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我故意的
第二天早饭過后,姐妹几個陪着温老太太去大会客厅。
一进门,发现裡面已经有十几個客人了。
韦氏穿一身大红绣金丝钱牡丹花褙子,一整套华丽的头饰,脸上的妆容极浓,眉眼间带着尖锐的傲色。
正漫不经心的与人說话。
温老太太看到韦氏,笑着:“哟,今儿湘瑜倒像個新娘子!”
韦氏矫情的一扬脸儿:“什么新娘子?我是正头娘子!”
温老太太莫名被截杠了一下,有点发愣,心想:這韦氏到底是怎么回事?
有点起火,但她能怎么办?
于是装做沒听出来,哈哈一笑,正好前头有人叫:“宋姑母,您可来了!”
温老太太顺势就往前走了,“哎呀,冯太太呀!咱们可有日子沒见了。”
温家姐妹跟着往裡走,温语是最后一個,路過韦氏的时,韦氏呸了一声:“哪儿飞来的臭虫,生往我嘴裡掉!真是找死!”
温语一脸吃惊的着着韦氏,上下打量着,好像对韦氏的表现有点难以置信。
韦氏眼一立……
却此时,一個女孩子轻轻走過来:“阿语!”
“依儿!”温语也不理韦氏,走了。
韦氏在后面冷笑一声。
依儿是宋太太的娘家侄女,只比温语大几天。宋太太很喜歡她,经常让她来陪自己。
她和温语常见面儿,挺熟。
昨天她有事,沒看到温语,见温家人进来,就来找她,却正看到韦氏在闹脾气,依儿也是一愣:她又怎么的了?
依儿的父母去世早,宋太太担心依儿的教养不够,就亲自带她。目前,宋太太院子裡的事儿,都让依儿管着了。
其实,跟韦氏也沒什么关系。
但韦氏心高气傲,连婆婆她都打心底裡看不上,更别說婆婆娘家的孤女亲戚了。
而且,丈夫对依儿,過于和颜悦色了!
那丫头還沒定亲,她也真怕老太太做主,把依儿给了丈夫。
所以明面上不显,私下对依儿,也沒什么太好的脸色。
依儿父母早亡,人很敏感,受了韦氏的冷淡,還不好意思跟宋太太說,也常常窝着心呢。
“阿语,昨儿我正好有事,在百兽园也沒见着你。晚上還怕你一路辛苦,沒好打扰。”
“客气什么?這不就见着了?哎呀,咱们真是近一年沒见了,你還好吧?!”
“這段日子,我一直陪着姑母住呢,都好!阿语,你比我……都高一拳了吧?”
“是啊,我最近蹿了個子。”
“你可真好看!”依儿真心实意的說,“咦,這是……红豆?你怎么這么黑啦?”
“依儿姑娘,我现在叫珠珠。這脸……是起了疹子,用药用的。過段日子就好啦!”严珠很在乎這個,手摸着小脸发愁。
“嗯,就算是小黑脸儿,你也好看……”依儿长得很一般,所以喜歡好看的。
“依儿,珠珠现在不是我身边的丫头了。我舅舅收她为义女,是我姐姐啦!”
“啊?!真的?怎么回事?!赶紧跟我說說!”依儿瞪大了双眼,她也好個八卦。
韦氏孤单的站在那儿,看着温语和依儿聊的热火朝天。旁边那個前凸后翘的,就是那個叫红豆的吧!這笑的,可真够浪的!
真是天生的贱人!
由昨天丈夫哄着她们俩在百兽园玩乐……推想到将来莫不是两個都跟了丈夫?
她用力抠着手帕,昨儿那封信……
到底是谁写的?
倒可以肯定的是温老太太身边儿的人。而且,温老太太不一定知道這件事……
会是谁呢?
想干什么?
红珊瑚钗啊!
她沒见過,但听說過……
精美、贵重先不提,关键是:這是丈夫的心意啊!
自嫁给宋尚,买首饰做衣裳花了多少银子,她都沒数過!也沒想過這個問題。反正东西拿回来,前面自会有账房去结账。
她曾以为這样很好,過得比京城的贵妇都潇洒。
却沒想到,做为丈夫的他,可从沒给用心为自己置办過什么。
顶多過年时,她能随着婆婆得着丈夫的礼:包装规整,自家店的,都是好东西!但现在想来,沒费他任何心思……
他去了“汇元”拍卖会,拍下了红珊瑚钗!
却给了温语那贱人!
真是岂有此理!
……
那边,几個妇人见完礼,聊天,热闹极了。
過了一会儿,有人說:“老太太,咱们五爷来了!”
“哟,他来了!”宋太太赶紧說:“快让他进来见见這些姑姨舅母!”
宋尚大步进来,一身明蓝,笑容如天空般纯净。走到宋太太面前:“母亲!”
几個太太连忙夸着:“哎哟,尚哥儿!瞧這精神的!”
“是啊是啊!這气度!說是侯爷都有人信呢!”
拍马屁的不少。
這些人,或多或少的都从宋尚身上得好处,所以真是热情满满。
宋尚站到母亲身边,笑着跟大家說话。然后眼睛一转,看到了那边儿那人,正跟依儿表妹和那個……珠珠……說笑呢。
呵呵,他心裡踏实又满足。
這时,宋太太娘家嫂嫂一推身旁的姑娘:“你给姨母做了什么,赶快拿出来啊!”
