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今生不行善 第340节 作者:未知 赵行說好。 晋和帝也沒再說什么。 父子二人相顾无言。 良久赵行缓缓起身,告了礼,要退出去。 晋和帝突然试探着又叫他:“赵然和裴清沅,朕……给他们赐個婚?” 赵行意外回头:“父皇,儿臣說了沒有怪您,只是需要時間把心裡的疙瘩给消磨,您不必如此。 儿臣会进宫請安的。 您這些日子身体总是不太好,好好养着,慢慢调理。” 不說好,也不說不好。 晋和帝自己也从沒想過,到了如今的年纪,還要想法子哄着儿子,缓和父子关系。 他摆了摆手,說了声知道了:“那你去吧。” · 送走了赵行之后,晋和帝叫人去传了贵妃往福宁殿来。 贞贵妃其实有日子沒好好见過晋和帝。 御医给晋和帝调理身子,贞贵妃也很精心的照顾,但是除此之外,她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明明過去半年時間一切都好起来,但就是从皇后去了之后,一下子会回到了過去的模样。 晋和帝心裡隐隐有一种猜测,但顾不上她,也沒跟她挑明。 贞贵妃来时,晋和帝還坐在西次间。 她請了安,還沒问话,晋和帝招手叫她坐:“這些日子,你们都尽可能的避着朕,躲着朕。” 贞贵妃人都還沒坐下去,一听這话,哪裡還敢坐啊。 她掖着手,赶紧站起了身来,作势就要跪的。 晋和帝递出去一只手拦了她:“干什么?怎么就吓坏你了?何必呢? 你是怕皇后去后,朝臣会上书請立新后,朕到了如今這個年纪,是肯定不可能再选個十几岁的年轻女孩儿来做朕的继后了,這一两年抬举着你,你却不敢担当中宫位置,所以故意躲着朕,是吧?” “您圣明,原本也是妾不配。” 贞贵妃坐也不是,不坐吧晋和帝又非让她坐。 她犹犹豫豫,還是一面回话,一面坐到了罗汉床上去:“妾自己是万死也不敢动這样心思的,可就怕您为了堵住文武百官的嘴,非要抬举妾,妾……妾实在有些怕。” “你不用怕。” 晋和帝深吸了口气:“朕沒有想過册立继后。宫裡的事情你打理得很好,有你也够了,犯不上再弄個人进来,弄得一团糟,朕也心烦。 今天跟你交了底,能不躲着朕了?” 贞贵妃嘴角动了动,到底浅笑了下,其他的话沒再說,顺着晋和帝的话說了一声是:“妾记下了,也不敢了。” 第446章 赵元贞 姜元曜的婚事是在九月初时定下的。 姜护带着母子两個去了一趟弘农,换過庚帖,合過婚书,三书六礼,择定吉期,定在了来年三月裡。 顺道還提起了姜元瞻跟周宛宁二人的婚事。 說是定下的早,不好再拖上這么长的時間,杨家人明事理,更不拘小节,也默许了。 于是就把婚期暂定在了十月中旬。 其实九月底时就有吉日吉时的,可姜莞大约那时候要生产,顾氏无暇分心,总要先顾着一头,与周家說過,卢夫人也能理解,两家好商好量的,便就這样定了下来。 九月二十三,姜莞生了。 她本来就到了临产的月份,這些天闹過好几次,胎动发作,但每次发作之后又沒生产下来。 御医们愈发着紧,說是就在這几日,总要小心些。 顾氏是在二十那天就索性搬到了蜀王府看顾她。 她是头一胎,生产那天折腾了足足四個时辰,她实在是太疼了,叫声吓人的很,可是到后来,力气渐次不足,赵行站在院子裡,甚至听不见她的声音。 他急的不行,就要往裡冲,被闻讯赶来的姜氏和小姜氏两個人一左一右拉住了。 本来姜氏在家裡等消息,小姜氏也留在国公府裡看顾裴清沅,结果一听說姜莞胎动发作四個时辰還沒生下来,谁都坐不住了。 天色已经晚了,日薄西山,斜阳下的橘色本是最温暖的颜色,赵行却手脚发凉。 他转头看姜氏,鬓边盗出一层层的冷汗来:“皇婶……” “急什么?” 姜氏缜着脸:“生孩子都是這样的,她是头一胎,自然艰难些,产房血腥,哪裡是你能进的地方?老实待着!” 饶是這种时候,姜氏也說不出几句和软的话来宽一宽赵行的心。 小姜氏倒是也死死地拽着赵行不敢撒手,生怕他一时冲动跑到产房裡面去似的,听了姜氏的话,心下不免要叹气的。 阿姐从年幼时就是這么個跋扈性子,說话来又不饶人,嘴硬得很。 