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第 48 章
她急行至窗边,发现外面笼罩了一個‘帐’。
這是怎么回事?她之前根本就沒放‘帐’!
来不及多想,千川结月一边从口袋裡摸手机,一边从窗户中跳了出去。
屏幕中央的黑色時間跃入眼帘:
她在裡面待了這么久嗎?!
“砰”的一声轻响,低头看手机的千川结月猝不及防地被反弹逼退了一步。抬眸间,余光扫過屏幕上方,她才意识到手机竟然沒信号。
一股极度不安地预感从心底升起。
出事了。
少女看着面前的‘帐’冷冷扯开嘴角:“就凭這個来关住我嗎。”
消除‘帐’有两种方法,一是暴力破坏,二是杀掉施术人。但如果是嘱托式的‘帐’的话,拔掉根基就行了。
即使‘帐’的代价再大,也是有上限的。比如上次交流会那個禁止五條悟进入的‘帐’。
而眼前這個‘帐’显然是嘱托式的,只要找出根基,就能够消除。
千川结月抬起眼,数不清的亚空间在她周围浮现,然后如流星般逸散,拉开拖尾。
绚烂的银白光芒几乎点亮‘帐’内,漆黑的‘帐’轰然碎裂。
身处滑雪场裡的所有人都听见了巨大的轰鸣声,住在高层客房的旅客惊恐的发现滑雪场的一角突然多出了一道漆黑的圆形废墟。
阻拦信号的‘帐’消除了,千川结月着急地等待着手机信号的恢复。
在信号恢复到第二栏时,手机开始疯狂震动。
未接来电和短信图标上的红色小数字瞬间跳到99+,然后整個屏幕都卡死不动了。
千川结月深吸了口气,不敢动它,径直把手机原样丢回口袋,闭上眼睛开始找自己的坐标。
为了防止出现意外不能及时赶到,五條悟曾经带着她在霓虹多地留下過‘坐标’,确保她不管在哪都能第一時間返回东京。
某间被满地烛火照亮的密室中,一块透明的菱形方块浮在半空中缓慢旋转着,忽然方块绽放出流光溢彩的光芒盖過了满室烛光。
期间似乎有什么东西出现在光芒中,但是等流光溢彩的光线消失后,静谧无声的密室裡只剩下了還在燃烧的火烛。
跳跃好几個坐标的千川结月回到东京校后,感觉到了诡异的安静。
宿舍裡沒人、训练场上沒人,甚至连医疗室裡都沒人在。
家入小姐都不在的话,其他地方不用去找了。
千川结月找到了医疗室角落裡的座机,然后拨了五條悟的电话,机械的电子女声响起来的那一刹那她就挂断了电话。
“好烦。”
就在這时,千川结月透過医疗室的窗户看到了远方握着电话小跑的身影。
收到指令回高专待命的辅助监督被突然出现在面前的人吓了一跳,千川结月伸手稳住他的身形:“我需要知道出什么事了。”
“涩谷出现了不明的‘帐’,五條先生赶去解决,但是被封印了。”
辅助监督用一句话說明了這近四個小时来的混乱,早就被五條悟立過flag的千川结月此时意外的平静。
她点开已经可以正常操作的手机,觉得自己的心情都能算得上平和的,但是旁边的辅助监督在少女沒有一丝起伏的表情中战栗到冷汗直流。
粗略一扫,所有的短信都大同小异。
一开始是告诉她涩谷出现了‘帐’,然后大片大片的都是老师被封印了的消息。同伴们在和她实时播报涩谷的情况,沒有一條短信是质问她为何失联。
未接通话拉到最下面,千川结月找到了五條悟的号码。
“我知道了。”
少女留下一句话身影消失在原地。可怖到令人到失语的压力消失,辅助监督脱力的跌坐到地上,有些恍惚地想,這就是特级嗎
23:
穿着高专制服的少女凭空出现在涩谷的一处大楼上。
万圣节前夜的涩谷本应该是人山人海的,但现在除了尸体和诅咒外,千川结月第一眼扫過去竟然沒有看到一個活人。而且,這种浓度的诅咒气息,涩谷裡到底都发生了些什么啊。
她往周围看了看,短信裡說老师被封印在副都心线的地下五层,她记得這個站台是在嗯?
隔壁的大楼的阴影处好像有什么人在移动。
千川结月一個心念之间出现在刚刚看到人影的地方,是一颗熟悉的海胆头。
原本沉静漠然的少女突然露出一個笑容来:“伏黑君!”
体力不支的伏黑惠有些精神恍惚地抬头:“结月?!”
