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鬼杀队清冷的月亮
那乌鸦似乎是笑了一下,“我懂了你說的均链式分布。”
他大概就是所谓的“御兽德鲁伊”了,附近鸟群的精神網络支撑下,身体的负担轻了不止一点。
喘气都更自在了。
鸟儿非常不要脸地飞到产屋敷天音的肩头,蹭了蹭妻子残留担忧之色的脸颊。
大魔法师:……
好你個老狐狸。
原来和她一样不是什么正经人。
她将仪式的法阵收合解散。
“德鲁伊之间的知识由老一辈向年轻一辈口口相传,沒有,也不需要文字书籍。”
“但你显然不是什么对自然有太大感悟的人,所以……”
她掏出一本书递给产屋敷耀哉……的鸦鸦脚下的产屋敷天音。
某個老狐狸抽回意识,起身,顿了顿,新奇地握了握手掌,走過去接下。
“《御兽德鲁伊入门指南》?”
“這本书是我老师的黑塔藏书……曾经的某位师祖翻德鲁伊脑子翻出来的,准确性和实用性沒人驗證過。”
“我会在魔法师的角度尽力帮助解答你的問題。”
产屋敷耀哉:……
在魔法师的角度。
尽力。
帮助。
尽力帮助解答。
两個老千层饼相视一笑,握手宣告此次合作的顺利达成。
這魔法师的风险管理话术是点满了啊。
群鸦监视太适合這個控制狂了啊。
天光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的助手、不,她的同事,古贺。
“早就做好打算了?”
古贺在隐部队裡任职高位,却甘心跑来给自己這個魔法师当实验室助手,鲤川村那次任务也果然是某种考察。
古贺:“……”
大魔法师要找茬,千万不能說话。
“为什么你不去做?”
以他的资历,在产屋敷耀哉的调任下,或许隐部队队长也是做得的。
如果是盯上了她的工作效率的话,她就连古贺的水杯一起扬了。
古贺沉默了一瞬,开口,“我們都曾为同一目标奋斗,他们的所作所为让我失望,可我也沒有多少进取之心了。”
他会认真地完成每一项任务。
但隐部队需要的是一個全新的,有魄力引领方向的人。
天光收回了目光。
见某個恶名昭彰的大魔法师放過了他的水杯,古贺次郎松了一口气……
還真是记仇的人啊。
老师和学生开始一起学习。
她学的是隐部队的运作,并蒙脸上山下海,从矿山跑到锻刀村跑到蝶屋跑到残局战场跑到各据点。
学习很容易,她的大脑已经习惯获取信息并快速记忆它。
但她必须亲自体验每一個环节,学习的一個很重要目的就是:不要被已经掌握知识和技能的人骗了。
四個学生学的是魔法理论,他们离实战還早。
为了不让個别同学自己偷偷摸摸探索魔法,她一视同仁地封了他们几個的魔力池——理论基础打不实,迟早断回路炸阵碎池。
克裡斯彻底死后,她书写了重制版的第二份教学计划。
她卷得飞起,愣是在忙碌中保持了教学应有的时长。
有长任务要出的时候就给学生讲多点,留更多作业。
她忙着,也不会允许他们浪费時間。
她将传信的印章给了四個学生,以便在外能随时解答他们的問題。
她问炼狱小先生,会不会吃醋啊,觉得自己不是最特殊的那一個啦?
炼狱小先生疑惑地给她回:印章怎么能是心意的唯一代表,我一直知道天光是最喜歡我的,天光我也最喜歡你!
啧!他好甜!
……
這什么绝世大可爱!
大魔法师恨恨地翻過一页报表,对着古贺提到的重点信息发起统计。
他怎么能這么确定地說出天光最喜歡炼狱杏寿郎?
她停顿,摩梭了一下曾被某個小先生亲吻的指尖,老脸一红。
好像的确是她允许的,可恶!
有人推门进来,“组长?”
稻桓看着這個因为卷得飞起而升职速度快到惊人的女人,把這附近紫藤花之家最近的反饋交给她。
天光放下卡扣尖快要报废的钢笔,接過文件,“谢了,正好,帮我把渡边叫過来。”
男人心裡百转千回,面上恭敬地点了点头。
過了一会,渡边一郎进了屋子。
他面相憨厚,笑呵呵地抬头。
对上她深不可测的一双眼睛。
自己的组长非常亲切地问他,“14号下午的休假怎么样?”
