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追查
吴正义强压着心底的火气,到了他這個年纪,言语上已经不愿意与人结怨。
“陈先生你刚才說什么?你徒弟的武馆被封了?”
吴正义怀疑自己刚才是不是听错了。
陈宇:“還有我爱人的健身中心,也被封了,你别告诉我你什么都不知道。”
吴正义眨了眨眼,感觉被冤枉,“陈先生,我确实什么都不知道,真的与我无关,你肯定是误会了。”
陈宇冷哼一声,“电话裡,我不想跟你說太多废话,這样,现在咱们约個地方面谈,你可以不来,但后果自负!”
吴正义:“……”
一阵犹豫過后,吴正义决定把宋源卖了,不替宋源背锅。
因为他已经把宋源之前付的预付款都退還回去了,也就是說,在最近的两次踢馆事件中,他吴正义纯亏。
简直亏到姥姥家了。
一毛钱沒赚到不說,還倒贴不少进去。
比如覃天枢那裡,虽然覃天枢输了,但覃天枢从魔都特意赶過来,而且也打赢姜荣光,所以,尽管覃天枢最后败给汤虹洁,但覃天枢赢了姜荣光,是赖不掉的。
這笔钱,就需要他吴正义支付。
本来呢,這些钱是需要宋源支付的,现在却变成他吴正义成了冤大头,来付這笔钱。
最令他心塞的是——在最近這前后两次踢馆事件中,他的正义八极拳馆的名声一次次被损害。
這几天来退学费的弟子和学员是越来越多。
因此,他這次和宋源的交易,早就亏得他悔青了肠子。
所以,在這种情况下,指望他给宋源背锅?
吴正义笑了笑,对电话那边的陈宇說:“陈先生,有一件事你肯定是误会了,之前我們拳馆的弟子去你徒弟那裡踢馆,其实不是我們自己的意思,而是有人出钱,让我們去踢的,而且,最终目标是废了你,這事……你大概還蒙在鼓裡吧?”
电话另一头,陈宇听见這個秘闻,眉头皱起,目光闪了闪,沉声问:“是谁?”
吴正义沒有迟疑,张口就答:“宋源!不知道陈先生认不认识這個人?”
宋源?
听到是這個人在背后下黑手,陈宇双眼眯起。
心裡有点纳闷,想不通這個时空中的宋源,为什么会在最近突然针对他?
他眯着眼睛,调动脑海中与宋源相关的所有记忆。
都沒发现自己近期与宋源有過什么過节,甚至都想不起来自己最近几年与那家伙有什么交集。
他记忆中,這個时候的他,甚至从来都沒有见過那個宋源。
大一下学期,蒋雯雯跟他分手的时候,宋源未曾现身。
之后,他和蒋雯雯就沒了交集,连带着就一直沒见過那個宋源。
要不是他脑海中有其它时空的相关记忆,知道大一下学期,蒋雯雯跟他分手之后,跟了那個叫宋源的。
以及他和姜绣是夫妻的那個时空中,宋源的宝马SUV撞過他的两厢小轿车。
也就是那次撞车,他第一次见到宋源。
印象中,那家伙的啤酒肚挺大,個头還沒他高,长得也沒他帅,当时他都纳闷蒋雯雯当年怎么会为那么個东西,而跟他陈宇分手?
不過,从那次接触中,从宋源拿钱当草纸似的,往他身上砸的表现,大概可以估测出宋源很有钱。
而且,他似乎听人說過,宋源是個官二代,而且是京城這边的官二代。
“你确定這次封我徒弟武馆和我爱人健身中心的人,是宋源?”
陈宇收束发散的思绪,沉声问电话对面的吴正义。
吴正义轻笑一声,“這我哪能确定啊?陈先生,因为我徒弟几次去你徒弟的武馆踢馆都失败了,所以,我和宋源的交易已经结束,他预付给我的钱,我也還给他了。
因此,我可以保证這次封你徒弟武馆,和你爱人健身中心的人,绝对不是我們正义八极拳馆!這一点我可以跟你保证。
至于是不是宋源让人封的,呵呵,我只能說我觉得是,但我沒有证据,至于信不信,由你!”