伏黑惠全身都是伤,咒力也见底了,原本就是硬撑着一口气想去找家入硝子,這下看到千川结月后心神一松,径直倒了下去。
千川结月赶忙将人接住,简单查看過少年的情况后,几不可见的叹息了一声:“這可麻烦了,先去找家入小姐吧”
她一手扛起伏黑惠一手摸出手机想打家入硝子的电话,却发现這裡也沒信号。
“只能先出‘帐’了老师被关了這么久应该不差這一会儿吧。”
但是她才刚刚收好手机,就看见一個有些眼熟的身影朝這边走来。
金发、斜马尾、奇怪的握手刀。
啊,這是上次袭击高专的诅咒师。
斜马尾還沒看清远方的人是谁,突然就疑惑自己的视野为什么不受控制地往后倒去。
千川结月瞬移出了‘帐’,找到信号后联系上了在附近高楼上设立了医疗点的家入硝子。
因为時間紧迫,千川结月简单和家入硝子打了個招呼然后放下伏黑惠就走。视线变幻间,她好像看到了医疗帐门口的小桌上放着一只堆满了烟蒂的烟灰缸。
奇怪,家入小姐抽烟的嗎?
重新进入‘帐’的一瞬间,一道强悍到傲慢的诅咒气息陡然爆发出来。
有一只远远超過普通概念的特级诅咒被放出来了。
千川结月抬头看過去,随着一声巨响,一抹身影从破碎的建筑裡倒飞而出,另外一道穿着高专制服的人影紧随其后。
【两面宿傩/虎杖悠仁
等级:
能力:斩击与业火、领域·伏魔御厨子
身份:诅咒之王
介绍:千年前的诅咒之王,死后化为特级咒物而留存至今。喜食人。
当前好感:80/100(别误会,這代表着他想吃了你的心,字面意义上的吃)】
96這是吃了多少手指啊!
千川结月又看了看自己的身份卡。
【结月
等级:
能力:亚空间、時間之轮·未激活
当前身份:人类
阵营:咒术师
介绍:咒术高专007社畜预备役。】
不是两位数的差距可真是太好了呢,個鬼。
蓝色长发的人形咒灵挣扎着从废墟裡爬起来,宛如蛇一样的脖颈从碎石下迅速收缩上来,真人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脖颈,口中抱怨道:“如果不是我能改变身体的形状,刚刚那一下头都差点要被打掉一一”
银白的光芒闪過,真人的脑袋掉了下来。蓝灰色的异瞳翻转了一圈,试图理解发生了什么。
随即更多的亚空间出现,层层叠叠的把蓝发咒灵的身体的和脑袋包裹了起来。
真人忍不住瞪大眼睛,這是那個空间术式!
少女的身影出现在建筑的阴影裡,真人听见到了一道十分平和的声音。
“上次让你跑了,這次不会了。”
真人拼命安慰自己,只要不被伤到灵魂,她就无法祓除自己,而這個空间术式并不是什么触及灵魂的招式,不会有事的。但即使是這样,真人仍旧感觉到了一股巨大的危机感,就像面对五條悟开领域的时候那样。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突然,眼前的空间开始扭曲。
真人瞬间就明白了危机感从何而来。
如果你所存在的這片空间都将不复存在,那又哪裡還会有什么灵魂呢。
当扭曲的空间化作光点消失时,千川结月看到了那抹出现在废墟上方的身影。
脸上浮现着黑纹的少年居高临下的看着她:“我說怎么又有不长眼睛的来坏我兴致,原来又是你啊。”
两面宿傩抬起手,猩红的眼睛裡浮现出奇诡的笑意:“不過,沒有允许,不准抬头啊小鬼。”
千川结月瞬间移动了位置,她刚刚站立的原地在刹那间出现了一道深刻的斩击痕迹。
“很快嘛。”
强烈的危机感让千川结月的本能反应抢在思维能力之前再次操控着身体转移,两面宿傩再一次紧随而至。
有什么巨大的恶兽盯紧了自己。
這种威胁感,千川结月第一次和五條悟在训练场打起来时感受到過。不過与之前不同的是,五條悟的杀意一闪而逝,而這個人的恶意越来越狰狞。
两人的身影在涩谷的上空闪烁着,大部分人类的肉眼只能捕捉到模糊的残影。钢筋水泥浇灌而成的建筑在看得见的弧形光刃和看不见的斩击下脆如纸张,被削断的建筑废墟扑簌簌地往下掉。
当面前的墙面再一次被削开后,千川结月看见了一双双含满恐惧的眼睛。
“该死。”
她仓促地调转方向,与此同时一道亚空间在面前展开,两面宿傩的斩击落到亚空间上,迸发出强烈的爆炸。
這一個短暂的迟疑,两面宿傩已经尽在咫尺,蕴含着雷霆之力的拳头高高扬起,他的脸上露出残忍的笑容:“竟然還有闲心关心蝼蚁的死活?”
