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日记与大火
他觉得一定是连初玉和苏扬联手害死的苏妩。
因为苏扬不愿意娶苏妩,所以才這样。
苏妩临死前求连初玉和苏扬帮她保守秘密,所以苏扬和连初玉忍着伤心沒有告诉陆君尧真相。
陈年旧梦就這样缥缈着在陆君尧的脑海裡一遍遍上映。
知道了苏心悦是自己的孩子以后,他已经想通了当年的许多关节。
原来,一直是自己误会了连初玉和苏扬。
他们都沒有错。
苏妩也沒有错。
错的是自己,错得离谱
苏心悦坐在苏宅裡。
苏牧和祝以安坐在她的对面,听着她把所有的事情都讲了一遍。
除了诧异,還有惋惜。
“心悦,对不起,我曾经那么对你。”
苏牧有些愧疚,他毕竟曾经那么伤害過苏心悦。
“沒关系,我都不在乎了,只要以安不嫌弃我,我什么都不在乎。”
苏心悦眉眼弯弯看着祝以安。
祝以安立刻举双手双脚投诚,他哪裡敢嫌弃苏心悦,他疼她還来不及呢。
“对了,今天陆君尧应该会来找我吧,你们和祝以安出去玩一天吧,我想和他单独谈谈。”
苏心悦的眼神有些缥缈。
這段時間那么多事情,让她成长了不少。
苏牧是個多聪明的人,立刻拽着祝以安和徐丹离开了苏家。
苏家待不下去,不如去沈家噌点妹夫的好了。
坐在家裡的沈以辰,不小心打了個喷嚏。
苏心悦煮了一壶茶放在桌子上,拿出了两個杯子。
整好以暇地等着陆君尧的造访。
十点刚過,陆君尧就来到了苏家。
他进来的时候心情是激动的,他看见苏心悦,眼睛裡写满了热切。
苏心悦微微一笑,让他在桌子前坐下,然后从抽屉裡拿出了一本日记本。
那本日记,就是苏妩当年留下来的。
“心悦”陆君尧有些歉然地开口。
苏心悦還是一直挂着笑容,有些淡淡的疏离。
“你都知道了吧。”苏心悦终于开口。
陆君尧点了点头:“我都知道了,是我对不起你妈妈。”
“這本日记,是妈妈留下来的,我觉得你应该看一下。”苏心悦把日记本推到陆君尧的面前。
翻开日记本,和自己梦裡的场景几乎一模一样。
不過還有更多的。
比如苏妩最后求着苏扬和连初玉,千万不要把苏心悦的事情告诉陆君尧。
因为她希望他過得幸福,不希望有個女儿拖累他,影响他现在的生活。
這世间最痛苦的爱莫過于此了吧。
“你知道明卫兰曾经去找過我妈妈嗎?”
苏心悦淡淡地问道。
“我沒有想過,這么一個贵妇人,可以那么狠心来为难一個弱女子。”
日子裡写的清清楚楚,明卫兰那天去找她,是如何羞辱她,希望她不要再出现在陆君尧的面前。
苏妩的字字句句都带着血泪。
陆君尧却不知道。
他定了定心神:“明家已经衰落了,過去的事情,也就算了吧。”
這么多年,他和明卫兰也是有感情的。
只不過,夫妻之间的事情,他可以回去解决,還是不要在苏心悦面前說好了。
“我该叫你干爹,還是爸爸?”
苏心悦充满了笑意,仿佛過去的一切都不存在了。
她找到了她自己的父亲。
她再也不是私生女了。
虽然她表现出了很热情的样子,但是陆君尧是谁,十足的老狐狸。
他打量着苏心悦的样子,总觉得哪裡不太对劲。
“我很想你叫我一声爸爸,可是我知道,我不配。心悦,你還是叫我干爹吧。”陆君尧垂下了头。
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
苏心悦纤手轻抬,提着水壶倒了两杯水。
陆君尧的面色发灰。
苏心悦的动作很快,但是他還是看见了。
她在水杯裡用指甲洒了一些药粉。
看来,她還是恨他的,要给妈妈报仇嗎?
陆君尧苦笑了一下。
“心悦,你就那么恨我嗎?”
苏心悦的动作一停滞。
她知道陆君尧已经看出来了。
既然如此,那也就沒有退路了。
“這本日记我看了十遍,每一遍,都是妈妈的血泪。”
苏心悦的怒气窜上头顶,她捏着自己的指尖,拼命忍住汹涌的蓬勃而出的怒火。
她从来沒有一刻這么恨陆君尧過。
他对苏妩做過的事情,罪不可恕,而他为了报仇做的一切,更是丧尽天良!
