测温语找他,是寻求帮助。
她這個選擇,让他很高兴,并且已经准备好了人。
但這丫头现在這样……他心裡倒有一丝恐惧!
“温语。”他表情郑重起来,沉声說:“我不管你遇到了什么事,但只要记得,你的任何事,都是我的事。天塌下来,我都会替你扛着。”
但也有你扛不住的,把我們都压死了!
温语摇着头,眼泪哗的流出,让她甩到了衣衫上。
“是因为成人礼的事?”他仔细的看她,“是你母亲的嫁妆?還是……你父亲去京城不打算带你?”
温语一直在摇头,咬着嘴唇不說话。
“阿语啊……你别哭,你說啊!你相信我,什么事我都能办!”
“表哥……你一定希望我好好的,对不对?”温语泪眼婆娑,鼻涕都出来了。
宋尚看着她,心疼的拧在了一起,停顿了好一会儿,才答:“那是自然。”
“如果你希望我好……那么,现在我最需要的就是人手。可能你也知道了,我要接收我娘的嫁妆,可我手裡沒人。”
“人手我来安排。還有什么做不到的,我来跟你祖母說!”他捏着温家命脉,若不是担心温语被人议论,他早就……
“那倒不用。”温语擦了眼泪,冷静的說:“我自会跟祖母說!”
“好好好,我明白了。今天,我就能把人手准备好!只是,這些年,有的产业和物件会泯灭,即使赚了银子,也有花销,交到你手上的,未必会怎样!你自己心裡要有個底。”
他也不是什么都不知道!
“你明白嗎?!”
“明白。吃了的肉,吐不出来。让吐,就会恼了。到时……呵!债主沒了,就不用還了!”她冷冷的說。
“……到也不至于如此!我只想告诉你,不必为财计较,要的是個理儿!”
“对!不管有多少,都是我母亲的嫁妆,不能让他们拿着還感觉理所应当!”
“好姑娘,這么想就对了!收回来,表哥帮你看。你一個姑娘家,也无需在這方面费太多的精力,换成可以吃固定收益的,当做自己的零花就好。如果有特别喜歡的,做一些也是无妨的!”
“表哥說的,正合我意!”
“阿语,不管你想怎样,表哥都会支持你。”
“谢谢……那這件东西,你拿回去。”温语指桌子上。
“好好好,我先拿回去,你别哭了啊。唉,你……你這個丫头啊……要知道,你的平安和快乐,才是我最大的希望。”
可我满怀仇恨,又如何能平安快乐呢?
“多谢表哥。”
“不必客气。等你接過来,我会亲自来帮你。過段時間,我有件重要的事……”他想說,又停了。
只要那件事落实下来,就能甩开韦氏以及韦家……
希望上天眷顾我,一切都顺利……
亭子裡的二人精神都太集中,所以沒发现,一早被温语打发开的红杏儿,正悄悄的站在刚才宋五站的位置,伸着脖子看……
她紧张的要死,却又有些兴奋,哎呀,我怎么忘了跟徐嬷嬷說宋五爷给姑娘的珊瑚钗的事儿了呢?前头那么热闹,他们却孤男寡女的在這儿……
這要是让别人看到,啧啧,要是被宋五太太看到……跟太太說了這事儿,总得有奖赏了吧?!
看二人快說完话了,她赶紧溜了。却不曾想,非常敬业的胖丫头小吉,连新娘子进门儿都沒去看,专门盯着红杏儿呢。而且,跟红杏儿一样的兴奋!
……
新郎新娘礼已成,新娘也送进了洞房。
温枫和父母从主座上下来,跟周围的亲友說笑。无意中一转眼,看到人群中有個绿衣姑娘正好转身离去。
他阅女无数,虽然只看到了半侧脸儿和背影,而且背影很快的被众人挡住了。可他就能认定,美女……而且是個大美女!
若不是父亲在,他還是個新出炉的公爹,能立刻追過去!
……嗯,他摸摸下巴:看样子,是這家裡的。呵呵,不急,只要是這個家裡的,就能找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