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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5章 容贵妃将计就计

作者:淮西
蜀王与宁王以及十二皇子淮王站在一处,身边沒有护卫。容贵妃冲到他们面前,指甲几乎戳到了他们的脸。

  她先指向宁王,“我的轩儿呢?你知道嗎?”

  宁王反应够快,咻地跳到一边避开。

  容贵妃又指向淮王,“你知道嗎?”

  淮王不知是吓傻了還是反应迟钝,张口愣在当地。

  容贵妃又指向蜀王,“你呢,一定知道对不对!你把他藏起来了,還是把他杀了?”

  盛明宇纹丝不动,静看着容贵妃发疯。在容贵妃的手指甲将要戳到鼻尖时,他开口道:“贵妃娘娘,你信誓旦旦說我杀了盛明轩,可亲眼瞧见了?”

  尖利的指甲微微一顿,但很快又蓄势待发地戳向盛明宇,“就是你!是你杀……”

  杀字刚一出口,容贵妃的身子猛地一僵。身后那些慢半拍的侍卫终于发挥了作用,几個人扑上来将容贵妃摁住。

  隐藏在暗处的柳清仪收起第二根针,暗暗松了口气。

  盛明宇看了眼柳清仪所在的方位,心好像被扎了一针,又酸又疼。他收敛心神,看向晕倒的容贵妃,对几個侍卫說:“贵妃犯了病,把她送回冷宫。”

  “且慢!”

  皇后忽然出口制止,“容贵妃虽然疯言疯语,但有一事提醒了本宫,蜀王,太子与叛贼盛明轩是怎么死的?”

  盛明宇道:“母后,此事经過儿子已经尽数禀告了父皇,就不必借用太子的吉时再来复述一遍了吧?”

  皇后倒也不勉强,“既是如此,本宫便不多问了,只希望蜀王私下再告知本宫一次,本宫至今不知太子是如何死的,心始终难安。”

  盛明宇拱手:“儿子一定如实告知母后。”

  皇后怒指向容贵妃,“将罪妃带下去乱棍打死!”

  “母后且慢!”盛明宇又制止皇后道。

  皇后挑眉,“怎么?你是要替這罪妃求情不成?”

  盛明宇不接她的话,“母后,今日太子哥哥吉日,不想干的血就先不要见了吧?”

  皇后眼波一转,“你說得也对。”她提着袖子擦了擦眼角,哭道,“我儿惨死,便叫他安静地去吧!”

  一個小插曲過去,盛明轩的脑袋還要继续片。

  晏长风心裡有些崩溃。容贵妃好容易跑出来,怎么不把盛明轩那颗糟心的脑袋抱走呢?

  她出来這一遭难道就为了挑起大家对太子之死的疑心,顺便把皇后的秘密抖落出来?她抖落出皇后的秘密,皇后一定会杀她灭口,就算蜀王能保她一时也不能保长久,她图什么?

  不,容贵妃必定有别的目的,她如果只想用装疯保命,就不可能冒险出来,既然出来了,就不简单。

  容贵妃被两個侍卫架着送去了冷宫。

  待进了冷宫,两名侍卫合力将贵妃后脑脑户穴上的针逼了出来。

  過不多时,容贵妃渐渐苏醒。

  两名侍卫同时跪地抱拳:“主!”

  容贵妃撩开遮住面的头发,露出一双精明的眼睛,她勾唇哼笑,“去查放针的人是谁,查到了,就是蜀王的同党。”

  “是!”

  容贵妃:“咱们還有多少人?”

  “回主,大周朝境内一共還有一百二十人,西洋還有八十余人,北都城有三十人。”

  “三十人。”容贵妃沉吟片刻,“今日太子棺椁将运往护国寺,沿途先除掉裴修跟晏长风,蜀王有白夜司暗中相助,暂时不要碰,保存实力。另外,助我出来的是端妃,她想利用我咬皇后跟蜀王一口,坐收渔利,那么,也让她下水湿湿身才好。”

  “是!”

  “我的轩儿!”容贵妃想到方才所见的盛明轩的头颅,捂着脸,撕心裂肺地喊着盛明轩。她站在冷宫窗下,眼中的仇恨刺穿破旧的窗。

  轩儿,母妃一定会替你报仇,既然你得不到這天下,他们就都别想得到!

