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鬼杀队的肌肉笨蛋们
這些年看她不顺眼的人多得是,神女大人不好相与,她就好相与了?
一昧退让的话只会让某些自我感觉良好的人得寸进尺,比如现在已经破产了的朝仓家父子。觊觎她能力看她沒势力還不爽她规矩的人在那次杀鸡儆猴之后歇了心思,给了她好一段時間的安宁。
天色已经全黑,第一天的祭典集市热闹着,他们几人在不同的時間分别出门,转转绕绕,清干净屁股,聚集在了郊外无人的破屋。
早川家是被盯上的受肉,不适合当作聚集地点,井上禾真姐弟俩的家不大,他们一群人也不适合叨扰病人。
触摸不到权力中心的早川過每天在村子裡摸鱼划水,偶尔出了篓子他们還得第一個把脸递上去打。
他给出了一個好去处,郊外的老旧屋宇,那裡废弃多年,有偏僻的小路可以抵达。
从前那裡是住過人的,但随着時間的推移,供电和供水都不方便,他们便都搬到了密集繁华的中心。
他们就着月光,在坍塌到只能被称作废墟的窝棚间寻寻觅觅,勉强找到了一间屋顶還沒有被雪压塌,门也能合上的土墙屋室。
适合大声密谋。
适合藏匿带刀的剑士。
她休息前和炼狱建议,调来附近的可用人手。
关上门后,室内黑暗无光,她的视野倒是沒受限。她拂去倒塌的烛台上厚厚的一层灰尘,掏出一支蜡烛,擦出跳动的火苗。
“到了多少人?”她问炼狱。
“隐部队队员两人,剑士一個。這是最快能到达的。”炎柱小先生答道。
屋子裡暂时只有一個队员,另一個出去接人了。
“天光這样真的有用嗎?”他說着又塞了一口番薯鸡肉盖饭。
接二连三的突发事件,本就嘴炮满级的魔法师,鬼還沒出现,先成功吸引了一大波恶意和怒火,可谓是站在风口浪尖。
天光对着炼狱突然說道,“我們被怀疑了。”
也正吃着饭的隐部队小哥吓得噎住,一顿猛咳。
“但沒有暴露。”她說完后半句。
抱着饭盒的炼狱像一個瓜子被抢了之后不知所措的仓鼠,又迅速接受了现实,“唔呣!我們是怎么失败的!”
“从进村开始,但他们暂时不会赶我們走。”她喝了口茶提神。
“哈哈!那就問題不大!”
……問題大了去了。
“好好思考,知道這次情报为什么這么短嗎?”
“嗯……因为情报部就沒给我什么情报。”
……上次听到這种回答還是在上次。
她换了种问法,“知道情报部是怎么得到消息的嗎?”
“唔呣……不知道!”
“因为产屋敷在政府裡有线人,地位绝不会低,情报部信息来源的一個大头就是全境警局上报的异常凶杀失踪案件。”
产屋敷耀哉的产业再广,手伸得再长,也沒办法获得详细且及时的全境疑鬼异常情报。警局内部有线人,才可以在禁刀令下捞人,产屋敷本人也在踩着规则玩。
“唔呣唔呣?!”炎柱小先生大震惊。
“如果主公和政府有联系,那为什么政府不承认我們?”一旁隐部队的队员沒忍住,顾不得冒犯,将心底的疑惑问了出来。
井上禾真在家照顾姐姐,早川過被她打发干活還沒回来,因为只有他们三個在场,她便揭了一些人的老底。
“因为承认了就得给拨经费,千人以上的优秀剑士和后勤开销可不是小数字,他们肉疼。”
隐部队的队员难以接受,陷入了对当权者的不满,“怎么這样!我們這么拼死拼活,他们却不肯承认……”
沒想到队员当场萌生反意的天光,补充道,“当年的产屋敷家主应该也向继承人要求過传达必须隐于幕后的命令。”
产屋敷這個名字好像有什么魔力,顿时安抚了他,他点着头安慰自己,“嗯,嗯,主公大人的命令一定是有他的考虑在的。”
点着点着,他還是看向了天光,他不懂,他還是不懂。
“……”她看着一脸‘看似在思考实际上大脑一片茫然’的队员,還有‘一点也沒有在思考主公,說什么是什么,我完全不需要多想’的炎柱,深觉心累。
鬼杀队的队员是真的一個政治嗅觉都沒有的肌肉笨蛋嗎!
