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鬼杀队覆水硬收的魔法师
游客们已经被日下部的人礼貌地该送送该留留,出了這档事,鲤川村的旅游业无论怎样都会元气大伤。
但他们還有培养花卉绿植的技术,为了维持曾经紫藤花四季不败的盛放。
村子附近的交通也建设了不少,并不闭塞。
最要紧的就是处理這群闹事的人。
他们是在這裡长大的村裡人,心也未必有多坏,就是被压迫久了,情绪上头了,人一多,再加上带头的,就产生了集体性的狂热和暴力倾向。
把他们像村长系或神社一样对待,他们又罪不至此。
但轻轻放過他们,他们却的确在某一瞬间冲动无脑地决定把无辜的人群一并烧死。
“抓大放小,所有参与者都以三年的建设劳动替代刑罚,這期间我提供饭食,表现好的结束之后转正直接送去工作。”
有饭吃就沒心思闹了。
“索性是沒搞出伤亡……德田佳典不算,带头的几個我要去和他们谈,這样真的過分了,他们做五年最累的劳动,修路挖花泥那种。”
他瞄着江川老板的脸色,不知道为什么像個学生对老师讲出自己不确定的答案一样,自信中带着一丝虚。
“支棱起来。”
早川過支棱起来了。
他继续說,“青比寿……将继续作为這裡的神明,从前他是一個符号,以后他也只会继续是一個符号,但這次他是引人向善的神明,以愧疚引导心中戾气過重的人们。”
他自信地看向大魔法师,她却說,“你将在未来的很久成为他们的带头人,所以不需要怀疑自己的决策。”
早川過崩溃,合着刚才她就沒在听:“那我不就变成一意孤行的人了嗎!”
“决策的制定取决于获取的信息的质量,我不认为我会比你更了解你们村裡人。”
“你心中有正义有善意,但记得——”她停住脚步。
“恩惠与威严并行。”
早川過直到现在還犹豫于自己能不能做好下一任村长。
年轻的早川過呆住,几秒后无奈地叹了口气,挺直了胸膛,笑着請她一同前往。
井上禾真被她特意点名,留给了她。
她造的孽,她得给人解决了。
看着這個执迷不悟,满心仇恨的小崽子,魔法师脑瓜痛。
天光当时为了效率,只想要他的恐惧,但小孩献上了忠诚,结果发现她沒有那么邪恶,并不想摧毁一切陪他屠村,塌房了,两极反转,大为失望。
井上禾真也预备好了抗拒她的說教。
于是她沒有提井上禾真煽动人群企图烧了全村人這件事。
她先给他偷窃断手的魔法撤掉了,甚至解开了他的绳子。
是的,只激活了他的,她又不是真的变态,吓唬人而已,万一真的再偷,她总不能真的给他姐的手也一起切了。
“不偷东西手痒嗎?”
小孩的倔脸一呆,开始提防她的怀柔政策,小脖一梗,“痒,痒死了。”
他愤愤不平地看着桌子对面的魔法师,“他们活该被偷,从我們身上压榨的利益,我把它们拿回,這是再合理不過的道理。”
“這样啊……”
天光认真地听着,首先发表了一下她個人对技术的见解,“其实只要把控好偷窃的熟练度,更小心,更谨慎,变数就不会過多影响自己的成功。”
井上禾真如遇知音。
“你被发现,纯属是因为倒霉,遇到了我属于你单纯的不幸,是不是?”她耐心地问着。
井上禾真赞同地点点头。
“而你的悔意产生于被发现,而非对不义行为的本身反思,你是不是觉得,只要走钢丝的时候,再小心一点点,就可以继续走下去?”
井上禾真咬住嘴,大力地点着头。
天光在一沓纸上磕了磕笔,开始无情地摧毁他的认知,“這就是我言语的诱导,你沒有自己的想法。”
小孩瞪大了眼睛,僵住身体,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他否认着,“怎么可能?!我、我有啊,這就是出自我本心的想法!”
