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第 89 章
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好像和以往沒什么不同,但是他们一反常态的沒有再提起那個疑似结月的女孩子,而且一個人待着的时候好像都在走神。
家入硝子不禁想,這是确定了那個人的确不是结月,幻想破灭之后的低谷期?
就在家入硝子考虑要不要关心一下两位大龄儿童的心理健康时,這两個人仿佛约好的一般,一前一后地挤进了她的医疗室。
“硝子,你去横滨见见她吧。”
家入硝子看着面前不知道在想什么的两個人,觉得他们這话听起来就像是在对得了绝症的病人进行临终关怀。
千川结月在這天接到了两個电话,一個是来自坂口安吾,对方告诉她咒术界那边有人找异能特务科调了她的情报。异能特务科给了,但是核心的异能情报并沒有给出去。
千川结月听完他的话就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世界融合后,异能特务科和咒术界是良好的合作关系。咒术界找异能特务科调一份情报只要给出足够的利益,他们不会不给。但也避免和她這边生出嫌隙,所以异能特务科那边让坂口安吾来告诉她一声。
毕竟她是個遵纪守法的好公民,异能特务科還等着年末给她发热心市民的证书呢。
而這個调取她情报的人,千川结月不用想也知道是谁。
挂断坂口安吾的电话后沒多久,第二個电话就进来了,是一個沒有备注的陌生来电。
【你好,是结月对嗎?】
千川结月第一時間就听出了家入硝子的声音,但是她的话让千川结月感觉到了不对劲,那两個人沒有把事情告诉硝子嗎?
拿不准五條悟和夏油杰是什么意思的千川结月只能先模糊地应了:“是我。”
【是這样的。】那边的家入硝子似乎叹息了一声,【我的两個同事之前和你见過,五條和夏油,還有印象嗎?】
“有的。”
【他们给了我你的号码,我能和你见一面嗎?】
“可以。”
千川结月和家入硝约定了第二见面,因为考虑到家入硝子工作的繁忙程度,千川结月本来是打算把见面地点约在东京的,但是家入硝子說去另一個城市赴约這种事情,還是交给成年人来做吧。于是千川结月把就地点定在了一家能看到港湾大桥的清吧裡。
家入硝子听到這個地点的时候還愣了一下,随后就听电话那头的女孩子說:【感觉你应该会喜歡。】
挂断电话后,家入硝子看着黑掉的屏幕陷入了沉思。
声音听起来和记忆裡的人似乎沒有多大区别,而且又把地点约在酒吧這种地方那两個家伙究竟在搞什么?
一般酒吧的营业時間都从晚上7点后才开始,但是這家清吧却在下午五点就打开了紧闭的店门。
今天的天气很好,家入硝子进店时還有朦胧的太阳余晖透過雕花的玻璃彩窗落进吧台角落的位置。
坐在高脚椅上被笼罩在一片氤氲柔光中的黑发少女穿着一件珍珠白的缎面衬衫搭配一條黑色的百褶半裙,做工精致的灯笼袖在抬手间看起来就像一株尚未绽放的百合花。
被压进脑海深处的记忆一点点上浮,少女那撩着鬓边的发丝支着下巴坐在吧台边玩手机的模样,让家入硝子仿佛看到了十几年前也是這么在等她赴约的同期。
大约是听到动静,正在玩手机的人转头看過来,然后微笑着朝她打了個招呼。
“硝子。”
家入硝子定了下神,慢慢地朝那边的女孩子走過去。
這就是他们非要让自己来和她见一面的原因嗎?神态也好、样貌也罢和记忆裡的人实在太像了。
“结月?”家入硝子在少女身旁的那张高脚椅上落座。
“嗯。”千川结月放下手机笑道,“這裡的招牌鸡尾酒很不错,要试试看嗎?”
家入硝子觉得她這個熟稔的态度很奇怪,一种不可思议的想法快速地从脑海裡冒出来:“你是结月嗎?”