分明也是担心,既担心珠珠,又担心蜀王,可见了面,非要拿话去噎人不可。 她无奈,摇了摇头,才软着声劝赵行:“你不要急的這样子,阿姐說的是,珠珠是头一胎,生产艰难,這话御医肯定跟你說過的,倘或有什么不好的,御医难道敢不来告诉你嗎?阿嫂還在裡面陪着呢,不会有事儿的。 知道你担心珠珠,可自古也沒有說女子生产,夫婿在产房陪着的。 不叫你进去是为你好,你安心在外面等着,孩子生下来,還能不叫你看嗎?” 赵行面色仍为舒展,眉头也紧锁着。 他当然知道生产乃是妇人的鬼门关,這事儿要紧得很,一個弄不好…… 从来也不是這样蝎蝎螫螫的人,可遇上她的事儿,就成了沒有分寸的愣头青。 两個人拽着他,分明是怕他不听劝。 赵行搓了搓手,說了声知道了,倒渐次安定下来。 等了约有半個时辰,稳婆喜笑颜开的从屋裡跑出来,双手上分明還沾染着姜莞的血。 她是报喜的人,也顾不上這個,快步下了垂带踏跺,朝着院中众人方向快步而来,蹲身下去一拜礼,眉眼弯弯的笑着:“恭喜王爷,贺喜王爷,王妃母子平安!小殿下健康的不得了,王妃实在是累坏了,沉沉睡了過去,国公夫人還在裡面陪着呢,叫奴婢出来回禀一声,請王爷放心!” 其实方才孩子落地,那一声啼哭,洪亮的很,他们站在院子裡就听见了。 姜氏還打趣了两句,說是当年姜元瞻落地都沒哭的這样大声的,可见這孩子有多康健了。 其实有關於生男還是生女這個事儿,赵行有私心。 他更希望得個女孩儿,最好是像极了珠珠小时候那样子。 那种感觉很微妙。 他又想着若生個儿子,只怕将来缠着珠珠,是要同他抢的。 只是身为亲王,他的王爵将来总要有人继承,又非得生個男孩儿不可。 为這事儿他還跟珠珠商量過。 原本說的是生两個,一儿一女最好,总要儿女双全才完满呢。 看看這些年皇叔皇婶也好,阿舅舅母也好,谁不羡慕国公府有個她? 乖巧伶俐,到底還是有個女儿贴心。 但如今赵行心裡再不那样想了。 · 姜莞醒過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很晚了。 屋中血腥气散去大半,她刚生完,身体虚,不能开窗通风,但一屋子血腥气只怕她醒来也不舒服,赵行想了好些法子,才把那些血腥气散去的。 她醒過来那会儿已经沒什么血腥。 赵行就坐在床边陪她。 儿子不在。 姜莞眼神迷蒙着,想抬手揉一揉,可就算是沉睡许久,這会儿仍是连抬手的力气都沒有。 赵行上了手,替她揉了揉眼睛:“御医說你沒有大碍,只是头一胎生产艰难,累着了,休息两天便沒事,给你开了凝气安神的方子,一会儿叫她们端来,把药吃了。” 她才问赵行:“孩子呢?” “乳母抱下去了,我已经吩咐人往宫裡去报喜,你睡着的时候,父皇派了好些赏赐出来,我看過,除了定例之外,還多了许多东西,送来的乳母和服侍的人也都是贵妃早就安排好,精挑细选出来的,我想着留下便留下吧,還是先紧着你自己选好的人用,她们留下来是咱们做晚辈的接了长辈关心。” 赵行又给她掖了掖身上薄被:“我一并同父皇回了话,他虽然是长孙,照說名字该父皇来取,但我回了不必,等以后阿兄的孩子落地,再叫父皇取名,咱们的孩子,咱们自己定。” 姜莞都說好。 反正這些也是早前就商量好的。 他倒不是跟晋和帝对着干。 自从那次在福宁殿把话說开之后,赵行心裡的疙瘩一点点的变小,确实时常进宫去請安。 他這么做,无非是把赵禹摆在前头,把自己的态度摆的清楚。 如今赵奕不在了,就他跟赵禹两兄弟,偏偏他成婚在前,孩子都落生下来,前些日子他时常愁眉不展,姜莞再三追问,他才肯說,原是朝中有些风言风语。 說白了,有时候兄弟阋墙,本不在手足之间,而在朝堂党政。 很沒意思。 那些人为了自己的一己私欲,来挑拨破坏人家的兄弟感情。 赵行也觉得烦,還专门去過一趟肃王府。 赵禹沒把這些放在心上,晋和帝后来也不动声色的发落了一批人。 赵行這样做,无非是做给文武百官看,叫他们往后都绝了心思才好。 所以之前两個人本来就商量過孩子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