陈宇沉默片刻,說:“行,我姑且相信你說的,這事我会想办法找人核实,如果属实,你之前派徒弟一再去我徒弟武馆踢馆的事,就一笔勾销,否则,咱们就新账老账一起算。”
吴正义一点沒怕,心底无私天地宽嘛!
他轻笑着,“好,沒問題。”
陈宇挂断通话。
与吴正义的通话结束后,陈宇在书桌后面沉默坐了好一会儿,才再次拿起手机,拨出一個号码出去。
作为水木大学毕业的高材生,虽然他毕业后,沒有出去做什么工作,沒有在工作场上结交人脉。
但……
他有很多同学。
在水木大学就读的几年,因为他出手大方,不拘小节,跟同班同学的关系,基本上都不错。
而水木大学就在京城,所以,他那些同学毕业后,就有不少人選擇留在京城发展。
他這些同学进入各行各业,因为学历够硬,其中如今混得不错的人,远比混得不行的人,要多得多。
這其中就包括一些进入官方部门工作的。
陈宇這個电话就是打给他们当年的班长彭寨山。
彭寨山为人大气,自带几分江湖气息,且因为他的姓名中“寨山”二字,当年大家给他取了一個“寨王”的绰号。
而彭寨山本人对這個“绰号”,却很喜歡,谁這么叫他,他都答应得很爽快。
這不,电话一通,陈宇就喊:“寨王,你现在說话方便嗎?”
彭寨山呵呵一笑,压低声音道:“有事跟我說?行,那你稍等一下,我现在出去跟你說。”
……
大约一两分钟后,刚刚失去声音的手机中,才又传来彭寨山的声音,相比刚才他电话那边的人声嘈杂,此时他那边似乎安静多了。
“行了,陈老板,我现在旁边沒别人了,有什么事,你只管說吧!我听着呢!我刚才在跟一些生意人一起吃饭,讲电话不方便。”
陈宇当年在大学,因为出手大方,时常請同学们吃饭,所以,被大家戏称为“陈老板”。
当然,這些记忆,都是陈宇从脑海中得知的,实际上,他自己并沒有真的经历那段大学时光。
“寨王,我想請你帮我打听一個人,如果中间需要钱疏通关系,需要多少,你只管跟我說,我全部承担,行嗎?”
彭寨山:“哦?打听人?谁啊?我认识?”
陈宇:“唔,你不一定认识,但我相信寨王你的人脉啊,怎么样?愿意帮兄弟這個忙嗎?”
彭寨山哈哈一笑,“看你說的!都是老同学,跟我還這么客气?說吧!你想打听的人是谁?叫什么名字?大概多大年纪,有沒有别的什么资料?
你放心!你陈老板难得找我帮個忙,這事就包在我身上了,无论如何,我都想法子帮你打听清楚,怎么样?够不够意思?哈哈……”
陈宇笑了下,“够意思!這样,我一会儿把我知道的那人信息,用短信发给你,你抓点紧,尽快帮我打听清楚,重点是帮我查一下,我徒弟的武馆和我老婆的健身中心,是不是那家伙在背后作梗,找人给封掉的。”
“啊?”
彭寨山很惊讶,“陈老板,你刚才說什么?你徒弟的武馆和你老婆的健身中心,被人封掉了?到底怎么回事啊?你详细跟我說說!”
于是,陈宇就把最近的事,大致跟彭寨山說了一遍。
等他說完,彭寨山怒道:“听你這么說,看来這次八成就是那個叫宋源的家伙干的了,玛德!欺负人欺负到你身上了,真当咱们水木计算机班沒人啊?行!這事我知道了,你等着,我一定尽快给你查清楚,要真是那孙子干的,我帮你想办法!一定帮你想法子讨一個公道!”
陈宇心裡有些感动。
“谢了,寨王!不過,如果真是那家伙下的黑手,先让我自己来处理,要是我实在处理不了,再請你帮忙,行吧?”