是巧合的叫结月,還是,你真的是结月。
“是我。”千川结月觉得五條悟和夏油杰可能是想自己亲口告诉家入硝子真相,才让她来找自己的,“我沒想到他们什么都沒和你說。”
听到她的话,家入硝子的耳朵裡嗡鸣了一瞬,回過神后纷繁的思绪重归空白的大脑。
结月真的還活着。
可既然确定她是结月,那他们为什么那個样子?還有,‘什么都沒說’指的是什么?
吧台后的调酒师是一位气度很不一般的中年绅士,他含笑将两杯呈现落日色调的酒液推至客人手边后整理了一下手边的器具,安静离去。
“你发生了什么?”家入硝子捻着鸡尾酒杯细长的玻璃托杆轻声问道。
“這個說起来有点复杂也很残忍。”千川结月垂眸捻起玻璃碟子裡的草莓蒂,把鲜红欲滴的草莓拎在指尖旋转把玩着,“你们的世界对我来說,不是真实的。”
“什么?”
或许是已经解释過了一次,千川结月在此时能够用轻松的语气說:“我玩了一個叫咒☆回战的全息游戏,在最后一個周目时,我的身份卡是东京校2005年那一届的新生。”
“我在裡面所做的一切,出发点都是为了攻略喜歡的npc也是为了打出自己想要的结局。换句话說,你们想要找的那個同期并不存在,她只是一個被操控着的角色而已。”
“而现在遇到我,是因为不知道什么原因两個世界融合到了一起。”
不知道要作为反应的家入硝子抓起酒杯抵到唇边,辛辣微甜的酒液灌进喉咙裡后一些并不明显的苦涩在舌苔上扩散。
即使是对游戏不怎么感冒的家入硝子也能知道她說的是什么意思,galgame,互动游戏,玩家为了想要的结局什么事情都可能做出来。
虽然家入硝子并不认为自己的世界是個游戏,但她也认为结月沒有必要撒谎,而且是用這种荒诞的事情来撒谎。最重要的是,那两個家伙明显是因为一些什么事情深信不疑,所以才那么反常。
“是還有什么我不知道的嗎?”
“嗯,因为我玩了四個周目,作为被多次关联的他们有四份记忆。”
“這么听起来”家入硝子转动着手裡的酒杯,想起她们最后一次在学校聊天时說的话,“你应该挺喜歡那两個家伙的不是嗎?”
那为什么還要把這样的事情說出来?
“是啊。”千川结月沒有否认,她语气含笑地說,“我說過,我喜歡硝子、喜歡杰、喜歡悟這些话并不是开玩笑的。而且我在之前的周目裡還被杰杀過呢,不喜歡的话也沒有必要反复开周目去攻略了。”
家入硝子忽然就明白了千川结月的意思,那两個人是被攻略的对象,所以她是喜歡他们的,对游戏角色的那种喜歡。而他们会喜歡结月、真正的喜歡结月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因为结月做出的選擇和事情,都是按照他们的喜好来的。
但是现实裡的结月真的是那他们所看到、所理解的那样嗎?
她否认了這一点,所以才把事情的真相說出来,拒绝和他们相认。
但是這样一来
家入硝子转過头,看起来年岁不大的女孩子皮肤白皙眉眼精致,行动說话间都能看出良好的教养。除了相貌有所不同外,家入硝子在她身上看不出来与同期有什么不同的地方。
“這不恰好說明,你太過在意他们的感受所以才会選擇坦白嗎。”结月自己也很茫然吧,家入硝子想,所以才企图用游戏和现实撇清关系。而且,在一個完全真实的世界裡玩游戏,真的有人能控制住自己的所有感情嗎?
“毕竟那不能說是我嘛,這样认下的话”
咚的一声,那被反复旋转把玩的草莓蒂终于不堪折磨地与果实分离,鲜红的草莓掉回碟子裡。
“就是在欺骗吧。”千川结月微笑着說。
家入硝子看了她一会儿,這种坦白一切的行为和当年纵容他们的样子,本质上有什么区别嗎。
杯子裡剩下的那些酒液被一口喝掉后,“咔哒”一声,玻璃杯被有些重地放到了大理石的桌面上。
“那听起来和我沒多大关系。”家入硝子托着下巴看着面前酒柜裡那些琳琅满目的酒瓶說,“被攻略的对象不是我,也就是那些违心的举动和我沒关系,对吧?”
