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巧嘴
三寸不爛之舌,堪比張儀蘇秦。
連死人都能說活,天底下沒說不成的婚姻。
可惜寧夫人心裏有數,任憑她口若懸河,不曾答應半句。
只推說兒大不由娘,做母親的不便替他做主。
需等問過兒子心意後再提,言下之意便是不允了。
寧夫人拒了親事,吩咐取兩吊酒錢打發,令小丫鬟送朱嫂兒出去。
若細論這門親,寧夫人對覃姑娘倒是滿意。
不願結這樁婚事,是有兩個緣故在。
一來是不想與閹黨結親,二來也是心疼覃姑娘。
雖說是寧元竣官高威重,終究不是明媒正娶,往後必定還有爭鬧。
覃姑娘常來常往走動,寧家又與覃家親厚。
娶過來還讓人受委屈,豈不是把親朋化作了仇人?
若是旁人來做保山,寧夫人必定直言不妥。
因是呂公公親自派人來問,她心知不好直接回絕。
這才含糊不置可否,只待延遲幾天,趕緊娶了早先看中的女子。
待婚事做了定,自然不了了之。
這朱嫂兒是個靈透人,打頭皮兒腳底跟着響,如何不曉這意思?
只是來時在呂公公跟前誇口,實指望婚事一說就成,誰曾想碰個軟釘子。
真可說是乘興而來敗興而歸,抓耳撓腮想不出法子。
正愁眉苦臉走到二門前,忽見有個貌美姑娘,迎上來喚她。
“可是朱嫂兒,好幾年不見來?”
朱嫂兒瞧着女孩眼熟,張口卻不敢叫。
“讓姐姐兒笑話,名字只在口邊上,卻喚不出來,該打該打!”
身邊小丫鬟連忙告訴:“這是國公爺身邊的玉墨姐姐,早先在老太太身邊伺候的,怎不認得她?”
朱嫂兒這才恍然,恨不得自己打臉,眉開眼笑的拜了幾拜。
她早打聽過寧府裏的事兒,知道現在玉墨身份不同,趕着喚了幾聲姑娘。
玉墨披着蓮青色大毛斗篷,笑盈盈還了禮,讓她往書齋喫茶。
“朱嫂兒還賣花翠不賣?我這裏有兩支舊釵子,一件金赤虎兒,想拿出去重新打個金鈿兒。若是不嫌煩費,託你拿去幫我打。”
朱嫂兒正滿地尋不着主意,見玉墨這巧宗兒,如何肯放過?
不由得喜出望外,腳不沾地跟了去。
玉墨這邊扯住朱嫂兒,回頭抓把銅錢,將小丫鬟打發了。
“這錢你拿着買糖喫。我尋朱嫂兒買金鈿的事,休對太太說。”
小丫鬟歡喜的要不得,滿口子答應,接錢轉身就跑。
玉墨這才帶着朱嫂兒,穿過僻靜小夾道,從後門進了澹寧書齋。
因寧元竣還在兵部衙門,正房空着無人,只有小丫鬟閒着看火。
兩人便來到西廂房裏間,讓朱嫂兒暖炕上坐下,吩咐端茶盤過來。
朱嫂兒睃在眼裏,滿屋富麗華貴,暖意花香撲鼻。
看那擺設鋪陳,更懂了八九分,沒口子誇玉墨有福。
“當初姑娘年紀小,我就說姑娘面生福相,是個有造化的。如今果然應了。姑娘青春年少這等大福,將來少不得還有一步富貴。”
口吐蓮花誇讚了半日,玉墨垂眸含笑,遞了盞金桔果仁泡茶。
“國公爺跟前有大奶奶在,將來還有三房五妾。我一個奴才秧子,哪裏是享福的命?朱嫂兒再取笑,我可要惱了。”
朱嫂兒聽見,只慌的撫掌打手。
“我若取笑兒姑娘,明日天打五雷轟!誰不知咱大奶奶身弱常病,國公爺事事依姑娘做主?過兩日姑娘做了小娘,再生下一兒半女,就和大奶奶並肩了,將來便是個二房奶奶,誰敢說個不字。”
玉墨聽她這般說,把手裏茶盞撂下,臉上似笑非笑。
“朱嫂兒這話不真心,擺明哄我玩笑。別看我這書齋是個僻靜地方,外頭事情我未必不知曉。朱嫂兒,你剛在太太跟前保舉二房奶奶,回頭又恭維我是二房奶奶,這話可是糊弄三歲孩子?”
朱嫂兒頓時臉紅,忙起身拜了兩拜。
“若不是姑娘問,我也不敢直說!”
慌忙把呂公公尋她來寧府,給覃家姑娘做媒的事,一五一十說了。
“原本打量一說就成,誰知在太太跟前碰個釘子,鬧得我不敢去回話。”
玉墨仔細聽她說完,搖頭笑嘆兩聲。
“這覃姑娘常來府裏,太太與我們都常見她。她哥哥是四品武官,背後有司禮監呂公公做靠山,豈肯做小伏低?我們府裏現放着沈氏大奶奶,當朝沈閣老的嫡長女,也不是個肯讓人的性子。朱嫂兒,依着我看,你不是來說親的,倒是來添亂的!”
朱嫂兒自是不肯承認,好不指天誓地賭咒。
又怕玉墨喫醋,又忙着說些歪理相勸。
“姑娘別怨我多嘴,自古富貴人家誰不是三妻四妾,國公爺纔剛襲爵,倒還看不出來,世人都是從此來的。房裏人多也有好處,房裏人少也有難處。只要國公爺歡喜,攔阻他又有何用。姑娘如今年輕,早晚懂得這道理。”
不等她說完,玉墨便擺手,把她的話攔住。
“朱嫂兒不必說歪理勸我,將來新奶奶進門,不是與我爭競,我是落得河水不洗船。我不是哪個牌位上人,只圖國公爺舒心罷了。待新奶奶過門,家裏大是大小是小,我樂得鬆快呢。有道是車多不礙路,船多不礙港。她有何妨礙我的地方?”
朱嫂兒一時無話可回,反倒央求她出主意。
“姑娘休說笑話,若真成了這樁親事,少不得酬謝姑娘!”
玉墨往窗外看,見天色已經偏西,料着寧元竣也快回府。
“我卻不稀罕謝禮,才留你在這兒坐着。一時國公爺回府來,你往他跟前去,親事如何對他當面說。一時說動了他,讓他帶着定禮過覃家相看。覃家若肯收定禮,兩下里樂意有何不可?等到親事說的定了,太太還好意思不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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