彭寨山:“唔,行!等我先调查清楚再說。”
陈宇:“好,谢了!”
彭寨山:“拉倒!跟哥们還這么客气?回头记得請我喝酒就行。”
陈宇失笑,“行,不就是喝酒嘛!到时候我亲自下厨给你做下酒菜。”
彭寨山:“哦?你现在還学会做菜了?不会是黑暗料理吧?我可提醒你啊,我這次帮你,算是对你有恩,你可不能恩将仇报啊!”
說完,他自己先哈哈大笑。
陈宇也被逗得哈哈大笑。
……
接下来两天。
陈宇注意到汤虹洁依然每天早出晚归,似乎還在正常去健身中心工作,只是每天都很少再见到她脸上出现笑容。
陈宇看在眼裡,有些心疼。
如此過了两天,第二天晚上,夫妻俩上床后,陈宇靠在床头,见汤虹洁又像平常一样早早躺下睡觉,似乎還要继续這么演下去,继续假装一切正常。
他轻叹一声,伸手摸了摸她脑袋,汤虹洁无声地睁开双眼,眼神疑惑地看向他,轻声问:“干嘛?”
“不干!”
陈宇随口开了個小玩笑。
汤虹洁怔了怔,才反应過来,不由白他一眼,笑骂一句:“流氓!”
陈宇也笑了两声,笑罢,他又摸了摸她脑袋,轻声說:“师姐,事情我都知道了,你就别演了,這两天我看着你還是早出晚归,我看着都替你觉得累。”
汤虹洁眉头微蹙,讶道:“你都知道了?谁告诉你的?”
陈宇笑笑,沒有出卖她的秘书小兰。
“谁告诉我的重要嗎?荣光的武馆也被封了,荣光都知道打电话跟我诉苦,求我帮忙,怎么你這裡也出了事,就不知道請我帮忙呢?师姐,你跟我太见外了,我不高兴。”
汤虹洁:“……”
哑然好半晌,她才轻声說:“我只是不想把我的烦恼也给你一份,开心的事情,我都愿意与你分享,因为一份开心分享给你,那就是两份开心,可如果把烦恼也分享给你,那一份烦恼就变成两份烦恼了,我一個人不开心就算了,我不想让你也跟着不开心。”
顿了顿,她又說:“而且,我相信我們的健身中心税务方面,肯定不会有什么問題,身正不怕影子斜,我相信健身中心封不了多久,就会重新营业的。”
陈宇看着她,就那么定定地看了好几秒,才微微摇头,“师姐,不管开心的,還是不开心的,作为你的丈夫,我都希望自己能与你一起分享,而且,你刚才也說错了。”
汤虹洁眼神透出疑惑,“错了?我哪儿說错了?”
陈宇:“烦恼,就像是墨汁,一滴墨汁落在一杯水中,可能会把那杯水染得很黑,但如果這滴墨汁滴在两杯水中,那两杯水被染黑的程度,就都会淡很多,你觉得呢?”
汤虹洁讶然看着他,蹦出一句:“可以呀,你竟然能說出這么有哲理的话来,老实交代!你刚刚這番道理,是不是从網上看来的?”
陈宇:“???”
好不容易凭自己的智力,說出這么几句有道理的话,竟然被她這么怀疑。
见陈宇一脸郁闷,汤虹洁轻轻笑了声,脑袋往他身边凑了凑,脸颊在他手背上蹭了两下。
哄道:“行啦,我逗你的,总之,我這次的事之所以不告诉你,就是不想你也跟着不开心,你别多想了。”
陈宇斜她一眼,又微微失笑。
“反正這事我知道了,所以,从明天开始,你就别假装去上班似的,早出晚归了,正好趁這個机会在家休息两天,要是觉得在家裡待着无聊,咱们就开车出去钓鱼,正好我的房车买回来,都還沒开出去過呢!還有那么多渔具,买回来到现在,也都還沒用過。”
汤虹洁有点意动。
但,想了想,她就微微摇头,“算了,還是過段時間,等五一,无忧和无虑放假的时候,咱们一家人一起去吧!最近他们都要上学,咱俩都不在家,我不放心。”
陈宇還能說什么呢?