她平静地看着井上禾真,“你在被我抓住时本已经有了对偷窃的悔意,却被我三言两语改变了想法,你以为那是你自己做的决定,实际上就是被我诱导了。這,就是我言语的效果。你其实既不坚定,也沒有自己的想法。”
她诱导過他是真的,她一向擅长操纵。
井上禾真沒有在行为上被人否定,而是在人格上被人否定,整個人都呆住了,不得不痛苦地开始思考,自己是不是真的像她說的一样弱。
井上禾真慕强又狡猾,在任何事件裡总会选当下最符合自己利益的那個選擇,但亲人的死于他而言是唯一的例外情况,他会为了复仇而失去理智毁灭一切。
天光是曾对他表达過善意的人,她送的衣服到现在還穿在他身上。
他不恨的人并不多,他会听得进她說的话。
天光是比他强的人,代表着他向往的力量。
也就是說,热度下头后,他会愿意思考她给出的問題。
井上禾真努力回想着第一次见面时,大魔法师都和他說過什么话。
啊啊啊,记不清了,光记得魔鬼一样的女人给他食品衣物和药物,一脸高深莫测,感觉她一定能暴打所有冒犯她的人的样子。
他后知后觉地安静了下来,想了想,认真地对她說,“我已经无法记得当时初见您的自己是怎么想的了,唯有一点我很确定——”
“我不后悔做出现在的一切。”
“我這一生的苦难都来自于他们,即便无辜,他们也是曾维护信仰神社的人,是加害者,我的父母都被害死了,我唯一的姐姐和我自己是下一批祭品,所以我的报复是理所应当,他们再痛也不会有我痛苦。”他這么說着,带着认为自己不被理解的倔强。
“……”她深深吸了口气,第一次有真情实感的怒意生出,将桌上的纸堆冲他的脸狠狠一扫!
满屋的纸张飘下,井上禾真被吓懵了!
他不识字,于是天光一個個地背出。
“早川大弘,明治十三年四月,企图向人揭露神社作为溺水而亡。”
“井上匡,井上玲枝,明治四十年六月,行商途中由巡逻队诱拐杀害。”
“樋口祈星,大正一年一月,由神社购买并杀害。”
“鹤田美乃,大正二年十一月,由德田佳典指使绑架侮辱杀害。”
“滨崎泰幸,大正二年十一月,由神女瑶夜决定为祭品并暗害。”
“那些活着的人裡有恶贯满盈的人,有知情闭嘴的人,也有努力生活的人,有死者的亲人,有不该死的人。”
“复仇是毒药,是最理所应当,但這种做法让你成了与他们无异的暴民。”
她望到井上禾真的眼睛裡去,想让他一辈子不要忘记這句话——
“苦难是不可以比较的!”
井上禾真垂下头,很久后,一张一张地把地上的纸捡了起来,踌躇着想還给她。
天光就這么安静地看着他犹豫着。
最后,他把纸张边缘的皱痕用指肚反复推平,往自己的方向移了一下。
“我、我意识到了自己的偏激,天光大人。”他鼓起勇气抬起头。
天光正看着窗外,根本沒在看他。
看什么,现在看就要被粘上了。
“我要为自己做的事付出代价,对不起。”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对天光大人說对不起,却猛然间顿悟,“我除了忠诚一无所有。”
是的,对不起,他除了忠诚一无所有。
“蠢货,你有你姐姐。”她嗤笑出声。
小孩看不清楚,就打算一门心思追随她。
被骂了蠢货,井上禾真吸了吸鼻子,低下头,暗青色映在眼睛裡。
他忽然想起来了魔法师在初见时和他說過的话,他抬起头开口道,“您說世间沒有公平的可言,您收买我是为了要我做事,可遇到您——就是我和姐姐這辈子最幸运的事情,您就是我們的神明。”
天光木着脸,“停,打住,我对神明過敏。”
“你该服刑服刑,想好怎么和你姐說你干的破事了嗎?”
小孩哽了半天,认真地思考后和她說,“姐姐会被早川哥照顾,我接受审判,然后服完刑罚去找您,我去给您做事。”
她也哽住,她脑壳和脑仁一起生疼。
她不想背负他人的忠诚。
“我不想要你的忠诚。”她直說了,堪称覆水硬收无理取闹第一人。
“人类就是喜歡找個强于自身的存在施加幻想,将其奉为更高等的,更全能的,庇佑自己的‘神明’。”
“我要的是你不信神魔,而不是放弃了神明選擇了所谓的魔鬼,从一個笼子裡钻到另一個笼子裡還以为自由了。”
“沒骨头的东西,你要有一颗狂心,敢于追逐真理,增强见识。”
猫猫靠自己,少依靠别人。
“等着早川過判你吧,等你判完出来之后你给我滚去读书。”曾被她帮助的藤云家女主人开了照顾孤儿的家院,他家会把孩子送去读书,到时候村子裡不开学校的话她就给姐弟俩都送過去。
读书把眼界读开了就不想给人当孙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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