大魔法师深深叹了口气。
魔法生物研究者,证明发表新物种的时候除了考察记之外,最重要的就是提供标本,做出来标本,指定正模。
然而,鬼死了化成灰,干净又卫生,不会留下任何尸体证明。
少数的亲历者或幸存者,怀着恐惧,言之凿凿讲出来的阴影噩梦,在他人看来,也不過是道听途說的奇闻或者哗众取宠的故事。
在天光之前,鬼杀队沒有对鬼做研究的动机,晒阳光,砍脖子,紫藤花,是他们需要知道的全部,鬼杀队,首要考虑的当然是——恶鬼灭杀。
沒有人想要长時間饲养鬼,运输也是大問題,但這不代表他们沒有短暂扣押鬼做展示的能力,具体参考定期被扔到藤袭山补充当考核的鬼中弱鸡。
鬼杀队這一边不缺能力,那么隐姓埋名的结果,必然一部分来源于政府的拒绝。
统治者高层绝对知道鬼舞辻无惨的存在,沒有主动把国家献上换长生不老的鬼血也只是因为他们暂时找不到无惨,還有祖辈明君的制约。权势和财富站在顶点的人還想再进一步的话,追求的基本都是长生。有的国主多少還是做了個人,沒有短视到极点。然而即使知晓鬼会对社会造成的巨大负面影响,资助鬼杀队很有可能招致无惨的报复,看看那些家人遭难的鬼杀队后人,就知道无惨這個滑不溜秋又小心眼的有多恨鬼杀队。
另一方面,就不乏产屋敷历代主公自己的考量。鬼杀队是拥有武装力量的,個人素质优秀的,自带成熟后勤的,见過血的剑士集体。這样一群人在這個国家裡,這片土地上,有忠心却不对国主,只听令于产屋敷本人……不表态的话,对任何统治者来說都是扎在心头的一根刺。
很难說是索性還是不幸,顶尖强者只有個位数,各级剑士也在三位数徘徊,這個人数刚好在当权者的容忍范围边缘大鹏展翅。为了避免当权者猜忌,又不想让只会嚷嚷的白手套蠢蛋空降自有一套运作管理方式的鬼杀队,产屋敷自然会主动和当权者做协议:不需要你承认,我会清理全国范围内的食人鬼,做沒人愿意干的危险任务,但要你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鬼已经造成了大量杀伤,人类一方更要在這种情况下和平相处。
鬼,不事生产,为了生存吃掉的人,却是统治者土地上的重要资产。這种权衡不难做,他们巴不得有人自己掏钱清理鬼物。
鬼杀队的這份实力既可以获得尊重与和平交谈的资格,也足以震慑可能心向无惨走偏路的当权者。
再者,就是产屋敷的对他们的关怀了吧……
英雄只需要一次失败就会背负骂名,承担所有人期待时,只要有一個人沒能救下来,一只鬼逃脱,一次任务失败,鬼杀队信誉就会毁于一旦。
捧得越高,摔得越惨。
心中清楚這点,便選擇现在這條一点也不好走的道路,产屋敷倒是对他的剑士们不错。
她把对面的两個呆瓜当入塔第一天的学徒,用尽简单的词语,降维解释了這背后的暗涌。
很多事并不好听,這是真实——但不可以放在阳光下。然而這完美安慰了思想动摇的队员,她摆出一副‘人类就是這样烂啦’的态度,把一切价值化再做权衡,就让政府沒有打破的底线愈发闪耀着人性的光辉。
炼狱边吃边听,沒再說什么,也许他完全不在意斩鬼以外的弯弯绕绕,问回了情报的問題,“那這次任务的情报是哪裡出了差错嗎?”
天光似是感受到了什么,目光从门口转回,她放下茶杯說道:“村子裡有人瞒了我們,不止我們。”
很快,早川過带着冷风进屋。
他脱下天光借给他附了魔法的黑袍,唠唠叨叨,“江川老板我都要吓死了刚好赶上人从旅店回来差一点就要被人发现结果盖着你给的黑袍往地上一蹲他们真把我当垃圾袋了!”
她真诚地敷衍道:“你做得非常好,我看你非常有前途,”她敲敲桌子,“档案呢?”
早川過用控诉的眼神递给她一打牛皮纸档案袋,她打开了第一個。
薄薄的几页纸,沒有她半天時間的草稿厚。
五條人命,就在這几页纸上轻飘飘地定格失踪。
档案上的记录极尽敷衍简陋,真正的有效信息不過寥寥数句,和情报部给的任务信息基本一致,总结为,几位女人失踪了实在找不到线索只能暂时封案,村内村外的都有,唯一共同点是情感关系混乱,好女人還是很安全的啦。
她把這几篇纸传给炼狱。
“唔……好少……”
稀烂,她糊弄报告的时候用脚写的都比這個真。
情报并沒有在传输過程中丢失,而是本身就這么少,哪怕她们是沒什么亲友的社会边缘人。
那么這份档案的重点就不在于其內容,而是它的存在本身透漏的态度——警局在有意掩盖失踪案。
早川過看着這些同僚的笔迹,不发一言。
人在想要撒谎的时候,会想要额外补充细节。
說实话,這看起来像是现做的档案。
直到有人在村外上报了更高一级的警署,上级警署要求村内警局提供详细信息,他们才现做了五個失踪登记。
他看到了一個不起眼的,跨档案的,违反時間线的小小失误。
天光回忆着当初落地大正时获取的那份鹿阪山镇长的记忆。
這也代表,他们知道有人要来调查失踪事件。
問題是,她想,這裡的人,为什么要阻挠失踪案的调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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