只能轻叹一声,打消這几天和她一起去钓鱼的念头。
……
又两天后,下午。
陈宇接到班长彭寨山的电话。
“寨王,打听清楚了?”
“嗯。”
彭寨山嗯了声,随即反问:“你现在在哪儿?方便出来见面再聊嗎?”
陈宇从彭寨山凝重的语气中,感觉到什么。
便问:“真是那孙子下的黑手?”
彭寨山默然两秒,“嗯,是他!不過,這孙子的情况,比我想象的要棘手不少,三言两语也說不清,别废话了!你现在到底能不能出来?咱们见面再聊!等见了面,我跟你细說!”
陈宇:“行,你說個地方,我马上动身。”
彭寨山:“母校附近的维克多吧!我想吃那裡炸鸡了。”
陈宇:“ok,一会儿见!”
彭寨山嗯了声,两人就挂断通话。
陈宇出门的时候,随手拿了一把车钥匙就出去了。
一個多小时后,他和彭寨山在水木大学附近的维克多汉堡店见面。
先赶到這裡的彭寨山已经点了一堆吃的,分别用两個托盘装着。
陈宇一来,彭寨山就将其中一個托盘推到陈宇面前。
“尝尝吧!我感觉這裡的炸鸡還是当年的味道,倍香!”
陈宇笑了笑,扯了只热乎乎的鸡腿,心不在焉地吃着,這個時間点,這店裡沒什么客人,而彭寨山挑的又是角落裡的位置,陈宇便直接开口,只是稍微压低一点声音。
“到底什么情况?你查到些什么了?”
彭寨山凑到嘴边的鸡翅顿了顿,叹了口气,又咬了一口,随便嚼了几下,低声道:“我這次托了好几個朋友帮忙打听,现在能确定确实是那小子在背后搞鬼,就是他找人封的你徒弟的武馆和你老婆的健身中心,這几天你上網了沒有?”
他话题转得太快太生硬,陈宇差点沒跟上他的思路,闻言,讶道:“上網?上了啊,你知道我平时有炒股的习惯,基本上每天都会上網的。”
彭寨山摇头,皱眉道:“我知道你有炒股的习惯,但我想问的不是這個,我就直說了吧!就這几天,看样子你還不知道,你徒弟那個武馆和你老婆那個健身中心,被税务部门查封的事,已经传得沸沸扬扬了,很多網友都在喷你徒弟和你老婆,說他们看上去人模人样的,沒想到竟然偷税漏税,总之,你老婆和你徒弟之前在網上出了多大的名,最近這几天,就挨了多少喷!
所以,现在的情况很棘手,這么說吧!就算最后税务那边调查清楚了,你徒弟的武馆和你老婆的健身中心,沒有偷税漏税的問題,那也晚了。
因为你们不可能跟網上那么多人一一去解释清楚,那么多網友对這件事的看法,已经形成固定印象了,他们多数人可能都不会再关注這件事的后续。你懂我的意思嗎?”
陈宇皱起眉头,微微点头,這几天他确实沒有去关注網上的舆论。
沒想到這次的幕后黑手,封他徒弟的武馆和他老婆的健身中心,都只是第一步,竟然還有第二步……在網上大肆炒作這件事,想在舆论上,绝了荣光武馆和他老婆那健身中心的活路。
“你叫我出来面谈,就是想說這個?”
陈宇想了想,心裡生出疑惑,他觉得如果只是聊這個,电话裡完全能聊。
彭寨山摇摇头,“当然不是,喊你出来,主要是想跟你详细說一下那個宋源,我跟你說,那個宋源不简单,准确点說,是他的背景不简单,倒不是說他家裡有什么大官,而是他家的关系,亲戚朋友什么的,基本上都是当官的,盘根错节,你懂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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