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折翼彩鸾
温语屋裡,现在有五個“大丫头”了。
這会儿在她面前各种表现着,应该是想跟着去传說中的“彩鸾阁”。
结果,温语无视众人,直接点了小吉。
人胖志气大的小吉,终于身为一等大丫头出门了!
怕拉仇恨,小吉用力的绷着笑容,有点怪异……
红杏儿很生气,這段日子,姑娘只要出门儿就带着她,她都习惯了。却不想,一下子进来好几個,生生把她排挤了。
而香书则认为自己是当家太太身边過来的,比其它几個丫头出身都要好!就该她去的!
两人虽然生气,也只脸色不好并在心裡埋怨,倒不敢如何。
而严珠真是差点气晕過去……
彩鸾阁啊!?
姑娘竟然不带她去!?
良心呢?!
软磨硬泡,流泪笑求,均无果!只能化悲痛为食量,不肯理温语,对着一桌子零食发泄,然后用白眼翻小吉。
上马车的时候,小吉立刻被温娇的大丫头春晖震惊并鄙视了,拿着帕子捂着嘴,一脸讥笑。凑到温娇身边咬耳朵。
温娇转头才看到小矬胖子,立刻一脸嫌弃,直接对温语表示:带着小吉這样的丫头出门,会丢温家的脸面。
温语笑笑不当回事,转头观察小吉……却发现這胖丫头内心相当的强大,一点不害臊,還淡定的保持着一幅她自以为的“大丫头应有的”“得体”的微笑……
好吧!!
以往出门做衣裳,四太太柳氏总是最积极的,搀着老太太,不停的說這說那。而今,她沒了影踪……竟然也沒人再提起。
现在,我去彩鸾阁做新衣裳,而她不知道在哪儿受罪呢!
可真是不错!
……
彩鸾阁原本是個不大的铺子。后来生意慢慢做大了,又重翻建的。
一位三十多岁的妇人,已经在门外等候了。看到温家众人下了车,带着得体的笑意上前行礼,“請问是温家老太太和小姐们?”
宋嬷嬷连忙应:“是我們老太太和姑娘。”
“老太太安康,小姐们安康!”這位管事衣裳合体,瘦身儿窄袖,盘着简单的发髻,化着淡妆,适当的笑容和举止,显得精明能干。
温老太太看着她,這难道是“青师傅”?
那妇人赶紧說:“小妇人是彩鸾阁的刘管事!老太太和小姐们請进。”
温老太太点点头,带头走了。
进去,是一间宽敞的大堂,中间的柜子和边柜裡摆满了布匹。两侧還有几個精致竹子人偶,上面套着衣裳,不留神,還以为是真人呢!
最裡面有块空地,墙上挂着彩衣仕女图。下面放着小桌和凳子,精美的茶壶茶杯。角落裡放着花架,有花正开……還有五层架子,上面是手帕、荷包,络子等小物件儿。
店裡香得很,還是那种很高雅的熏香……
清一水儿的女店员,打扮都一样,连笑容都差不多。
温老太太還是第一次来,不由暗自点头,难怪人家收费贵!這儿,确实和其它地方不同。
刘管事說:“老太太,青师傅有点事儿在处理,马上就能過来。我先给您介绍料子吧!?”
温老太太点头:“好!前些日子看到亲戚穿了一件宋锦,好漂亮的,不知道你们店裡有沒有?”
“有,老太太!最新的样子,刚好来了一批!”刘管事一听心裡高兴,上来就要好料子,今天的生意不小……
温语环视了一圈儿,
上世,差不多是這個时候,她来過這裡一次。
呵呵,宋五那個家伙,就大模大样的坐在那儿,翘着二郎腿,指指点点……
整個彩鸾阁,除了青师傅,一群人忙的四脚朝天。几乎所有料子都翻了一遍,最后,把她都累坏了!
可他那看着自己的得意样儿啊……
不由心中一疼,鼻子一酸,眼圈微湿。问旁边一個十来岁的小姑娘,“在哪裡方便?”
那小姑娘也低声說:“小姐請跟我来!”
穿過堂屋,就是后院儿。
温语冲小吉一使眼色,胖丫头灵的很,一拉那小丫头:“小妹妹……”两個人說上话了。
打量了一下,估计這裡也是青师傅的手笔,比温家花园還有格调呢!闺友们坐着喝茶,绣花,会是一幅良辰美景图……
一侧厢房是放面料的库房,另一侧是绣娘的制衣间。
风轻轻吹,一切都很安静。
温语刚稳定一下情绪,突然,听到后面一個小屋子裡传来女子尖叫:“怎么就做了一件?這都多长時間了?我特意交待让你先做這些的!”
