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第 65 章
对此一无所觉地夜蛾正道把手中的平板递给坐在前面的千川结月,然后站到讲台上,撑着手看着下面的学生。
“你们這一次有個调查任务。本来调查這种事情不该轮到你们来做的,但是這次的情况有点棘手。”
在夜蛾正道說话间,千川结月已经点开了平板上的文件。
半個月前,‘窗’在宫崎县观测到了诅咒,随即就派遣了辅助监督前往调查情况。
诅咒的位置是宫崎县一座较为偏僻的村庄裡,辅助监督在村子裡发现了一些咒力残秽的痕迹,却沒有找到诅咒。
在经過一番简单的调查后,辅助监督得知村子裡最近有两名村民莫名失踪。
虽然报警了,但是警方沒有找到什么可疑的痕迹再加上失踪的都是和家裡有矛盾的青壮年,被‘也许是想脱离村子离家出走也說不定’的這种說法,草草定案了。
本来如果只是這样的话,也不至于要让他们去接手這個调查任务。
但需要定时联系的辅助监督在這不久后就失踪了,‘窗’第二次派进去的术师同样也是了无音讯。
這才把事情转交到高专這边来。
“這裡也沒有想象中的那么偏僻嘛。”
从新干线下来转乘地铁,然后又坐了三個小时车的千川结月在下车后沒忍住伸了個懒腰,感觉自己一身的骨头都在“咔咔”作响。
路途虽然远,但是村落裡有路况良好的水泥路,外头的公路上也有不少来往的车辆。
一开始听說青壮年都外出打工去了的时候,千川结月還以为会是那种萧條冷清的小村子。
旁边的五條悟扫了一圈周围的大山,懒洋洋地开口:“不過這裡卫星地圖上都不一定找得到吧。”
“是,這個村落虽然偏僻但因为隔壁山头毗邻一個旅游景点,所以路過這边的人流量還是不少的。”送他们来的辅助监督解释道,“也正因为如此,高层希望能够尽快解决這件事情,如果诅咒一旦爆发出来波及到另一边,损失将无法预估。”
還真是所有麻烦的事情都丢给他们来做啊。
千川结月抿了下唇,有些不自觉地去看身边双手插在口袋裡,神情散漫地咬着棒棒糖的白发少年。
所以杰叛逃之后,咒术界的重担几乎都压到了他一個人的身上啊。
大约是千川结月的视线停留得過久,五條悟转過头来,鼻梁上的小墨镜随着他的动作稍稍滑落了一点。他看着少女眼底那些還沒消褪的复杂情绪,有些讶异地挑了挑眉:“结月你不会是在担心我們搞不定這個吧?”
他的话引得夏油杰和辅助监督都往這边看了過来。
千川结月张了张嘴,随后露出一個无语的表情:“是啊,我担心哪天脑子不够用了然后你就被人关进猫笼啊。”
“哈?你在說什么怪话啊。還有,老子哪裡像猫了啊!”
五條悟說着就要伸手去捏千川结月的脸,被她动作极为熟练地躲开。
在同期们吵吵闹闹的背景音中,夏油杰朝一脸‘我是谁我在哪這是在干什么’的辅助监督微笑道:“我們会尽快的。”
“啊哦”辅助监督将目光从打闹的两人身上收回来,早就听說东京校這一届的一年级不着调,原来一点都不假啊。
他收起情绪继续說:“各位的落脚点就是身后的這间房子,裡面的生活用品都安排好了。由于失踪原因尚不明朗我会在之前路過的那個村落裡待命,如果有什么需要也可以提前告知我。”
也就是在這個村落裡過夜的只有他们三個人,对這种情况夏油杰到是一点都不意外。
见他们沒有什么疑问了之后,辅助监督开车离开。
趁着時間還早,三人在村子裡简单地转了一圈。
路上看到的村民果然大部分都是上了年纪的老人,他们对三名高中生的态度算不上热络但也并不冷漠。更准确的来說,就是对待陌生人的正常态度,一点都沒有许多偏僻村落裡那种排外感。
而之前任务情报裡标注的有咒力残秽的地点也已经随着時間的流逝变得干干净净了,并沒有什么发现的千川结月站在长满青苔的石墙上眺目远望周围青翠苍茫的大山:“我們不会要去山裡找诅咒吧?”
双手插在口袋裡的五條悟也轻轻一跃就跳上了石墙,站到了同期的身边和她一起往远处看:“反正不在村子裡。”
“但是這样的话。”沒有去石墙上凑热闹的夏油杰想了一下,“最开始进来的辅助监督为什么会在独身一人的情况下进入山裡?”
