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在港口黑手党内部,也仅仅只有高层知道黑泽莲真正的死因。
对他人,就說是他打输了。
对孩子们,只能說他生病了。
“你不是医生嗎?你为什么不能救黑泽哥哥?”小岛元太揪住了森鸥外的裤腿,眼泪汪汪地问道,“叔叔是医术不好嗎?”
“喂,小鬼别闹了。”
立原道造怕森鸥外动怒杀人,想要上前去拉住這只小胖子。
森鸥外却动作温和地拍了拍小岛元太的头,答非所问:“谢谢你来看他。小朋友,你能给叔叔讲讲關於你和你黑泽哥哥的故事嗎?”
立原道造顿时愣住了。
自家首领脸上是這段時間都不曾有過的温柔平静。
但他并非在看小岛元太,也并非看着在场的任何一個人,他的眼裡只有黑泽莲。
纵使目光沒有一直停留在他身上,在看向别人时,却又是在透過别人在看他。
他在收集所有關於黑泽莲的回忆。
对于一個人间之屑来說,這辈子几乎都活在算计裡,对人动心這种不划算的事,以后大概率不会有第二次了。
小岛元太是孩子,语言组织能力不强,加上情绪低落,說话总是断断续续,但森鸥外很有耐心地听着。
甚至,還有点开心。
他又知道了關於黑泽莲的很多他以前不知道的事。
原来他很会玩飞镖,也很有准头,小岛元太对于他投出飞镖的动作只能想出“帅”這一個字来形容,森鸥外的眼前却浮现出了黑泽莲意气风发、举手投足间都是一股骄傲恣意的姿态。
原来他還会缝纫,也很耐心地替吉田步美洗過弄脏的手帕。
……這的确像是他会做的事。
除了格陵兰岛,他還喜歡草原和贝加尔湖。他也喜歡横滨。
……他也喜歡他深爱着的城市。
真是太好了。
“叔叔,我們還能再见到黑泽哥哥嗎?”吉田步美說着說着就又哭了,小女孩的情绪很难克制,令人动容。“……明年也想和黑泽哥哥一起看流星许愿。”
森鸥外抚摸着她的头发說:“你们的黑泽哥哥会一直在天空中看着大家的。”
话一出口,他自己也是一怔。
他是唯物主义,是個现实主义者,不信神,不信往生,也不信任何缥缈离奇的传說。
现在却能顺其自然地說出這样的话,不切实际,却也给人希望。
他好像真的从心裡开始相信,黑泽莲的灵魂会一直陪伴他守护着横滨。
“莲酱,困了你就睡吧。”
他终于抱起黑泽莲,放进了铺满红玫瑰的水晶棺裡,他的手抚摸過他的脸颊,替他合上眼睛。
他凝视他很久,手指穿過他的头发。
发丝缱绻地淌過他的手背,恋恋不舍的像是情人的亲吻。
“乖,莲酱,等到家了我再叫你起来。”
合棺后的那一刻,他低头亲吻棺材的中部。雨后初晴,他们再也不会有如此亲密的重逢了。
“鸥外大人。”尾崎红叶担忧地看着他,“你要不要休息一下?”
“我沒事。”森鸥外摇了摇头,目光投向遥远的天际,“登机启程吧。”
此行原本受到了部分港口Mafia成员的反对,格陵兰路途遥远,首领不能离开横滨太久。
他很淡然地說:“中也君已经能独当一面了。”其实早就能独当一面了,只是他沒给過他机会而已。
這次他痛痛快快的放权,委托中原中也在他离开横滨的時間裡,暂代处理港口Mafia首领的职务——某种意义上也是有心的栽培和考验。
历经七年,从少年到青年,从生到死,黑泽莲终于踏上了回家的归途。
不再是空口承诺,毕竟死人什么也听不到。
不再掺杂利益的算计,毕竟从亡者身上什么也捞不到。
森鸥外心想,真是可笑,屑难得捧出真心,却已是无人问津。
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想起了黑泽莲在十七岁那年,带着他去郊外庆生的那一天。
他们途经一片粉色的植物田,如云如霞,美得像梦境一样。黑泽莲钻进去找木柴,身上沾了粉色的花粉,怎么拍都拍不去。
黑泽莲其实不知道,其实他脸上也沾上了些许花粉,像是云霞落在了他的脸上,柔和了他的表情,让他看上去像是一個害羞的小男孩。
森鸥外什么都沒告诉对方,现在想来,那個时候的黑泽莲最明艳动人,也是最接近无忧无虑的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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