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应声虫
绝情子不敢說话,說话的人当然就是王欢。
王欢仍是那一句话:“天吃星,你要来杀我,便不要再对其他人动手了;你要杀我,便跟我到后山来。”
天吃星咯咯地笑道:“你想死在后山么?哈哈哈,沒关系,我可以成全伱。”
王欢道:“在你想动手之前,能否让我明白一点,你是奉了谁的命令而来的?”
天吃星不說话,他也比出了一個手势。
這手势正和当时田龙子所比的手势一模一样。
王欢叹道:“当然是她。”
天吃星道:“自然是她。”
“除了她以外,還有谁能安排得动我?”
绝情子本来正要问,那個“她”到底是谁。然而這個时候,却突然响起了另一個声音。
“自然是她。除了她以外,還有谁能安排得动我?”
這声音說的话和刚才天吃星所說的相同,一個字都不差,甚至连声调和语气都完全一样!
绝情子本以为是天吃星又重复了一遍,可后才发觉,那声音是从另一個方向发出来的。
绝情子朝着那方向看去,那地方是一间小屋子,平日裡是守夜的弟子休息的地方,但此时屋门正大开着,裡面空无一人。
天吃星却像是只突然被踩了尾巴的猫,一下子蹦了起来!
落回床板上时,又将床压得更烂,食物更是早就被压扁,挤出无数的汁水!
“应声虫,应声虫,你又来了?”
“应声虫,应声虫,你又来了?”
一模一样的声音,从不同的方向响起,但是看去时,那地方又根本沒有人。
這种诡异的场景使得绝情子都不禁觉得后脊发凉。
绝情子忍不住了。
他不禁踏入那房间,仔仔细细地察看了一遍,的的确确是沒有瞧见半個人。
等他再走出来,天吃星又說话了:“那個黑衣道士,你看见人了么?”
“那個黑衣道士,你看见人了么?”
這声音适时地又再度响起,如附骨之疽。
被天吃星称作“应声虫”的這人,模仿天吃星的声音几乎到了一种以假乱真的地步,偏偏又找不到任何他的踪迹,令人毛骨悚然。
绝情子也被吓住了:“我我沒看见。”
天吃星道:“我晓得你看不见他的,他是回声谷裡的应声虫,胆小鬼,不敢露脸的臭虫子!”
“我晓得你看不见他的,他是回声谷裡的应声虫,胆小鬼,不敢露脸的臭虫子!”
這番话仍是一模一样,一字不落地全被复述了出来。
天吃星虽骂了那“应声虫”,自己却還是面露惊容,像是很忌惮這個“应声虫”。
王欢却心觉帮手来了。
回声谷,应声虫!
這位奇人在原剧情中出现過多次,然而却并沒有真正露面過,仿佛只是一位江湖趣人,出来游戏人间罢了。
到最后,也沒有揭示他的身份究竟是什么。
但他确实有一段時間曾日夜跟着天吃星,跟了很久,甚至害得天吃星都吃不下饭。
天吃星现在就已经紧闭着嘴,不敢再多說一句话。
他害怕那個声音又再次响在他耳边,他实在受不了!
這种体验說起来轻松,但若真正有個人在耳边天天跟着你,吃饭睡觉都在你旁边,只要你一出声,他就模仿你說话,你又赶不跑他,那真是极可怕的!
······
······
天吃星被学得不敢說话,绝情子被吓得不敢說话。
敢說话的,還是只有王欢。
王欢笑道:“天吃星,她想要安排动你這么大一尊胖子,那也实在是件费力的事。但你现在還要杀我么?”
天吃星流着冷汗。
他从前不久就遇到了应声虫,折磨了他好一阵,過了几日,他都以为应声虫不再跟着他了,不料那见鬼的声音又在這裡出现了!
他人长得胖,流下的冷汗,也有葡萄那么大颗,一颗一颗地滚滚往下流。
天吃星犹豫了很久,才慢慢說道:“我要杀你,却不必顾忌什么应声虫!”
“我要杀你,却不必顾忌什么应声虫!”
隐藏在不知何处的应声虫,仍然毫无偏差地說出了同样的话。
王欢居然這时也道:“我要杀你,却不必顾忌什么应声虫!”
天吃星突然呆住了:“你什么意思?”
“你什么意思?”
“你什么意思?”
原先的话本来只是两句重复,现在却变成了三句重复!
王欢竟也跟着学了起来。
“你也学我說话?”
“你也学我說话?”
“你也学我說话?”
天吃星道:“你以为這样我就怕了你么?”
“你以为這样我就怕了你么?”
应声虫仍在学。
绝情子在旁边听得已经耳朵发麻,只想赶紧溜走。
王欢却笑道:“我学几句你說话,你当然不会怕。我只不過想和那应声虫前辈打打招呼。”
天吃星惊疑不定地道:“你认识他?”
“你认识他?”
应声虫每一句都学到了底。
王欢道:“现在不认识,但我知道,应声虫前辈是個有趣之人,我這裡也有一件有趣的事,可以和应声虫前辈玩一玩。”
天吃星道:“什么事?”
“什么事?”
這問題就好似是天吃星帮应声虫问的一样。
只因天吃星也好奇,王欢能怎样与神秘莫测,从不露面的应声虫打上交道。
王欢道:“我可以和应声虫前辈赌一赌,我赌应声虫前辈无法模仿我說话超過七日,若我输了,我日后也变成一條应声虫,天天去学别人說话!”
天吃星突然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就這個法子?应声虫這东西喜怒无常,好捉弄人,知道的事偏偏又比谁都多,谁也骗不過他!你以为這样他就会信你的了?”
天吃星笑得简直喘不過气来。
整個崆峒山中台上全都是他的笑声。
但是紧接着,就发生了一件令他更加震惊的事。
他刚才那段又长又多的话,连同他刺耳的笑声居然沒有人学了。
天吃星赶紧再說了两句:“应声虫,应声虫,你去哪儿了?”
山峰之间,空空荡荡,天地只有清风吹過,仍无任何“回音”响起。
天吃星不禁大喜,转即看向王欢,道:“你真是帮了我一個大忙,可我還是非要杀你不可,只因請我来的那女人是個比我還变态的变态,谁也惹不起她的!”
王欢突然道:“你已杀不了我了。”
天吃星還沒听明白,又有一個一模一样的声音响起:“你已杀不了我了。”
应声虫已开始模仿王欢說话了。
王欢笑道:“你瞧,我既然和应声虫前辈达成赌约了,你就不能杀我了。”
“你瞧,我既然和应声虫前辈达成赌约了,你就不能杀我了。”
天吃星问:“为什么?”
王欢道:“因为這赌约有七日之期,七日之内,你若想杀我,应声虫前辈必会阻你!”
“因为這赌约有七日之期,七日之内,你若想杀我,应声虫前辈必会阻你!”
天吃星突然对着王欢竖起了大拇指:“你真是個天才!我佩服你!”
“莫說七日,我让你多活一個月又如何?我一月之后再来找你,希望那时你還沒被這应声虫折磨死!”
他說罢,一阵狂风般地就下山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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