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出生
时空的另一端,2035年10月。
魔都红房子医院,作为魔都妇产医院中的佼佼者,這裡乍一看不太像一家医院,因为医院大楼很安静,看不到多少家属。
這裡的医院大楼门禁实行得很严格,一般情况下,孕妇去某個科室做检查的时候,都不允许家属陪同,很多科室的大厅,都不许男士进入。
不過今天,陈宇還是进来了。
在产房门外的走廊裡。
俗话說,怀胎十月。
冯晏今年元宵节的时候发现怀孕,距离现在差不多十個月了。
十個月的時間,她的肚子越来越大。
今天终于羊水破了,被陈宇紧急送到這家医院,距离送她进产房,已经過去有半個小时。
门外的走廊裡,明明有长椅可以坐,陈宇却根本不想坐,也沒心思,根本就坐不住。
心裡很忐忑。
既激动又担心。
激动的是——冯晏肚子裡的孩子就要出来了,他要做爸爸了,话說他经历的时空,虽然已经有很多個,子女也有過不少。
但像眼下這個时空,他和冯晏从恋爱到结婚,再到怀孕生娃的经历,他還真沒亲身经历過。
所以,這是第一次。
在過去的将近10個月裡,他哪儿也沒去,每天陪在怀孕的冯晏身边,亲眼看着她的肚子一天天变大。
亲自去陪她做一次次孕检,和她一起准备孩子出生后要穿的衣服、鞋子、奶粉、尿不湿等等各种用品。
也花心思帮她准备孕妇餐。
最近一個多月,她肚子太大了,弯腰不便,每次洗澡,他都亲自帮她擦拭身子。
可以說,他能想到的,能为她和孩子做的,基本上都做了。
因此,对她肚子裡那個還沒出生的孩子,他的感情很深。
感情嘛!
无论是爱情、友情或者亲情,陪伴都是很重要的。
陪伴的時間少,就很难产生多深的感情。
就像很多爱情都败给了距离,长期两地分居的情侣、夫妻,感情就很容易破裂。
友情,也是如此,多年不见的两個朋友,多数都相忘于江湖。
亲情……
从小不是在爷爷、奶奶面前长大的感情,就跟爷爷、奶奶沒多深的感情,就算父母与子女之间,长期不在身边,感情也淡得可怕。
而陈宇因为在冯晏怀孕期间,一直陪在冯晏身边,所以对她肚子裡的孩子的感情,就很浓。
因为在過去那将近10個月的時間裡,他每次看见冯晏的大肚子,他心裡都会忍不住想象她肚子裡的孩子长得什么样?像冯晏?還是像他陈宇?那孩子以后会是什么性格?外向?内向?是男孩?還是女孩?
等等。
在這個孩子出生之前,他陈宇对這個孩子,已经倾注了太多感情。
也正是因此,今天這孩子出生在即,陈宇的心裡就格外忐忑。
特别紧张。
就怕出点什么意外状况。
既担心那即将出生的孩子,也担心妻子冯晏。
相比他的忐忑和紧张,此时就陪在不远处的姜绣,眼神也挺复杂。
看着自己心爱的男人,此时那么担心另一個女人,姜绣心裡不复杂是不可能的。
但……
她看着陈宇皱着眉头,在不远处走来走去,目光一直望着产房的大门,姜绣心裡還是有些不忍。
轻叹一声,她缓步走到陈宇身旁,轻声安慰:“别太担心了,之前那么多次孕检,都沒发现什么不好的地方,今天应该会很顺利的,女人生孩子嘛,就像母鸡下蛋,虽然需要一点時間,但一般都很顺利。”
陈宇皱眉看向她。
觉得她這话要是从一個男人口中說出来,估计要被女人们骂死。
但她本身就是女人,而且之前也为“陈宇”生過孩子,所以她打的這個比方,算是将她自己也包括在内了,也就难以指责她什么了。
也许她是故意打得這個比方?想逗我笑一笑吧?
陈宇勉强给她一個笑容,抿了抿嘴,說:“道理我都知道,但事到临头,還是忍不住紧张,我沒事,你不用担心。”
姜绣微微点头,想了想,换了個话题,微笑问:“对了,孩子的名字,你确定了嗎?”
