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我家祖宗不靠谱
两人齐齐蹲下。
黑雾有成年男人胳膊大小。
古凰儿正要拿短匕朝洞口探去,夏昭一把拦住她:“危险,我来。”
說话间,他的长刀连着刀鞘,先将正在使劲往内挤的蛇虫推了回去,紧接着,刀鞘一半探入洞内。
古凰儿只看见夏昭手腕在动,有虫子顺着刀鞘往上爬,片刻后,虫子身上冒出白烟,从刀鞘簌簌落下,之后再沒有虫子敢靠近刀鞘一寸。
夏昭索性把刀鞘伸进去更多,再上下左右搅了搅,不断涌出的虫子队伍暂时停了。
虫子怕高温。
古凰儿想起這人半夜给她热茶,用内力加热了茶杯,這会儿显然是同一种手法,只温度更高,足将虫子烧死。
“裡面什么情形?”古凰儿问。
“也是地面,内裡开阔,洞壁却似乎不到一寸,刀鞘所到之处全是虫子。”夏昭說着,另一是手敲了敲洞壁,听回音显然是实心。
两人眸中均闪過疑惑。
“先把這儿堵上再說,带火折子了嗎?”夏昭问。
“带了。”古凰儿从腰兜裡取出個小竹筒,拔出火折子吹燃。
夏昭飞快起身,将外衫一脱,裹成小团,点燃后塞入黑雾。
“堵不了太久,先看看墙上写了什么,這地儿显然不是今日才有,墙上或记录有方法。”
两人站起,望着墙面。
最早的文字夏昭不认识,只能靠古凰儿翻译——
“我家祖宗,族谱上第一页第一位那個,說這裡是個……结界。”
整句话古凰儿說得很艰难,特别是“结界”两個字。
這是個她认识也知道的词语,可問題是,她对這個词语的所有认知,都来源于神话故事。
也就是說,在她的三观裡,结界是现实生活中不应该也不可能存在的东西。
老祖宗這句话,在她看来,怎么也是個笑话。
她几乎是尴尬的看過夏昭,眼神裡尽是:我家祖上爱开玩笑,你别介意。
“后面呢?写什么了?”夏昭表情凝重,语气认真,“曾听人說,所有神话都是歷史,能不能找到真实,就看能不能拨开迷雾。”
古凰儿望着石壁,继续翻译:“结界连通两個世界,一端是人界的這裡,一端是蛮荒之地的虫界。”
“结界多少年一开,全凭两点:一是想闯過结界的虫子有多厉害,二是构建结界的人有多厉害。”
“老祖宗說,希望他的结界能封住虫族1000年,不過他也說了,可能性不大,因为新虫王超级厉害,保守估计,能封住500年。”
“第一個留言就這么多,第二個留言的第一句话是:曾祖父,您的结界封了虫族130年,您說的那位超级厉害的虫王,大概是年老体迈,刚被我杀死了。临死之前,他非說他是壮年,還說当年与您斗法时,他還是幼年。”
“曾孙想,虫王一定是胡說八道。曾祖父是我們家天赋最高的人,怎么可能连我都打得過的虫子,而您打不過?结界我重新封過了,不敢与曾祖父争锋,就以400年为期吧!”
“第三位留言与上面大同小异,结界180年就破了,然后重新封過。第四位第五位第六位都差不多,结界被破的時間最短30年,最长的180年。”
“第七位与众不同一点,說他做了只木头朱雀,替后辈守在此处,以后有虫出来,朱雀能一脚把虫踩死。”
到第八位,文字已改,是现今朱傲国用的文字,古凰儿不再翻译,只和夏昭一起看。
后面的人相对内敛,既不提前一任的结界用了多少年,也不夸口自己的能用多少年,留言格式相对统一:“闻山下毒虫泛滥/祸及百姓,特来此处查询,发现结界有所松动,特修补以记之。”
他们的共同兴趣点是木头朱雀。
甲說来的时候看见朱雀掀翻在地,甚是可怜,特为朱雀增加体重,不至于一條蛇就能将其掀翻;
乙說朱雀岂能沒有尾羽,特为朱雀做了绚烂大尾巴,還增加了超实用功能;
丙說朱雀跑得不够快,刚完善了内部结构,顺便带了些花卉种子,种了几朵小花,供后世观赏;
丁說朱雀太丑,刚给画了眉眼,還做了6個同伴;
古凰儿和夏昭齐齐转头,看過正在“嗒嗒嗒”一边跑步一边扫地的7只木鸡,所谓绚烂的大尾巴,其实就是大扫把?
所谓眉眼,就是一边大一边小的两個圆?還有哪些供后世观赏的小花,其实是凶残的枯骨幽兰。
“你家祖宗对朱雀是不是有什么误解?”夏昭同样对朱雀更感兴趣,“传說中的神鸟,怎会是如此模样?”
他看着古凰儿,眉眼中竟有许多怜惜。
這是被鄙视了嗎?古凰儿心想,果真不该請他一起,祖宗们的审美,我也很无奈啊。
“我的审美還是很正常的。”古凰儿第一反应居然是解释,紧接着才是维护古家颜面,“每個人每個年代的审美都不同,說不定在他们那個年代,朱雀就是這個样子。”
“你刚才才說,所有神话都是歷史。神话故事裡,朱雀是公鸡化身,你瞧那些一只两只都是公鸡。”古凰儿說。
夏昭笑,上前一步,低头看着古凰儿:“我的话记這么牢?”
明明挺正常一句话,古凰儿无端脸颊发烫。
“你說了那话不到一盏茶時間,我又沒失忆,当然记得。哎,快說正事!祖宗们闲扯了這么多,這块墙都快刻满了,怎么就不知写写怎么修复结界。”
古凰儿一巴掌打在墙上,指尖残余的一点点血落在上面。
不知不觉,她竟已接受了结界這样的存在。
“大概怕被虫子们看见。”夏昭笑,這话說出,连他都觉得不靠谱,“当务之急,還是要先回古家,老太君或其他人应该知道。”
古凰儿“嗯”一声,朝黑雾处看一眼,夏昭的衣服已燃得只剩一点,她很干脆扯下外衫两片袖子,再将裙摆自膝盖衣裳三寸直接扯下,裹成团。
然后把燃烧的衣服全部推进洞裡,用她的衣服再次封住洞口。
“虽然堵不了太久,总要好点,加上有木鸡帮忙,短時間内,云泾山的虫子不会增加太多。”古凰儿起身,“事不宜迟,我們走吧。”
两人从岩缝原路返回,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以古凰儿那几点血为中心,无数纵横交错的條线條闪耀着,流动着红色的光。
黑雾不断缩小,再缩小……
“噗”,古凰儿的衣服布料挤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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