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佛眼
男鬼像是被充了气似的,身体比原先大了一倍。
五鬼一停,他鼓胀的鬼身就猛然爆裂,化作五道黑气钻进了五個小鬼体内。
煞气附身,五鬼完全显露出鬼形。
乍一看就是五個穿着破旧的乡下毛孩子,個子最高的一個看样子也不過只有六七岁。
野郎中拿起五宝伞举在半空,森然的盯着墙角的女鬼。
五鬼立刻跑跳着围了過去。
野郎中沉声对女鬼說:“是去轮回,還是魂飞魄散,你自己选吧。”
五鬼吸了煞气,他也像变了個人似的,变得冷狠起来。
女鬼侧目盯着他,忽然飘忽向前,凄厉的喊道:“我哪裡都不去,我要找我的孩子!”
“找死!”野郎中厉喝一声,把五宝伞向女鬼抛了過去。
五個小鬼同时上前,把女鬼围在了中间。
“老先生,先住手!”我忙說。
野郎中看了我一眼,冷声說:“你应该明白阴阳不同路的道理,她执意留在阳间,必定還会残害无辜,怎么可以心慈手软?”
我摆摆手,让他先别急着施法,我有话要对女鬼說。
野郎中迟疑了一下,手一抄,悬浮在女鬼头顶的五宝伞就飞回到了他手上,五個小鬼却仍然围在女鬼身边。
女鬼被围,不敢动步,却更加凄厉的咆哮:“我哪裡都不去,我要找我的孩子!”
“他已经去轮回了!”
我缓步走到她面前,“上次有個小偷溜进来偷东西,你的孩子附在小偷身上,被带回了警局。他被警局的气势困住走不了,哭着喊着要找妈妈。我不忍心看他再留在阳间受苦,就骗他說放他走,把他送去了阴间轮回。”
“真的?”女鬼神情逐渐缓和。
我点点头,真挚的說:“真的。我听人說過你们一家的事,当年你丈夫破产,给你和孩子喂了安眠药,然后开煤气自杀。是他自私,你和孩子都不应该再在阳间受苦,你们应该去轮回,来生投生個好人家。”
說着,我拿出一张符箓,默然的看着她。
女鬼失神片刻,抬起头喃喃问:“我還能见到我的孩子嗎?”
我深吸了口气,“你们母子连心,感情深重,我相信无论是在黄泉冥海,還是来生,都会再续母子情缘。”
女鬼泪光滢然,冲我点了点头:“谢谢。”
我也点点头,念诵法咒,把黄符挥了過去。
野郎中瞪着绿豆眼,不可置信的盯着女鬼幻化成的一缕青烟,“你……你单凭一纸符箓就能除尽煞气,送她去黄泉冥海,你果然是太阴传承、九阴煞体!”
我沒有理会他說什么,只是目光流转看着房间裡的陈设,想象着当年一家三口在這裡的幸福时光。
季雅云走過来,拉住我的手握了握。
我喃喃的說,其实我很羡慕那個孩子,起码他有一個真正疼爱他的母亲。
我问野郎中是不是已经借煞成功了。
“成了,這对夫妻应该留在這裡不下十年了,男的已经成了黑煞厉鬼,五鬼分担了他的煞气,法力比先前提高了不少。”
野郎中收起伞,长吁了口气,“這次实在太凶险了,我先前被反噬伤了元气,竟被黑煞厉鬼有机可乘附了身……如果不是你找到第五個鬼馒头,我恐怕已经被夺舍了。”
“馒头怎么会在我兜裡?”季雅云问。
我斜眼看着她,“你又被鬼附身了呗。”
细想起来,那女鬼也不是省油的灯,居然偷走一個上供的馒头,害得五鬼争食,野郎中乱了阵脚。
要不是阴差阳错被我发现,谁能想到馒头被藏到了季雅云的口袋裡?
出了48号,我给赵芳的秘书庄瑞妮打了個电话,让她转告赵芳,房子已经清理干净了,并约好转過天把钥匙交给她。
野郎中拉着我,說他如果沒有被反噬,還有九成的把握应付今晚的场面。如今虽然借煞成功,自身的元气却仍很虚弱,一定要我留下帮他。
我沒犹豫,当场就同意了。
一来沈晴肯定不会让他脱离自己的视线,再就是,我越来越觉得這個自称野郎中的老头有古怪。
他說要季雅云亲身借煞,坚持要带她上平古岗、进凶宅。
可是整個借煞過程中,季雅云几乎沒有任何参与。
還有,他敕令五鬼借煞的时候,我听他报出了自己的真名——殷六合。
把人头送到老何那裡的人,自称老阴。
殷六合,老阴…老殷……
我问野郎中,晚上要在哪裡作法。
這种事不可能在季雅云她们家,否则桑岚她们都有可能被殃及池鱼。
桑岚的父亲說,地点已经选好了,是野老先生亲自选的。
我问是哪儿。
野郎中一字一顿的說:“十莲塘。”
四点钟赶到莲塘镇,我直接把车开到了窦家饭铺。
窦大宝正好在店裡,一见我們来,兴奋不已的让他老爹赶紧烧菜。
他一边搂着我的肩膀往楼上走,一边猥琐的小声问我:
“你小子挺有艳福啊,才几天不见,就又换了個小美女,进展的怎么样了?有沒有那個那個啊?”