渡边一郎手指一颤,下意识地想要傻笑過去。
却见她点了点手下的报表,一言不发地笑看他——
他冷汗滑下,心中一横,嘭地下跪!
“拉我入伙的人是稻桓,大人。”
他怎么敢撒谎的?
他为什么都沒怎么注意到……這几個月裡,泰幸,三宅,章人已经被分别调离了?!
大魔法师走到他跟前,温和地掐着他的脖子给他扶起来,拍了拍他瑟缩的肩,“别這么紧张嘛,我又不吃人。”
冰凉的手掌离开脖颈,渡边一郎都要哭了,你不吃人,但你吓人啊!
她温柔地将手上的报表塞进他手裡,“蝶屋送至几大紫藤花之家的药……你们也敢动?”
渡边一郎心中冰凉。
她拿尖锐的小刀调了调钢笔尖的角度,语气莫名,“现在這几年,连区区一個瘀伤药也要柱亲自去蝶屋拿,你们胆子不小啊?”
渡边一郎咽了咽口水,“是、是我們不好,我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愿意将功赎罪。”
咚!钢笔尖擦着他的脸,钉进了墙裡!
這個用于书写的工具已经坏掉了。
看着惊悸未定的渡边一郎,天光嗤笑,“你愿意将功赎罪,你母亲可不一定愿意知晓有你這么個败坏的儿子。”
男人面色逐渐苍白。
渡边一郎胆小又善于审时度势,可以用,但用的时候要小心反水。
天光一副恨子不成器的语气骂他,“稻桓和上面的人吃了好处,却在汇报损耗时把责任人写成了你,你知道嗎?你蠢呐!”
看着沉默的渡边一郎,天光最终柔和下了语气,“下一次,稻桓带你休假的时候,多留点心吧。”
“错既然犯下了,就不要求人原谅,补救是你唯一该做的。”
女人温和严厉。
渡边一郎嗫喏着,腰深深弯了下去,窗边的野乌鸦扇腾着翅膀飞走。
现在他大抵是可用了。
天气从日渐凉爽,变成日渐冰冷,变成飘下又一年新雪。
炼狱要出一個长任务,她也要准备新年期间的各据点物资部署。
也就是說,他们年尾,也不会见面了。
打扰小情侣谈恋爱天打雷劈啊。
鬼舞辻无惨,等她逮到他的——
指定打他脸,脑袋都给他打掉。
指定沒他好果汁吃!
“星野大人,十海的物资已经送达,清单在這裡。”
她翻看着负责人的签名和回书,和队员对着清单,确定该送的都送過去了。
“下次去十海的据点的人转告负责人,回书上少写与工作无关的话。”
工作相关占18,恭维寒暄占82,這什么屎一样的职场习俗。
不会写字的队员占大部分,会写字的有不少沉迷于写一堆废话。
她眯了眯眼睛,這些都不急。
大部分队员還是很纯善的,一心想要帮助剑士,只要展露能力和善意,就都不会是她的阻力。
小蛀虫和老蛀虫们被她拔掉了相当一部分,也有声音反对,非常可爱的那种污蔑和挑拨,但她从来做得挑不出错,又不是唾面自干的人,把某些事颇有技巧地捅了出去,反倒将了对方一军,用队规又撸下来一個。
哎,废物,就這?就這還想和她斗?
她在法师学院和人勾心斗角,明争解决肮脏埋伏刺杀,暗斗对喷三百回合的时候,白塔每天都有老头老太太被气得血压用魔药都压不下去。
她眼眸晦涩,蠢得可怜。
产屋敷耀哉自己就能解决,把這事交给她不過是在给她铺路。
她又翻了一页,打扰小情侣谈恋爱天打雷劈。
等她下次回总部,得再给他的杯子推地上。
黑猫是灾殃的象征,還记仇。
忙碌的一天過去,她洗了澡,擦着头发敲她的炼狱小先生。
【听人說你新年那天還要赶路?】
【是的,需要乘坐列车到达下一個有情报的任务地点,天光那一天会做什么呢?】
【赶路开会,但是是走過去。】
【是耐力的练习!热情起来就不会冷了!但天光记得多穿一点!】
【笨蛋。】
他们对了对各自的行进路线,好像也沒那么远?至少不需要横跨地圖。
【你几点的车?】
【晚上十点二十开动,凌晨五点十分到站。天光问這個做什么?】
【算算路程,看看能不能跳跃空间去见你。】
【唔呣!還可以這样的嗎!】
【测算了几次,抱歉,跳不了,距离有点极限。】
【沒关系!热情是不会被距离消磨的!我依旧感谢天光的心意!】
【有点沮丧,但心跳怎么加快了!是因为我感到了天光的心意嗎!】
【天光!】
這人怎么每一点心理活动改变都要直白說的!