  盛明轩的脑袋足足片了一上午,刽子手化腐朽为神奇,愣是把一颗血肉模糊的脑袋割成了齐整的骨肉块。

  随后,宫中内侍牵来两條恶狗,当场把那堆骨肉块啃了個干净。

  最后一项是护国寺高僧诵经超度,超完了度宫裡的事才算完。

  晏长风听不得经文,一听就犯困,她用指甲掐着手心,勉强维持清明。

  昏沉之时,她隐约从那催眠的唱经声中听见了一丝不和谐的“咚咚”声音,似乎是从太子的棺椁中发出来的。

  她脊背一凉,瞌睡虫集体吓跑。

  這声音起初无人察觉,持续時間长了,很多人就都听见了。跟晏长风一样昏昏欲睡的群臣诰命们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晴天朗日的,竟感觉有阵阵阴风袭来,吹拂着灵堂上的丧幡影影幢幢。

  “這,這是怎么了?”

  皇后看着太子的棺椁,满目惊慌:“這,太,太子可是死不瞑目?”

  這岂止死不瞑目,這看着像是要诈尸了。

  咚咚声越来越响,棺椁竟也晃动起来,众人吓得退避三舍,生怕太子下一刻跳出来咬人。

  “太子!”皇后从蒲团上踉跄起身,扑到太子的棺椁上,“儿,我的儿,你是否有话要讲,有冤要诉?你一定是含冤而死的对嗎?娘一定帮你申冤——来人!去禀报圣上,太子是冤死的,不平了他的冤,太子不能下葬!”

  晏长风遥看了裴二一眼,对方恰好也看過来。皇后的局原来在這等着呢。

  所谓的“怨气”冲得太子的棺材板要压不住,在一众不知情的人眼裡,這就是异象,有异象就是天意所指,那太子的死可能真的另有内情。

  大家的目光纷纷投向蜀王,今日不管是疯的還是死的,矛头都指向了蜀王。

  陈公公去凤鸣宫又复返,回禀皇后:“皇后娘娘,圣上說先将太子的棺椁运去护国寺,有护国寺的香火护佑,太子必定魂安。”

  “怎么能安!”皇后怒道,“太子是冤死的,不平冤永世不得安宁!本宫要亲自见圣上,今日若是不能给太子的死一個交代,本宫就撞死在太子灵前!”

  說着便要往太子棺椁上撞。

  “皇后娘娘您莫要冲动,莫要冲动!”陈公公慌乱上前拉住皇后,“老奴再去請示,再去請示便是!来人,還不快扶着皇后去凤鸣宫!”

  太子丧礼就此中断,殿外吊唁众人听着那不知還要持续多久的咚咚声,心态集体崩了。

  這他娘要等到何时!

  凤鸣宫中,圣上刚被柳悬扎過针,舒服了沒片刻就被皇后的哭嚎声终止了。

  “圣上,太子曾被叛党俘虏去海上,那叛贼定是要用太子来威胁朝堂,怎么可能說杀就杀了?太子死了,叛贼也沒留一個活口,這分明反常,难保不是蜀王不顾太子死活,执意要杀叛贼所致!”

  圣上被皇后骗怕了,凡她說话必要斟酌再三。這话在他脑子裡過了三遍,觉得好像很有道理。

  当时蜀王說盛明轩叛党无一活口时就觉得蹊跷,哪能一個活口都沒有呢,有本事杀了所有的叛贼,却不能保太子一命嗎?

  “陈德发,叫蜀王来。”

  “是,老奴這就去。”

  片刻后,盛明宇来到凤鸣宫,叩拜:“父皇,您叫我。”

  圣上沒叫起,问道:“太子是怎么死的?”

  盛明宇又将那日的情形如实相告,“太子乃叛贼晏长青穷途末路之时杀害,盛明轩亦被他所杀,在场所有禁军皆可作证。”

  圣上那日听了過程,虽有少许疑虑,但却是信了的。因为皇后与成琨污蔑蜀王谋反是假,那谣传他杀太子八成也是假。

  可今日却觉得处处漏洞,都经不起推敲。

  “陈德发,把晏家那個丫头叫来,再叫几個当时在场的禁军来。”

  晏长风做好了被审讯的准备,平静而来,她跪在蜀王身后侧。

  圣上问:“你弟弟晏长青亲手杀了太子,你作何辩解?”

