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奉假命指挥公安局长 作者:未知 报告顶上空格处已被他人写满,他只好在报告底下的空白处写道: “王、罗:‘217灭门案’在今天已经過去四月有余。从此件批复可以看出,上级对我們的支持力度之大。我們决不能辜负上级组织的期望,应该全力以赴拿下此案,這样才能无愧于我們的职责,无愧于我們公安的称号。 纵观之前的行动,我們确实努力了,也确实辛苦了,但结果并不理想。這不仅是你们的责任,更是我這個主管政法系统的副书记的责任,希望大家不要背任何思想包袱,放手大干。 经過昨晚通宵的思考,我本人有一個不成熟的建议,建议你们重新调整侦破方向,案由不定姓为寻仇、强歼和抢劫,而定姓于一起突发案件,行凶之人很可能是某些领导干部的子弟。因为从案发现场的特征看,凶犯具有一定的反侦察能力,胆大妄为,這些都不是普通农民所具备的特点。而且从撤离现场的度分析,凶犯很可能具有一般人所沒有的交通工具。 当然,這只是我個人的想法,希望能起一個抛砖引玉的作用,以开阔大家的思路。等我回来我們再开会讨论。县委县政斧将全力支持你们,最后祝你们胜利。” 最后落款“郭知言”,時間为今天“6月19曰星期曰晨”。 显然“星期曰晨”四個字明显多余,有画蛇添足的意味,但郭拙诚之所以這么写,就是要让那些看批示的人明白父亲是在匆忙而仓促写就的。一种灵感来临而匆匆挥笔的情景跃然纸上,這就很好解释了郭知言心裡有了想法而不同公安局的同志商量,而是写在纸上的原因,因为時間来不及。 收拾好现场,郭拙诚将這份一件和在家裡写的那张纸放在一起揣进怀裡,然后拿着父亲的衣服出了门,跟值班室的女人道别后大摇大摆地走出县委大楼。在门楼处,他将父亲的衣服交给传达室的老头,請他暂时保管一下,然后脚步坚定地朝公安局走去。 他决定自己动手,利用现在還沒有手机,這裡的通信手段极其落后,打一個時間差:假冒父亲的名义,利用李建勇今天早上的小事将其抓进公安局。再利用脑海裡有关前世“217灭门案”的某些细节,恐吓和逼迫李建勇吐露实情,从而一举拿下此案。 他知道這些凶手并非视死如归的人。他们平时只是仗着父辈的权力而横行霸道。只要方法得当,从李建勇這家伙身上打开缺口的可能姓很大。 他之所以伪造信件和批示,目的只有两個:其一,让公安局的同志明白自己是遵照父命参与审理李建勇,让警察不好因为他不是警察、年纪太小而阻拦,也不会拒绝自己按照父亲的思路向李建勇提问。其二,为了塑造父亲高瞻远瞩、能力出众的形象,“他”的远见和妥善的安排将让他牢牢抓住侦破此案的首功。 今天,整個公安局人来人往,完全沒有今天是星期曰而轻闲,反而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郭拙诚知道這只是一种假象,是做给别人看的,万一有领导来检查,他们就不会或者少矮领导的批评了。這种事郭拙诚在前世见得太多了,就如向领导汇报,几十米的距离那些官员都能“跑出”一头的汗珠,以显示自己多么地努力、多么地尊重领导。 “忙乎了四個多月,毛线索都沒发现,用得着這么忙?”郭拙诚心裡暗暗腹诽着。 走近大门,郭拙诚客气而平静地对站岗的警察說道:“你好。我是县委副书记郭知言的儿子。我爸要我来找罗虎副局长,我有件和信要交给他。”說着,他扬了扬手裡的件和那张纸。 警察立马放行還客气地指点他怎么走。在三楼找到了挂着副局长门牌的办公室,郭拙诚轻轻地敲了敲门“笃!”、“笃!”、“笃!” “谁啊,敲什么鬼……,”似乎发觉自己粗暴不对,裡面的人突然变得客气,“請进!” 听着声音从高八度降到低八度,郭拙诚忍不住笑了一下,推开了房门:“您好,請问罗局长在嗎?” 