“轰一一!”
少女被击飞的身影像一道闪电,在霎時間连续洞穿了数幢建筑。
被亚空间保护的千川结月并沒有受到什么伤害,她试图在半空中调整好重心,但是陡然而至的危险预警让她顾不上其他,复数的亚空间在刹那间以她为中心绽开。
“砰砰砰砰”
接连的咒力爆炸像是在空中炸开的烟花,周围一圈建筑的玻璃全部都被震碎,洋洋洒洒的模样像是一片梦幻的星屑。
千川结月的心脏跳得飞快,肾上腺素在危险的逼近下急速上升。
她在刚刚的斩击中清楚的意识到诅咒之王是什么意思,那是尸山血海中走出来的怪物,残忍暴戾是他的本质,杀戮只是他用来取乐的手段。
矩形的亚空间在身后空中快速组成一面高墙,千川结月与墙面成90度的角度半蹲着落到亚空间上,然后被亚空间包裹成一体,从而稳稳当当的悬停在半空中。
对方现在的速度太快了,她的亚空间来不及抓住他。這种情况下她完全不是两面宿傩的对手,虽然能规避,但是他還有领域。一旦玩腻了,自己大概就会被杀死。
当然,她如果要逃跑的话,对方肯定是抓不住她的。
只是
少女纤细的十指缓缓陷入亚空间中,银色的波纹以她手指为中心向外扩散,水幕一样的高墙上出现一排排规整的方格痕迹,每一個格子都是一個亚空间。
放任他不管的话,這外面大概会变成一片炼狱吧。
两面宿傩落在千川结月对面的高楼上,一手插在口袋裡,一手摸着下巴,朝她露出颇为感兴趣的神色:“你的乌龟壳還挺厚实的嘛。”
短時間涌出大量咒力,千川结月的鬓角被汗水濡湿。
千川结月在心脏的跳动声中冷静地想着:虽然觉得两面宿傩不会這么轻易地被杀死,但如果有万一的话对不起了虎杖君。
一個個亚空间接连脱离高墙朝着一個目标疾驰而去,有的亚空间在绽放,有的亚空间在拉扯出锋利的形状,数量過于多的亚空间让千川结月沒有办法精准地操控每一個。但也正因为有足够多的数量,即使沒有那么准确也无伤大雅。
扩张的亚空间完美的将那些锋利的光刃包裹其中,空间的不断爆炸逐渐扭曲了那片区域。
能成功嗎?
脑中的想法還未落定,千川结月的心脏忽然重重地一跳,汹涌的咒力像滔天的巨浪兜头拍下。
似乎要将天际都炸破的轰鸣声响彻整個‘帐’中,在‘帐’裡所有存在着感知的生物都因這個爆炸感觉到了地震般的颤动。
一直在远处目睹了的战斗的野蔷薇死命抱住了手边的围栏才不至于被爆炸扩散出来的狂风吹飞,艰难维持身形的橘发少女颤颤巍巍地从手臂下抬起头,然后惊骇地睁大了眼睛。
钢筋水泥筑成的森林,像是被一把巨斧劈开了一條平直的裂缝。
结月结月呢!
“咳。”深陷地面几尺的少女呛出一口血,挣扎了好久都沒能顺利地爬起来。
两面宿傩悠悠然地从空中降落到千川结月的面前,属于同期的面孔上,浮现的是恶劣又轻蔑的微笑。
“果然啊,乌龟壳被切开后的模样,還真是令我心情愉快呢。”
暂时适应了缺少一臂的千川结月捂着血流不止的伤口挣扎着坐站起来,鲜红的血液从白皙的指尖中溢出,浸透了黑色的制服布料淅淅沥沥地砸到地面上。
锋锐无比的斩击切开了扭曲,破开了所有能够保护她的亚空间,直面死亡的惊惧让千川结月在咫尺之间勉强避开了斩击,避免了被切成两半的命运。
“能在【捌】的斩击中活下来,你還是很不错的嘛。”两面宿傩用夸奖地语气笑道,“這样一来,你好像变得更加美味了呢。”
身体在隐隐颤抖,擦肩而過的死亡和疼痛让冷汗涔涔而下,打湿了贴身了衬衣。
体内的咒力在蓬勃流转,千川结月垂头喘息:“变态。”
两面宿傩毫不介意地大笑起来:“你原来是這种在临死前還会嘴硬的人嗎。”
笑完,他蹲下身来,口中似乎有些遗憾地說:“啊,要是裡梅那個家伙在就好了,难得碰到這么合心意的食物。”
手腕上有着两圈黑纹的手伸向了千川结月,然后,她看到了梦幻浩渺的星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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