  圣上问得快而直白,是不给晏长风思考的准备。但她也无需准备,她将炸岛的過程如实告知。

  “晏长青早已投靠叛贼盛明轩,他负责与西洋接洽,运送火药武器,臣妇利用他炸毁了盛明轩所在的岛,随后,盛明轩与晏长青逃往叛党的战船上,彼时战船弹尽粮绝,而臣妇截获的船上火器丰富,与蜀王前后夹击,将盛明轩等一众叛党逼得沒有退路。”

  “晏长青被逼上绝路之时又想投诚活命,故而杀了太子与盛明轩,而后,晏长青又死于盛明轩余党之手。”

  圣上仔细听来,沒发现有何問題,跟蜀王讲的重合的部分一模一样,且還查缺补漏,把整個過程表述得清清楚楚。

  “圣上,”皇后道,“晏长风一介女流,怎么就那么巧合配合蜀王杀害叛贼?怕是早就穿一條裤子,又事先对了供词,他们的口供不可信!”

  圣上揉揉突突跳的头,“叫禁军来询问。”

  有三名禁军被带上殿来,他们一一讲述当日的情况,皆与晏长风跟蜀王所說不一致。

  “圣上,当日叛党被逼上绝路,以太子性命要挟蜀王跟宋国公世子夫人,他们不顾太子死活,执意要杀叛党,這才导致叛党狗急跳墙,杀了太子。”

  “圣上,那日宋国公世子夫人還曾经登上過叛贼的船,有机会救太子,却最终沒有救下,不知何故。”

  皇后听完大恸:“圣上!太子果真死于蜀王之手,請务必给太子做主啊圣上!”

  圣上也是沒想到反转如此快,三名禁军的口供如此一致,“蜀王你還有何话說?”

  盛明宇道:“父皇,儿臣认为三名禁军的口供也不足以代表所有禁军,不妨将在场所有人一一审问。”

  皇后:“蜀王,你向来好收买人心,难保禁军沒有被你收买,与你对好了口供。”

  盛明宇:“既然我收买人心,为何這三人不忠于我?”

  三名禁军分别道:“圣上,蜀王殿下曾经对我們所有人威逼利诱,如果我們配合他便可活命,我等当时不得不屈服,可到底于心难安,今日冒死讲出实情,還請圣上明鉴!”

  盛明宇质问皇后:“母后为何总能猜中這三名禁军的口供,好似当日在场一般?”

  皇后早有准备道:“坏事做多了总能寻到蛛丝马迹,蜀王收买柳悬在先,利用柳悬延误圣上的病情,這等弑父杀君之事都能做出来,何况杀害亲兄弟?”

  “什么?”圣上嗡嗡响的脑瓜子忽然一震,“蜀王收买柳悬?”

  圣上原本对柳悬毫无怀疑,要沒有柳悬的圣手,他现在還不能說话。“皇后你這话可有依据?柳悬如果被收买害朕,为何又把朕医好了?”

  “臣妾猜想,不過是暂时的权宜之计。”皇后道,“柳悬只暂时让圣上开口說话,却不能彻底治好,如此难道不說明問題?何况,蜀王与柳家四姑娘交往甚密。”

  這话又击中了圣上的疑心病。是啊,柳悬医术高超,多少疑难杂症都能治好,只是中风为何治不好?

  难道真如皇后所言,只是让他暂时有所好转,等立了蜀王为太子再除掉他?

  盛明宇再问皇后:“母后既然早知道,为何不告诉父皇远离柳悬呢?”

  皇后還有话說:“圣上,臣妾只是猜测并沒有实证,如何敢言?若被反扣上一個耽误病情的罪,臣妾如何担得起?今日趁着为太子申冤,斗胆說出,還請圣上详查!”

  圣上怒道:“把柳悬叫来!”

  不消片刻,柳悬便从偏殿中過来,跪在大殿上。

  圣上:“柳悬,你明明能治好中风,为何你沒能在第一時間救治朕,却耽搁了這许久才让朕开口說话?”

  皇后今日敢拿柳悬說事,是断定柳悬不敢讲真话。他当日配合大长公主跟太子耽误圣上的病,甚至做他们的刽子手,无非是想因此换得悬壶山庄的前程。

  今日他若敢承认,别說前程,整個悬壶山庄都要完蛋。

  柳悬跪地,叩了個五体投地的头,“草民有罪,但求圣上赐死!”

  圣上心肝一抖,柳悬真的被蜀王收买了要害他!

  皇后亦浑身一颤,柳悬是不要命了嗎竟然敢說实话!

  柳悬道:“圣上,臣的确能治中风,之所以起先沒能治好圣上,是听从了大长公主与太子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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