大多数辅助监督的体质也只比普通人强那么一点,在发现诅咒的情况下,他们的首要任务并不是战斗而是收集信息。所以說,他们如果发现危险或者判断有危险的话,应该是要第一時間選擇撤离或者联系支援才对。
而這些失踪的人唯一的一個相同点就是年龄范围。
“去村子裡问问吧。”
大约是前后已经有過几批人来问类似的問題了,村民看高专生们的目光开始变得有些警惕起来。
不過也正因为他们年纪小,被夏油杰以‘听說了灵异传闻,所以想来探险’的理由,完美的糊弄了過去。
“你们如果是想探险那可就找错地方了。”脖颈上挂着一根汗巾的老人笃定地說,“我們村子偏,大家也都知根知底的。如果不是衫田家那两個孩子突然不见了,村裡很多年都沒听說過什么让人担心的事情了。”
三人交换了一下眼神,千川结月好奇问道:“那就沒有什么流传很久的灵异传闻什么的嗎?我之前有個同学来宫崎這边玩,收集不少有趣的故事。”
“沒有沒有。”老人摆摆手,语气裡有着一些微妙的不满,但不是针对他们,“你那同学来的肯定不是我們村子吧,喜歡搞這些噱头吸引人来玩的都是隔壁村子,我們這边都是本分的老实人。”
說完,看起来从才地裡回来的老人提着自己的篮子慢慢悠悠地离开了。
“如果他說的都是真的”千川结月抬头看向辅助监督說過毗邻旅游景点的那片山头,“会不会是那边的诅咒影响到了這裡?”
老人看起来六十多岁,如果他都這么笃定村子裡关系和睦,那么又哪裡来的负面情绪滋生诅咒呢?
“也不排除這种可能性,不過還是等去山裡看看再說吧。”
辅助监督给三人安排的落脚点是临时和村裡人租借的一户建,房子看起来有些年岁了,家裡的年轻人常年外面工作不回来,只有一個五十岁多的大婶独居。
不知道房东是生性好客還是因为辅助监督给了足够多的钱,又或者两者都有的原因,房东太太对他们十分热情。
见到三人回来,立即就端出洗好的水果招呼他们,說等会就能吃饭了。
千川结月觉得他们在這個村子裡最好的打听消息的渠道应该是這個房东才对。
她看着支着一條腿大大咧咧坐在榻榻米上吃水果的五條悟,又看看坐姿挺拔温润而泽的夏油杰,心想哪個会更受女性欢迎简直一目了然。
才坐好的夏油杰被同期一把拉起来,拽着往厨房的方向走:“我們问问房东。”
直接被忽略的五條悟连吃东西的动作了都顿了顿,满脸写着:为什么无视我?你们是不是太過分了??
“房东太太。”千川结月拉着夏油杰站在离房东不远的距离,既不会打扰她做事又不会因为距离過远而显得不礼貌,“我們的课外作业需要写一份轶闻录,村子裡有什么传說嗎?”
“轶闻录?”
“嗯,比如說一些只流传于人们口中的灵异传說什么的。”
“哦哦哦,這种啊。”手脚麻利的房东一边用翻动着锅裡的食材,一边随口问道,“你们现在的课业這么麻烦啊,不愧是大城市的孩子。”
“是啊,如果完成不了的话老师可能不给学分,期末就拿不到好成绩了。”夏油杰十分配合地說,“阿姨有什么故事可以說给我們听嗎?”
“我說呢,怎么会有小孩子跑到這种偏僻的乡下来。不過要找這种传說的话,隔壁村会比较多。”
听到和之前那個老人相差无几的话,千川结月不禁扬眉:难道問題真出在那边?
還沒等他们答话,正在盛菜房东像是想起什么,端着盘子朝他们笑道:“不過要是怕考试成绩不好的话,可以去山上向龙神许個愿试试?”
龙神?许愿?!
千川结月有些惊讶地睁大眼睛:“欸?不是說沒有灵异传說的嗎?”
“嗐,小姑娘,這话你在這屋子裡說說就算了。”房东好脾气地笑笑,“如果在外面把龙神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归到一起,可是会被赶出去的。”
千川结月和夏油杰对视了一眼,觉得他们可能找到了事情的一些原因。
說完,房东看着面前并肩站着的两名高中生,忽然又露出一点揶揄的笑容来:“不止学业,我小时候還祭祀龙神的时候,许姻缘也是很灵的。”
嗯?
