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不记得。”男孩摇了摇头。
黑泽莲重复了好几遍,男孩始终是摇头,最后看他要爆发了,才慢吞吞地說了一句:“想要别人记住你,你得拿出行动啊。”
“行啊,你会求我的。”
黑泽莲转身就将男孩扔进了沙漠裡,连同他那本珍视的祷词。
他還将自己的一個手机扔给了男孩,傲慢地說:“什么时候想起我的名字了,就给我打电话,叫我一声好哥哥,我就来救你。”
沙漠是最折磨人的地方,况且男孩還是生活在冰雪之中的,根本耐不住那份炎热。黑泽莲心裡充满自信,那個孩子会给他打电话的。
可他在破木屋裡左等右等,放在桌上的手机始终沒有响起。
他有两個手机,因为打给父母几乎不会接通,也沒有朋友可以打,他就自己给自己打电话。
两個手机放在地球上不同的地方,用其中一個给另一個波通电话,然后用瞬间移动過去另一边接电话,乐此不疲地穿梭着。
就好像在世界的另一头,有了等待。
“会不会是手机沒电了,或者我沒交话费?”最终他沒熬過那個孩子,试图用這些根本不可能存在的理由說服自己,然后故作轻松地右拳敲了一下左手掌心,“我得去看看,那個笨家伙可能根本不会用手机。”
他立刻动身去了沙漠,那裡刮過一场沙尘暴,原来苍白瘦弱的孩子已经被埋在了沙土裡,黑泽莲在坑裡刨了半天,才终于把他刨了出来。
男孩陷入了昏迷,被黑泽莲重新带回了小木屋。等他悠悠转醒时,看到身上的衣服已经全部被换了,是合身但是绝对不属于他的衣服。
屋子裡添了柴,烧得暖烘烘的。罪魁祸首臭着一张脸,正鼓着腮帮子在窗边砸雪球,似乎是感应到他醒了,立刻转過了头,视线往他這边偏了過来。
“你沒死啊。”
一开口,就是极其不讨喜的话。
男孩闭上了眼睛,沒打算跟他說话。
“那個,我不是故意坑你的,我不知道会有沙尘暴。”黑泽莲移到了男孩床边,小心翼翼地說道,“……对不起。”
居然還会說对不起,真是稀奇,男孩又睁开了眼睛。
“我的书?”男孩问的是那本写满了祷词的书。
破破烂烂的,却被他视若珍宝。
黑泽莲清了清喉咙,有些心虚地說:“沙漠也想跟你学念经,所以就吃掉了它。”
“哼。”男孩气闷地偏過了头,决定不再理他。
“喂,我可以還你的,要多少书我都可以买给你。”黑泽莲对他的态度十分不满,他从前就很傲慢,還是第一次遇到比他更傲慢的小鬼。“我叫黑泽莲,你叫什么名字?”
男孩答非所问:“那本书是我向老师借了之后抄写的。”
整本书,每一句祈祷的祝福,都是他一個字一個字慢慢抄下来的。
“你走吧,我不想看到你。”
男孩紫红色的眼睛裡空无一物,接下来的日子,他简直把黑泽莲无视成了空气。
黑泽莲心裡很不服气,但理亏在先,竟然每天都带着香喷喷的饭菜,過来给男孩吃。
男孩手受伤了,拿勺子不方便,他就一口一口用勺子挖饭喂给他吃。
還强行拖着男孩一起洗澡,用让男孩喷嚏连连的香水浴盐,也会很不满地嘟嘴:“为什么你的雀雀比我的大?我個子比你高诶。”
男孩依旧不理他,他又自言自语道:“每天拽拽是不是就能变大了?我试试。”
……简直无耻。
好烦。
后来不记得是第几天了,漫天的雪终于停了,湖面的冰也一块块融化了,树枝开始抽出鹅黄色的嫩芽,远处的山峦浮现出一层淡淡的青色。
男孩听见黑泽莲蹲在湖边說:“真好,這裡虽然冰天雪地,但总是能等来春天。我住的那一圈似乎只有冬天。”
他回屋子,看到桌上放了一本崭新的笔记本。
封面上用丹麦语和俄语各写了同一句话。
【黑泽莲送给小弟的(這句话是铅笔写的,可以用橡皮擦掉)】
特意加在括号裡的那句话,显示出了写字人内心的心虚……是怕他生气嗎?
男孩翻开笔记本,裡面是抄写得整整齐齐的俄文,是他那天遗失在沙漠裡的祷词。
一模一样。
“我還给你了喔!不是买的,是我自己抄的,累死我了,就为了抄這個,我三天沒去跳舞。”黑泽莲沒好气地哼了一声,“算我输给你了,你念吧念吧,沒准世界被你念着念着就幸福美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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