又一张纸蠢蠢欲动地飘下。
【天光为什么不說话,是害羞了還是沮丧了呢!】
【认为我会在你這笨蛋的笨蛋直球下害羞……還真是有点小瞧我了,教你個方法,记得色|诱我。】
男孩子這奇怪的胜负欲,欠调|教了哦。
【炎柱大人你怎么不說话了,是害羞得冒烟了嗎?】
【刚刚确实冒烟了,唔呣,我会努力学习天光喜歡的方式的。】
某個大魔法师呆滞了,他在說什么虎狼之词?!
不——問題是他知道自己在說什么嗎?!
不——他肯定不知道!怎么想都是她造的孽!
她提笔。
【刚才說笑的,你不需要学习任何人,做你自己就好。】
【嗯!我记得了!】
他记得什么了?!
大魔法师抱头崩溃!
炼狱小先生不要变成奇怪的样子啊!他的思维已经够跳脱了!
瘫成猫饼的天光目光落在地圖上……
她承认,她想念炼狱杏寿郎了。
在那一天的空间内,他们会像两颗距离相近却不会相交的流星。
距离太远了,三公裡叠多少次才能到她的剑士那裡?
她的空间传送只能用于短距离内已锚定的目标点,由于空间内侧混沌无序的本质,长距离跳跃需要的條件和短距离根本不一样,她沒有获得长距离空间跳跃的传承。
算了,算啦……
思绪漫无目的地飘。
是不是催产素扬起了她想见情人的冲动?
這到底是色批的欲望還是高尚的感情?
负责山城县据点那几個队员干活還挺可以的,人也机灵。
贝叶斯方程在她不在的時間有人证伪了嗎?她觉得有戏,不過不能用拉玛定理,有人试過从非二元性质的伏吉裡猜想出发嗎?
想吃热腾腾的脆年糕球。
……
啧,她不死心。
12月31日。
积雪的无人山林裡,一颗火苗在阵法中心亮起。
炎柱的指间忽然多了一张纸。
他歪歪头,嘴角的笑更柔和了些,手指翻动展开了叠得方正的纸张。
【看窗外。】
红色的几道信号弹滞留在天上,因为某些记忆他惊得站起!
下一秒,璀璨如金柳的烟花盛放!
圆如荔枝的红色八重芯,合欢细丝一般的游星千轮,金色碎雨般分段燃烧的流闪群光……
黑夜的云霄之上,她给了他一场无与伦比的景色。
熟睡的车厢裡,几個醒着的人惊奇地指着窗外,有队员叫他炎柱大人,笑着指给他滞空時間比往常烟花還要长的那几颗明亮的红点。
他金红色的眼眸弯起,映着接连不断的漫天华彩。
连這份烟花绽放的巨大裂响,穿過山林与积雪后也变得朦胧柔和了起来。
只有鬼杀队的炎柱知道,那是魔法师的信号。
列车行驶速度快,但点燃的地点足够远,所以车上的人也有足够的時間可以观看。
连分离的遥远也被聪明的魔法师想到了方法利用。
别离的沮丧曾涌上心头,今天却被一個人嚣张猖狂地打散。
這是只给他的礼物。
【新年平安,我的炼狱小先生。】
计算他的行进路线,提前布置了触发式的魔法,她自己此刻都不见得能观赏到這场景色。
魔法师不会做无意义的事情,可她做了。
他是意义,還是魔法师的破例?
一样的难以思考,但胸中的感情要溢出来了。
他摸了摸窗户,抚住炎刀,又温柔地望向清冷的月亮。
【我把想說的话說给了月亮,月亮的光辉照在天光身上时,我的思念和祝愿就已经传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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