她知道从发现冯晏怀孕以后,陈宇和冯晏以及双方家长,就一直在为那個還沒出生的孩子,想了一個又一個名字。
前前后后,估计最少想了又十几個。
但却一直沒决定到底要用哪個名字。
在冯晏怀孕期间,也沒检查過她肚中的胎儿是男孩還是女孩。
也因此,给孩子起名的难度就更大了。
因为有些名字适合女孩,而有些名字适合男孩。
還有,可能這個月决定了男孩的名字,下個月又想到一個似乎更好的名字……
总是在变。
“沒!回头再决定吧!這個不急。”
陈宇随口回复。
姜绣眨了眨眼,又问:“你希望她给伱生個儿子嗎?”
陈宇闻言就摇头,一点都沒有犹豫,脱口就說:“无所谓,男孩、女孩都一样,都什么年代了,還在乎這個?”
姜绣笑笑,轻声說:“但這是你名义上的第一個孩子,以后可能要继承你事业的,你真不希望是個儿子嗎?”
陈宇還是摇头。
继承他的事业?
他沒想那么远,因为他自己清楚自己事,他知道自己不可能在這個时空一直待到這個孩子长大成人。
說不定什么时候,他就离开眼下這個时空了。
像他這种在诸多时空中,漂泊不定的人,想太久以后的未来,是沒什么意义的。
一個多小时后。
产房的门再次打开。
之前已经先后打开過几次。
每次都是护士出来取什么东西,或者送什么东西进去。
但這次产房的门打开后,一名二十出头的小护士,走到产房门外,对陈宇、姜绣這边招手,笑吟吟地喊:“冯晏的家属可以過来了!孩子已经顺利出生,马上就抱過来了,你们快過来呀!”
陈宇心裡一喜,面露喜色,立即快步跑過去。
姜绣眼裡闪過一抹复杂之色,淡淡笑了笑,也快步走過去。
她刚走到产房门口,就听见已经进了产房前厅的陈宇在问那個小护士,“我爱人怎么样?她情况還好嗎?孩子呢?孩子也沒什么問題吧?”
小护士笑吟吟地回答:“您爱人沒出什么状况,挺顺利的,這一点您可以放心,孩子也挺好,马上就有我的同事把孩子抱過来了,等她来了,她会跟您详细說孩子的情况的,您先别急!”
“好、好!谢谢!”
陈宇强压着心裡的激动,连连点头,表示道谢。
而這個小护士,笑吟吟的眼睛却一直在留意他的表情,见他的目光望着裡面一道门,小护士笑吟吟地忽然又說了一句:“宇哥,恭喜呀!我是您的影迷,能亲眼看见您孩子出生,我很荣幸,为你开心!”
陈宇怔了怔,刚刚這小护士的态度,一直都不见异常,她要是不說,他還真沒看出来這小护士也是他的影迷。
怔了怔,陈宇笑了下,对她点点头,“谢谢!”
话說,這個时空,“他”的影迷,对他结婚生娃,算是很宽容的。
在冯晏怀孕期间,他偶尔上網的时候,经常能看见網上有“陈宇”的影迷恭喜他终于要做爸爸。
他自己估计這可能跟他目前的年龄有关。
他已经是40岁的老男人,在“陈宇”的不少影迷看来,他這個年龄结婚生娃,已经不早了。
很多影迷之前一直担心他這辈子都不婚到底。
前方的门后传来一阵轻盈的脚步声,很快,一名三十来岁的女护士,抱着一個襁褓裡的婴儿,不疾不徐地从门裡走出,向陈宇這边走来。
這女护士脸上带着柔和的笑容,看上去似乎比医院裡的大部分护士都温柔得多。
看见陈宇,她脸上的笑容深了些,开口道:“宇哥,恭喜呀!您爱人给您生了個小公子,六斤八两,很健康!我打开给您看看呀。”
說着,她走到陈宇和小护士身旁的大桌子旁边,轻柔地将怀裡的孩子放到桌子上。
刚刚出生的小家伙,闭着眼睛,身子刚刚放在桌上,小家伙嘴裡就发出响亮的哭声,手脚都本能地往胸口蜷缩,似乎想团成一個球,大概是在母亲的肚子裡团成球团习惯了?