听到這话,千川结月和夏油杰都是一愣。但房东打趣完他们之后,就很贴心地端着菜离开了。
小孩子還是需要空间的嘛。
千川结月看着房东太太的背影想了下。
“這是在暗示我要有男朋友了嗎?”
旁边的夏油杰顿了顿,脸上的神色有些奇怪:“结月有喜歡的人了嗎?”
千川结月仰头看他,沒有回答這個問題:“我曾经在新年的时候许過一個愿望。”
闻言,夏油杰也看向千川结月,那副垂眸聆听的模样让千川结月莫名觉得他好像有一些紧张。
“希望神明可以给我一個从头发丝到脚趾都完美符合我审美的男朋友。”她弯起眼睛微微笑了一下,慢慢地說,“许两次愿的话,怎么着也该实现一点吧。”
就算现实裡找不到,她還不能在游戏裡找個代餐嗎?!
吃過饭,三人趁着太阳還沒完全下山,钻进森林裡去找房东所說的那棵许愿的蓝花楹树。
灰白色的天空下,一颗粗壮高大的蓝花楹树孤零零地伫立在一处山包上。遒劲的树干大约需要三到四個成年人才能合抱得拢,枝繁叶茂的树冠几乎遮天蔽日。
千川结月走近才发现,一些低矮的树枝上還挂着一些简陋的许愿牌。她随手翻开一個木牌,上面的字历经风雨,只能勉强分辨出‘顺利’二字。
“這么大的树,得好几百年了吧。”
“嗯。”夏油杰也随手翻了下那些木牌,然后迟疑了一下,去看千川结月,“结月要许愿嗎?”
被问到的千川结月還沒答话,五條悟的声音就率先冒出了出来:“许愿?什么许愿?”
“下午房东說,這棵树求姻缘很灵的。”千川结月随口說。
“求姻缘?为什么会把這种事情寄托在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上啊!”五條悟的表情顿时奇怪了起来,“不過,结月你要是這么担心自己找不到男朋友的话一一”
“悟有发现什么嗎?”
夏油杰的声音打断了五條悟的话,dk们的视线在空中交汇,但是還沒等他们用眼神厮杀個所以然来,就听千川结月說。
“的确有点担心,又要长得好看。”
dk们的耳朵瞬间支棱起来,他们对自己的脸很有自信!
“比我厉害。”
這個努努力打成平手或许也能算?
“還要性格温柔又合拍。”千川结月琢磨了一下,“這個要求好像有点难找?”
“难嗎?”五條悟心想,你這不是就在說我嗎?果然是对老子有意思吧!
“不难。”夏油杰說,所以结月到底是沒有往那方面想啊。
好巧,两個dk都觉得自己符合标准。
闻言,千川结月看了看似乎若无其事的两名少年,脸上虽然在笑,但是眼底却悄然划過一丝惋惜。
如果是真的就好了。
求姻缘的话题告一段落,高专生们开始认真工作起来。
把周围都转了一圈后,五條悟仰着头面对着蓝花楹树往后倒退着走了几步:“不在這裡。”
“那還是要去隔壁村子看看嗎?”
“也不一定。”五條悟想了想,“既然這個村子裡信龙神的传统由来已久的话,那么以前肯定有過祭祀之类的东西。找到相关的东西,說不定就能找到咒灵。這大概也能解释辅助监督为什么会进山的原因?”
千川结月和夏油杰觉得五條悟的话很有道理,找到方向后,事情的梳理就逐渐顺畅了起来。
“以辅助监督的角度来說,他肯定不会深入山裡的腹地,而且后面进来的术师也是很快就失踪了,所以我們先沿着山脚找找?”
山裡光线逐渐暗了下来,三個人深一脚浅一脚的走在崎岖的山路中。
“還有一個問題,既然已经存在這么久的话,为什么最近才有人失踪,而且還是年轻人?明明村子裡的老人更多吧,一下子失踪两個年轻人,总觉得有点蹊跷。”
夏油杰绕开面前的水潭,扶了后面的千川结月一把,斟酌着說道:“或许是敬畏之心?”
“为什么這么說?”
“村裡的老人都不会对外人提起這件事,大约是在他们心裡‘龙神’是十分特殊的存在吧。這样一来,就算看到和以前祭祀相关的东西,也会心存敬意的绕开。但对于受影响不深的年轻人来說,就不一定如此了。”
千川结月想了想,然后颇为感慨地拍拍少年的手臂:“很好,我們以后不做咒术师的话,還可以去当侦探。”
夏油杰听见少女說起‘以后’,弯起眼睛朝她微笑着說:“是個不错的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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