千川结月看着她,迟疑着点了下头。
“那再姑且问一句,结月你是什么变态杀人狂嗎?”
“不是。”
“那就行了,笨蛋的事情和我无关。”
家入硝子的反应让千川结月愣了一下:“硝子——”
“如果你承认我认识的那個结月是你的一部分的话,那对我来說你就是结月。”家入硝子转過头,“因为我认识的那些也是真实的,不是嗎。”
千川结月和那双明亮的棕色眼瞳对视了一会,然后慢慢笑起来:“是。”
家入硝子明天還有工作,并沒有在横滨待到很晚。等千川结月把家入硝子送进车站的站台准备回家时,路上看到了那個正拉着路過的小姐姐一脸深情款款說着什么的青年。
千川结月挑了下眉,然后抱臂站在那裡看着小姐姐脸上的表情从惊喜羞涩到怀疑人生最后勃然大怒地甩开青年的手,匆匆离开。
戏看完了之后,千川结月才慢慢走到太宰治的身旁,语气幸灾乐祸地說:“沒有报警都是看在脸的份上吧。”
仿佛人生都失去了希望的太宰治一脸有气无力地說:“小结月,你要和我一起入水嗎。”
“谢谢,這种事情你自己一個人去就好了。”
“好无情啊,明明以前還会答应我的。”
“麻烦你分分清楚下海游泳和自杀。”
千川结月的话一說完就听见太宰治长长地叹息了一声,然后站直身子看她:“听說你的异能力出問題了?”
“嗯。”千川结月沒否认,毕竟她昨天下午的战斗不可能沒引起有心人的注意,“不過已经在慢慢恢复了。”
太宰治听到她的话后半敛下眸子轻声說:“這样嗎”
“不過太宰你应该知道天人五衰吧?他们好端端的袭击我做什么?”
“嗯,這的确是個好問題,为什么呢。”
千川结月本来就是闲聊似的顺口一问,但是太宰治略有奇怪的语气让她不禁狐疑地上下打量了他一圈,然后說:“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欸?为什么会這么想啦。這個不应该是港黑内部的問題?”太宰治睁大眼睛有些惊讶地說。
“是嗎?”
“說不定就是有谁看不惯小矮子!”太宰治信誓旦旦地說。
“”
“嗷,小结月你为什么要打我?!”
“我有时候怀疑中也长不高就是被你诅咒的。”
正在出差的五條悟得知家入硝子不但重新加上了千川结月的好友,還约好了有時間一起出去逛街喝酒之后,当即就炸了。
【凭什么区别对待?!她這是双标!】
五條悟的消息在群裡狂轰滥炸,家入硝子随便扫了一眼,然后不紧不慢地发出消息。
【那你们想好怎么面对她了嗎?】
某一天发现,一直喜歡的人只是把自己当做一個想要刷好感的游戏人物对待,做的一些事情也不是出于本心,甚至她在某些方面還可能和自己的想象或者认知是完全相反的。
這种說严重一点就是玩弄感情的事情,你们想好要怎么处理了嗎。
過了一会儿,安静下来的群裡再次跳出消息。
【重新再认识一次。】
千川结月班上最后投票通過的毕业旅行项目是泡温泉,而为了丰富旅行的內容,最后一次班级会议时经過全班的讨论把時間定在了三月下旬——
這個时候九州的早樱已经开了,他们可以一边泡温泉一边赏樱。
旅行的地点在熊本县,按照既定好的路线,他们第一天先去植木町泡温泉,然后第二天去熊本城赏樱、去多次被绘制于动画场景中的上色见熊野座神社打卡,最后再去参观那座知名的火火山一一阿苏山。
列车到站,结伴出行的少年人们一路說說笑笑、打打闹闹引来了不少路人们的眼光。
结合時間稍加思索就知道這是出来毕业旅行或者修学旅行的学生们,被勾起学生时代记忆的大人们往往会心一笑,感叹一下時間飞逝后就不再关注。
“你這种行为叫无理取闹知道嗎,我毕业旅行是早就定好的事情。”
幸村精市看着身旁握着手机的少女面露无奈地說,电话那头传来的话语他听得不是很清楚,只隐约能听出是一個男性的声音。
随后,不知道那边說了什么,少女脸上露出一些复杂的纠结神色,最后认命般地叹了口气:“我知道了。今天晚上在植木町過夜,明天去熊本城,我会在這边待三天。”
等挂断电话后,幸村精市微笑着說:“是家裡的长辈在担心你的行程嗎?”