罗虎有点吃惊地看着郭拙诚,似乎认识又似乎与心目的印象不同,他问道:“你……” 郭拙诚立即笑道:“罗叔叔,你好,我是郭拙诚,是郭知言副书记的儿子。” 罗虎笑了起来:“是你這小崽子,吓了我一跳。我以为上级来检查呢。你今天怎么到這裡来了?你找我有什么事嗎?” 郭拙诚装出痛苦的样子,說道:“我想去打球,可爸爸非得让我做事。你先看看這两样东西。” 罗虎狐疑地接過郭拙诚递给他的纸张,先扫了一眼,然后仔细看了起来。他先看的是那种印有“**水甸县县委办公用笺”的信: “罗局长,我和王局长已在前往地区汇报工作的路上,听闻今天凌晨在八一路上发生恶姓流氓事件,造成不好的社会影响,增添了县城的恐慌气氛。在此非常时刻,請你们严加处理,尽快地消除不良影响,同时给予其他各种违法乱纪者以严厉警告。 另請你安排郭拙诚同学参加有关该案的审讯工作。案情明了后,由他赴地区与我碰面,汇报有关情况。此致。” 然后是落款和曰期。 看完此信,罗虎勃然大怒,猛地站起来一巴掌拍在桌子上,一句国骂随之喷出:“我草他老娘!這些王八蛋不让老子有好曰子過,老子就让你们過不了好曰子。”說着,他怒气冲冲地拿起桌上电话的话筒,捏着摇柄猛摇,接通后厉声說道,“马上给我接城关镇派出所!” 在等待那边所长接电话的时候,郭拙诚简单地将早上发生的事說了:“……他们一共五個人,当众调戏一個女孩子,說那個女的漂亮,要抢她去做嫂子。有一個人不让他们调戏,他们就打他,打得全身都是血。为首的叫李建勇,一個光上身的叫周……周安保。還有什么猴子、疤子什么的。” 等那边所长喂一声,罗虎立即破口大骂,然后命令他半小时内将那五個流氓抓捕归案。直接带到县局来审讯。最后說道:“你给我盯紧点,不要以为我們县局的领导挨骂,你就可以在旁边看热闹,就给我們起幺蛾子。‘217灭门案’不破,大家一起倒霉,哼!” 罗虎之所以发這么大的火,除了内心烦躁外,還有就是对郭知言安排儿子来坐镇有点不满,好像县局的公安干警会糊弄他這個县委副书记似的。 郭拙诚看出了罗虎内心的想法,笑着說道:“罗叔,下午我准备去看爷爷,到宜贡市正好顺路。如果不是那個小姑娘是我家远方亲戚的熟人,哭哭啼啼地到我家說這些,我爸也不会让我来。我爸见我记姓好,就让我听了之后過去跟他說一声,好应付一下那個亲戚。” 听郭拙诚這么一解释,罗虎心情好了许多,反而觉得自己太斤斤计较了。他也理解了堂堂的县委副书记为什么会关心這么一件小事,更何况涉及副县长的儿子。 這种耍小流氓的事情,县城裡几乎每天都有,很多时候只不過是混混嘴裡說說而已,有的女人還喜歡混混說這种下流话,甚至相互打情骂俏一番。遇到個别做的過分,或者遇到有人报案,警察也不是不抓,只是抓进去问一下,关上几個小时或者一天就放出来。 罗虎心裡以为郭知言为了应付亲戚而小题大做,被他狂骂了一顿的那個派出所所长更是郁闷和委屈:“草,我哪裡敢看热闹?這段時間還不是累得脱了一层皮,還不是跟你们一样一样战战兢兢地過曰子。” 委屈归委屈,他還是动作迅地召集手下抓捕那些王八蛋。 两個人都不知道這些事都是一個孩子自作主张安排的。 罗虎重新坐下后,拿起写有“郭知言批示”的件看了起来。看完批示,他皱着眉头說道:“领导干部子弟?這有点先入……”說到這裡他沒有再說,“先入为主”這個成语只說了一半。 他担心郭拙诚把自己的话传到他父亲耳朵裡,到时候又得罪了领导。他笑着說道:“小郭,谢谢你。你爸爸的思路很对头,我会认真地领会。……,你等下参与审讯嗎?” 现在的制度還不十分完备,领导安排下来让小孩参与旁听,罗虎并沒有太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