“做這一件,已经很照顾您了,否则,起码還得二個月。”這一個也是女子,只不過声音冷静,不急不恼。
“呵!我就纳闷了!几件衣裳都做不完……你是干什么吃的?故意的是吧?!”声音裡带着挑衅。
“店裡人手紧张!”
“少来這套!绣娘多的是!光我介绍的就多少了?你为什么不用?”
“手艺不行。好绣娘确实也不少,可不是嫌人家要的银子多嗎?”清冷的女声裡带着嘲笑之意。
“……手艺能差到哪儿去?要价可差得多了!凭什么呀?!哼!還不定怎么回事呢!”尖声女子,意有所指的說。
那個清冷的声音,也带了些不耐烦:“刘大太太,别的绣楼七八两银子就能做件很不错的衣裳了。彩鸾阁,七八十两银子的算是常态。几百两上千两的都有,這又是凭什么呢?如果都一样,人家又为什么……”
“你别跟我說這個!我可看不出来区别!”尖声女截杠着。
“既然您看不出来,就让表姑娘去别的地方做嘛!”
“呵,這彩鸾阁是谁的买卖?!轮得着你决定?你可别……”她想說鸠占鹊巢,但不太会說那四個字,就改为:“拿着鸡毛当令箭!”
那清冷的声音仍旧平平淡淡的:“既然在這儿做。就别着急,也别发火。沒用的!彩鸾阁一直就是這個规矩!”
“你跟我提规矩?!笑话!彩鸾阁跟你有什么关系,算老几啊你跟我提规矩!?”
“刘大奶奶,目前,彩鸾阁跟您……也沒什么关系。”那冷清的女声慢悠悠的說。
“我!你……呸!”
听起来,那個暴躁的尖声女人還是有所忌讳,虽然气的厉害,但也不敢骂出口。
那清冷女声又說:“我也不是非要在這当家,您若不高兴,回去跟老爷說便是!”
“你威胁我?!”
“对不住,刘大奶奶,我沒空做這些的。客人已到,先告辞了!”
门声一响,出来個女子。
温语吓一跳,想躲。却看刚出来青衫人,直接从旁边的小梯子上了二楼。
吓我一跳!她拍拍胸口……
然后,又听到尖声女子在低声诅咒:“有什么了不起的?跟我這儿装蒜,千人骑的贱货……”恶毒语言不停的冒了出来……
“太太,她不就是仗着老太爷嗎?要不要……”一個婆子說。
“不用!咱们最近得小心,那老不死的身子不大好,估计也熬不了多久了!到时,我這长房妥妥的拿大份儿。要是瞎折腾……让赵氏那贱人拿住把柄,就麻烦了!”
“是。”
“呵呵,我得再想想……等那老不死的沒了,這個贱人,她打哪儿来的,還让她回哪儿去!”
“太太,她都什么岁数了?她愿意去,人家還不乐意要呢!”
两個人讽刺的笑了起来……
“這你就不明白了,她虽然年纪不小了,可還是有几分姿色的!我不要银子白送,還能沒人要?”
“您說是沒错,但是,总得替几位少爷想啊!咱们少爷可是要当官儿的……得注意名声呢!”两個人又笑起来。
温语听到這儿,扭身回到大堂。
看来,是青师傅和這位“刘大奶奶”的对话,刘大奶奶,应该是东家的人。
但她为什么会這样对青师傅呢?“不要银子……白送?”
老太太已经看了一会儿,顿时眼花缭乱,有些累了,坐在那裡喝茶。
而旁边的妹妹们兴致却正浓,尤其是温娇,简直是不知道要哪個好了……
荟表姐看温语回来,“阿语你来……看!這块料子你穿着多好?”
還沒等温语看明白,温娇就冲了過来:“這我要的!”
荟表姐呵呵的笑着,“那……阿语就做這個……”她又拿起一块在温语脖子下面比划。
温娇一看,“啊!這個好看……也是我要的!”
楼梯脚步轻响,一個妇人走了下来。
苗條的身形,黑缎子一样的闪着光泽的长发。若论长相,也算不得太出众,只那双眼睛,似笑非笑,水盈盈的,像含着情。
一走一行,一举一动,整個人充满了一种說不出的韵味。
青师傅!
温语看着她,不由惊叹:就算自己是個姑娘,看到如此人物,心也会乱跳的……
虽然知道她年纪不小了,却很难猜到具体岁数。不显年青,但也绝不显老……
也许是,那种与生俱来的风华,会让你忽视她的年龄!
“温老太太,几位小姐!”青师傅不卑不亢,声音略带低沉却又温润动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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