而陈宇看见這一幕,脑中莫名地联想到团成一個球的……穿山甲。
“谢谢!谢谢!”
不管脑中联想到了什么,陈宇嘴上都连声道谢着。
他迫不及待地看向儿子的小脸。
不好看!好丑!
是他看清儿子的脸时,脑中闪過的第一個念头。
红通通的皮肤,被羊水泡得发白、起皱的手皮,额头上的一道道抬头纹,稀疏、凌乱還湿乎乎的淡黄色头发,脸上的皮肤也显得毛乎乎的,脖子上的褶皱裡,竟然還能看见白色的油脂。
胎脂?
陈宇脑中忽然闪過這個词。
胎脂這個词,他很久以前见過一次,如果不是此时看见儿子脖子褶皱的皮肤缝裡有白色的油脂,他可能這辈子都想不起這世上還有“胎脂”這個词。
老实說,看见儿子长得這么丑,他有点失望。
不過,随即他就想起以前听人說過——所有的孩子,刚生下来的时候,都很丑,沒有例外。
多养几天就好了。
像影视剧裡那种,刚出生的孩子就很漂亮的,那都是扯淡。
试想:一個一直泡在母亲肚中羊水中的孩子,出生的时候,怎么可能好看?
别的不說,就說人类的皮肤泡在水中久了,起皱是肯定的吧?
而皱巴巴的皮肤,怎么可能漂亮?
三十来岁的护士轻柔地揭开小家伙身上襁褓的带子,揭开襁褓,袒露出小家伙的身子。
包括小家伙那小小的丁丁。
不得不說,陈宇看见那小玩意的时候,笑了。
感觉好可爱。
而那两個护士,也笑了。
“宇哥,小公子的呼吸、心跳目前都是正常的,我們已经初步观察過了,四肢、手指、脚趾也都是健全的……”
护士一边介绍,一边给陈宇看孩子的手脚、手指和脚趾。
“等下,您尽快把孩子抱去房间休息,对了,要尽快给孩子泡点奶粉,孩子虽然才刚出生,但已经可以尝试给他喂奶了,除了喂奶,還要注意他的第一泡尿和第一泡大便,這個一定要注意,24小时内,如果都沒有小便和大便,就一定要及时向护士台反应,正常情况下,孩子出生的24小时内,会解小便和大便,這能证明他们的尿路和肠道都是通畅的,這很重要,不能疏忽了……”
這名三十来岁的女护士,說话温柔,說起各种注意事项,也不厌其烦,很细致。
陈宇听得很仔细,也很满意這护士的态度。
连连点头应是的同时,陈宇对身旁的姜绣使了個眼色,低声說:“红包!”
别說他目前名义上的身份是明星,是個公众人物,就算他只是一個普通人,在今天這個大喜的日子,他也愿意给护士们发几個红包,既是表达感谢,也是为了分享自己的喜悦。
姜绣微笑点头,当即就打开手中挎包的拉链,从裡面拿出两只大红包,分别递给眼前的两個护士。
“谢谢你们!一点小意思,請务必收下,不要客气!”
“呃,我們医院不许收红包,你的红包,我們心领了。”
“对,再說了,我們都很喜歡宇哥的电影,能亲眼见证宇哥的孩子出生,我們已经很开心了,红包您還是收回去吧!”
两個护士都出言婉拒。
但姜绣却不容拒绝地将红包分别塞进她们护士服的口袋裡。
“這不是走后门!這红包就相当于喜烟、喜糖,是請你们分享宇哥的喜悦的,你们不能不收……”
满脸笑容的陈宇也帮助劝了几句。
最终,那两個护士還是一边表示感谢,一边收下了红包。
也许她们事后会上交给医院?
但那已经不是陈宇关心的事了,他亲手抱着小家伙,快步往住院部那边的房间走去。
一边走,還一边轻声哄着怀裡仍在哇哇哭着的小家伙。
不时低头看一眼小家伙的脸。
看在這小家伙是他儿子的份上,他不嫌這小家伙丑。
甚至還觉得挺可爱。
可能這时候,他的审美已经被這小家伙给扭曲了。
感谢爱這书的打赏,另再吐槽一下——法院的书记员打字太慢了,竟然远远跟不上我那缓慢的语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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