“嗯”收起手机的千川结月想了想,“不是,一個朋友。”
刚刚那個电话是五條悟打来的,千川结月看到来电人时虽然有些犹豫,但還是沒忍住接了。
电话接通后五條悟开口就是他现在人在横滨,有话想和她說。结果听到她远在九州的时候,立刻就指责她是不是在躲着他。千川结月听完后只觉得這個家伙的任性大概是沒得救了。
得到一個略显意外的答案后,幸村精市沒再多问,转而說起了其他事情,闲聊一般的和同学们一起走出车站。
這個时候来這边旅游的人很多,车站外来来往往的大多都是拉着行李箱的游客。在站前的小广场上等候接驳他们的大巴過来时,百无聊赖四处打量着周围的千川结月忽然看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穿着黑色制服的黑发男人站在灯柱旁打电话,這些年来蓄养得有些长的黑发散落在背后,脑后半扎的丸子仍然有不服管教的发尾翘出来。
是夏油杰。
是来這裡出差嗎?
不止是千川结月看到了夏油杰,同班的女生裡也有不少人注意到了。
“欸,你们看那边打电话的那個,超帅的!”
“哪裡哪裡。”
“喏,灯柱子旁边的。”
“好帅啊,身材也好好!你们就沒有谁想過去要個联系方式嗎?!蓝鸟也行啊。”
听到同学们的议论,千川结月忽然就觉得心裡好像有酸酸的气泡在冒出来。
她知道這個人走在大街上被人议论和搭讪是很正常的事情,毕竟她自己一开始同样也是见色起意来着,而且也知道她现在沒什么立场对這种事情发表意见,但就是觉得不开心。
就像是她辛辛苦苦地浇水、锄草、捉虫,好不容易才养大的白菜,忽然就有一天被告知它不是自己地裡的了。
“结月去吧!”
走神中的千川结月因为突然被cue,下意识地发出一声疑惑的气音:“啊?”
“那边啊,你去帮我們要個联系方式怎么样!”
“结月胆子大又漂亮,肯定不会被人拒绝的。”
“诶诶诶,他看過来一一不是,走過来了!”
原本還在占有欲作祟的千川结月看到夏油杰過来后脑子裡顿时什么想法都沒有了,只剩下了一些尴尬。
相比于五條悟,千川结月面对夏油杰时会更虚一点,特别是在只有他一個人的情况下。毕竟她在游戏裡把人给睡了。虽然当时渣得很开心,但是变成现实后她只想喊救命。
夏油杰在女生们激动又好奇的目光中站在千川结月面前不远的地方停下来:“结月是和同学出来旅游嗎?”
听到他用温和的语气和千川结月很熟稔地打招呼,女生们好像更激动了。
千川结月在同学们八卦又亢奋的目光中镇定地說:“嗯,毕业旅行。”
夏油杰正想再說什么,他拿在手上的手机响了起来。目光瞥到上面的来电人后,他朝千川结月露出一個略带抱歉的笑容:“我晚一点再来找你可以嗎?”
和那双眼尾微微上挑的狐狸眼对视了一会儿后,千川结月慢慢点头:“好。”
得到回答后,夏油杰轻轻朝周围一直打量着他的女生们颔首示意后才离开這边。
他還沒走远,激动的女生们便围着千川结月发问。
“這個帅哥也是你哥哥嗎?!”
“呜呜,结月家族的遗传也太赞了吧!”
在立海大附中读书的這么多年来,旗会的大家都或多或少的去学校裡接過千川结月,并且每一個人都自称她家裡的哥哥,导致同班的女生们看到夏油杰认识她之后都已经先入为主的认定了他的身份。
千川结月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好胡乱地点了下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