“我想象不到,当初你是有多么狠心,可以抛弃她,然后另娶新人。”
“所以你要为她复仇?”陆君尧敲打着杯壁,仿佛并不知道死亡正在向他走近。
苏心悦的心情他可以理解。
再說,他本来就沒有准备要多活几天。
那么多年,他所有准备,所有的愿望都变成了一场笑话。
他所做的所有错事,他都会自己承担。
苏心悦重重地点了点头:“還有连初玉,她是无辜的。”
陆君尧笑了,看着苏心悦,一脸溺爱:“对,她是无辜的。”
“心悦,你放心,我不会独活的,很快我就会下去陪你妈妈,去偿還我這么多年来欠她的感情和罪孽。不過,我不希望這件事情由你来做,你還有大好的前途,還有老公和家人,你還会有自己的孩子,你的人生不能因为我而毁掉。”
陆君尧說的真诚,眼裡全是泪光。
這是苏心悦第一次看见他落泪。
“心悦,我的事情会给你一個交代,我只有一個請求。”
苏心悦僵着脖子扭過头去,不愿意相信他。
“我的婚礼已经被你毁掉了。”
陆君尧自嘲地笑了笑,他站起身来:“關於你的婚礼,我很抱歉,不過婚礼可以补办,有些错事做了,就不能再回头了。”
“所以,我不愿意你的手染上献血。”
“心悦,爸爸很爱你。”
陆君尧沒有喝杯子裡的茶水。
他站起身来走向后院。
苏心悦凝视着他的背影,小时候记忆裡,所有關於干爹的好突然全部都冒了出来。
干爹安抚哭泣的她,干爹弯下腰来给她当马骑,干爹给她买喜歡的娃娃,干爹笨手笨脚为她扎马尾辫。
苏心悦的眼睛裡有泪痕。
她有一种感觉,今天后,她再也见不到陆君尧了。
……
苏扬一個人安静地坐在花园裡。
陆君尧在他的面前蹲下。
“苏大哥。”
苏扬看着他,就這么深深看着他,眼睛裡带着恨意,更多的是无奈。
“到今天,我也理解你当初的感情了,失去了最爱的人,确实生不如死。”
“对不起。”
陆君尧站起身来,对着苏扬深深鞠了一個躬。
苏扬有些诧异。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为我做了這么多事情,我也不知道苏妩离去前那么难受,全都是我的错,连初玉的事情,我很抱歉,我会偿還的。”
“你拿什么還,拿命来陪嗎?”
陆君尧笑了,笑得有些凄凉:“是呀,你說对了,我赔命给她。”
苏扬长大了嘴巴,虽然他很恨陆君尧,可是亲耳听见他說要偿命的时候,他還是有一些震惊的。
“谢谢你,帮我照顾了那么长時間的女儿。”
陆君尧又鞠了一個躬。
“你這是做什么?”苏扬拍了拍轮椅,却站不起来。
“我很怀念,我們当时一起出生入死的日子,也很怀念那时候的兄弟情义。”
陆君尧的眼神缥缈了起来。
那段峥嵘岁月,谁都会怀念。
苏扬也陷入了沉默。
“我让你的女儿离开你那么多年,是我的不对,不過還好,老天沒有让我继续错下去,你终于和顾澜相认了。”
陆君尧握住苏扬的手,用力捏了捏:“苏大哥,再见了,這一次,真的是再见了。”
“我会到下面去,和连初玉亲口道個谦,然后一直在那裡陪着苏妩,再也不想别的了。”
“你到底要做什么?”
苏扬的手有些颤抖,可是他拉不住陆君尧。
陆君尧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什么都說完了,他觉得特别轻松。
這一辈子,从来都沒有這么轻松過
陆家。
回到家以后,明卫兰正坐在电脑面前,搜索着中外的名医。
一條信息她都不愿意放過。
她想要陆陌笙好好的。
一家人平平安安在一起。
陆君尧从背后伸出双手搭在她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
“陌笙的事情,就麻烦你多操心了。”
明卫兰笑着转過来抓住他的手:“你說什么呢,陌笙是我的儿子,我怎么可能不操心他。”
“那就好。你嫁给我呀,也是委屈了,当年你完全可以找一個更好的男人。”
明卫兰有些疑惑,不過她一向不会多想,她只以为是那天自己生气,陆君尧過来补偿自己了。
“過去的事情就不要說了呗,都老夫老妻了,說這些也不害臊。”
“也是。”陆君尧点了点头,拿出一张银行卡:“這裡面是我私人的积蓄,不是公司的,你拿去放在身边。”
他很清楚,一旦他死了,陆氏集团也难逃命运。
這么多年辛辛苦苦经营的事业毁于一旦,全是他一手造成的。
“這是做什么?”
明卫兰看着陆君尧,今天的他有些奇怪。
陆君尧笑了:“你看,连沁的事情我們也沒有给连家人一個交代,她肚子越来越大了,马上都要抱孙子了,你帮我把這個卡交给连沁,毕竟公司需要运转,给陌笙治病也要花钱,不能一直靠公司的钱。”
陆君尧觉得,有些事情還是不要告诉明卫兰的好。
明卫兰想了一下,确实,连沁那边一定需要一大笔钱。
陆氏不如以前了,多攒一些总是好事。
“天色還早,一会下午你去街上帮亲自挑一下礼物,晚上我們去连家登门致歉,顺便把他们两個的婚事定下来。”
明卫兰笑开了花:“你开窍啦,還登门致歉,终于不摆着架子了。也好,结個婚冲冲喜。不過让保姆去买好了,为什么要我去。”
“你去才花心思呀,我們委屈了连沁那么久,一定要好好补偿她。”
明卫兰想想也是,不怀疑有什么别的。
“那好,那我一会就去,你先上去休息休息吧,晚上我给你挑一套西装。”
陆君尧点了点头,一步一回头地走上楼梯。
然后站在二楼的窗子后面,凝视着明卫兰踏上汽车出门。
在书房把所有陆氏的文件都整理好以后,他打好了所有的有关案子情况,承认了自己做過的事情,并且写好了公司转让协议。
转让给沈以辰,這是他欠顾澜的。
陆陌笙无意于公司,他是知道的。
在生命的尽头,他不愿意再逼迫自己的儿子做不开心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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