那姑娘小名贞娘,是這位太太的娘家侄女儿。
她看宋尚成亲几年還沒儿子,活动了心眼儿,想把這個侄女儿给了宋尚。什么妾不妾的,生了儿子,就都一样!
那個贞娘,椭圆脸,大眼睛,生的十分端正。穿戴举止,一幅安稳的大姑娘样儿!
闻言,小脸绯红,应了一声,就去拿。
宋太太原本也挺喜歡贞娘,但当她知道了嫂嫂有意把她给儿子为妾,就不大喜歡了。
规矩的女儿家,谁会惦记着给人家当妾啊!
她可是不容這种事儿的!
有個太太问:“尚哥儿送您什么生辰礼了?”
宋太太一指旁边的案子,上面铺着红色丝绒布,摆着几個物件儿:“是尊古玉菩萨,過些日子天龙寺千年法会,尚哥儿說要到法相法器前供供,請大师傅开光。回来,再供奉上!龛都制好了!”
有人凑過去看,知道名贵,也不敢拿起来,啧啧有声的夸着。
“還有旁边那個,是尚哥儿媳妇送了一套红宝石头面。哎哟,我這老太太,哪裡戴得出去哟!”
温语听到宋太太的絮叨,也感觉好笑。
那套红宝石头面,听說吴王妃有一套差不多的。
可人家是什么身份?
宋太太真戴這么套东西出去,不惹事儿還不惹笑话?
可韦氏,从来就是眼往上瞧。
贞娘的送的寿礼,是绣的一幅百寿字的手帕。
宋太太接在手上,细细的看着,虽然心裡对她有些不满,但也不能否认這手帕做的是真好。
“好姑娘,手是真巧!”
“是呢!贞娘她……”嫂嫂在那儿又夸起来。
宋太太边听,边点头,转身递给身边人:“收起来吧!”
宋尚一脸笑意的站在那儿,什么也沒說。
又有两個女孩儿送了自己做的荷包什么的,也都挺精致。
温老太太赶紧說:“你们小姐儿几個,把给姨母做的也拿出来!肯定是比不過贞娘她们的,但躲也躲不過去,丢脸要趁早!”
“呵呵,姑母,您說什么呢!”宋太太笑的前仰后合的。
众人也都笑了起来。
温娇送的描金折扇,扇子是买回来的,扇面儿上原本就有字,买回来,她只要用金粉描一下就成。
温老太太看了,摇头苦笑:“這丫头的手,拙的呀!”
温娇却不在乎,打开了给宋太太扇了扇,“姨母,這可不是一般的扇子,您闻闻這香味儿!好闻吧!?”
“好闻!”
宋太太接過来扇了扇,“嗯,真是好闻!”
温婉送的是络子,上面带了六颗沉香木珠,也能闻到香气。虽然不是上等沉香,但价格也不便宜,好在用的不多,不然温婉是会心疼的。
温苏最是抠门,她抄的经书。知道宋太太信佛,抄這個总是不会有错的!
最后,终于轮到温语了。
她两手捧着本书。
宋太太接了過来:“语丫头,這是什么?”
“姨母,這是语儿给您画的!”
宋尚身子往前,娘儿俩脑袋凑在一起看。
打开第一页,画的是坊市,街上铺子林立,人来人往。
第二页,有個小童,在坊市裡跑着玩,看到人杀猪,就站着看热闹。
再翻,那個小童又去了隔壁,有人在吆喝卖货,他好奇张着小嘴。
……
然后,他母亲看到了,回家收拾包袱,搬家了。
宋太太一下子看明白了,“這個我知道!是孟母三迁!”
她在闺中之时,是不认字的。
出嫁了,也沒学。
后来丈夫死了,她得看账啊,不得已,学了些字。她人不算聪明,心情阴郁,担惊受怕。狠命学,也只会看看账,合同都看不下来。
儿子长大掌权后,她大松心了,把学的那些又都還给先生了。
让她读书是不行的,但一看這画,就立刻知道說的是孟母三迁的故事了!
再仔细看看,又愣了,這小童……竟然就是儿子小时候的模样!
而看那孟母……与自己年青时,也有六分相似……
宋太太一下子就明白了,眼睛红了……
宋尚看到此,心潮起伏,她有心了……
温语递给宋太太一张帕子,“姨母,表哥有今天的成就,都是姨母您的细心教导!您是温语最为敬佩之人!”
這一句话說的,让宋太太想起那些岁月的刀光剑影。宋家人裡,有想害死他的,有想占他便宜的,有想往歪路上引他的。
是自己,护着,管着,领着,教着……
对她這么個沒什么本事的寡妇来說,并不容易。
可最终……她看着眼前的儿子:他成了比他爹更为出色的人!
這些,都是自己的功劳!
宋太太拉着温语:“阿语……你是個好孩子。”
宋尚心裡也是又甜又涩,怕流露出自己的情绪,不敢看温语,眼底微湿。
韦氏走了两步過来,淡淡一笑:“温大表妹,還真是用心呢!”
对,我故意的!“谢谢表嫂夸奖!”温语娇媚一笑。
韦氏還想說什么,就看丈夫从婆婆手裡接過那本画册,仔细的看了起来。
温老太太坐在那儿,温语得宋太太的肯定,她应该是高兴的。
可這心裡,怎么這么酸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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