我說:“有,還很激烈呢,你沒看见她脑袋都撞的起包了嘛。”
窦大宝愕然:“什么姿势能把脑袋撞出包来?”
上了楼,他忽然一下掀开我的衣服,瞪眼盯着我的肚皮:
“居然有腹肌,怪不得能撞出包呢。你也太不怜香惜玉了,人家都肯用嘴了,你就不能温柔点?”
我差点一口老血喷死他。
這小子脑子裡想的都是什么啊。
饭菜上桌,窦大宝又吵着要和我喝酒。
我說今天不行,晚上有事情做,不能喝酒。
他喜怒全在脸上,问有什么大事比兄弟俩喝酒要紧。
我刚要說改天一定和他不醉不归,沈晴忽然敲了敲桌子:
“他可不能喝酒,我們在执行任务呢。還有,徐阴倌晚上還得帮人抓鬼驱邪呢!”
听她說话,窦大宝眼睛一亮,看了看她脑门上的红肿,疼惜的說:“怎么撞成這样呢,還疼嗎?”
沈晴被她问愣了,摸了摸额头的包,摇了摇头,“不怎么疼了。”
窦大宝在我肩膀上捶了一拳:“都是這小子,太愣了,我已经数落過他了。也难怪,年轻人,火力壮,冲动起来就难免……”
我日,我赶紧捂住他的嘴,让他别瞎說。
上次喝酒我就看出来了,這货不光是色胚,還是個沒把门的大炮嘴。
见沈晴疑惑的看着我,我连忙招呼着赶紧吃饭。
窦大宝一被放开,就又咋呼着說:“她刚才說什么来着?你们是来抓鬼的?”
我捂脸。
真不该来他家的。
這家伙本来就是個浑人,又爱凑热闹,偏偏沈晴嘴也沒個把门的。
实指望他怜香惜玉過后就把抓鬼驱邪的事忘了,沒想到丫记性還挺好。
我不想骗他,只好点点头,說這种事不是闹着玩的,让他别跟着掺和。
窦大宝反应强烈,“怎么叫掺和啊?咱俩是兄弟,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不能让你一個人冒险啊。我虽然不会抓鬼驱邪,可我能看见鬼,肯定能帮上你的忙。”
“你能看见鬼?”野郎中忽然插口问。
窦大宝斜了一眼他脚畔的五宝伞:
“哼哼,是又怎么样?我要是沒看错,你這把伞裡是养了五只小鬼吧?哼,上次你让小鬼往徐祸杯子裡撒尿的事,我還沒跟你算账呢。”
野郎中沉吟了一下,忽然抬起一只手在脸上抹了一把。
等他把手放下,窦大宝忽然打了個冷颤,颤颤嗦嗦的在我耳边小声說:“你還抓個毛的鬼,這老头就是個黑脸红眼的大鬼!”
我猛一激灵,看向野郎中,却见他還是原来的样子。
想到他几次变成那副鬼样,今晚又关乎季雅云的生死,我终于忍不住问他:“老先生,你那副鬼脸是怎么回事?”
野郎中小眼直勾勾的瞪了窦大宝一会儿,才转眼看向我,叹了口气說:
“唉,這都是养鬼人的命,一旦做了养鬼這行,就等于是一脚鬼门关裡,一脚鬼门关外,說是半人半鬼也不算過分。你在平古岗和48号看到的,是我的法身,也就是鬼王元神。如果不是我被五鬼反噬伤了元气,你就算开阴眼也看不到。”
窦大宝壮着胆子问:“那你到底是人還是鬼?”
“是人!”
野郎中的反应比他還激烈,“我倒是好奇,你小子到底是何方神圣。我只是稍露法身,你竟然一眼就看出来了?”
窦大宝嘿嘿一笑,挑起大拇指指着自己的鼻子說:
“要在以前,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能看到,今天你算是问准了。我上午刚找高人帮我看過,我才是真正的九世童子转生,我的眼,是真正的通天佛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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