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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7章 攀上宁王

作者:淮西
秦氏一瞪眼,裴妤凤就再也不敢犹豫,老老实实回房去换衣裳了。

  晏长风叹了口气,一個愿打一個愿挨,谁也拦不住。

  片刻后,裴妤凤换了一身普通丫头的衣裳,幸而她還有些分寸,穿戴沒有逾越。但秦氏对她的分寸不太满意,直拿眼刀子刮她,嫌她沒多戴几样首饰。

  如兰看在眼裡直翻白眼,催促道:“时辰不早了,宫裡的贵人可不等人,妤凤姑娘還是快些走吧。”

  “哎!”裴妤凤忙上了堂嫂的马车,“娘,我走了。”

  秦氏只好作罢,“可仔细着,别给你堂嫂添乱!”

  裴妤凤坐在马车裡很是拘谨,始终低着头,手指跟衣摆纠结得难舍难分,不知道的還以为她跟衣裳有仇。

  “妤凤姑娘,”如兰沒什么感情地跟她讲规矩,“进了宫你可千万别乱跑,最好一直跟着我,也莫要四处瞎看,更不要多說话,在宫裡說错一句或是走去了不该去的地方,是会惹大麻烦的,我們姑娘担着风险带你进去,你可别害她。”

  裴妤凤点点头,“我知道了堂嫂,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妤凤,”晏长风随意问道,“你平日在家都做些什么?”

  “我?”裴妤凤抬了下头又垂下,“左不過就是做做女工,读书作画什么的。”

  看起来是用心培养過的。

  晏长风:“那你可想過以后嫁個什么样的夫君?”

  “啊?”裴妤凤从沒被人问過這样的問題,很意外,“我,我沒想過,不都是遵从父母之命嗎?”

  晏长风笑了笑,“那父母让你嫁個赌徒无赖你也甘愿?”

  裴妤凤咬了咬嘴唇,“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姑娘家不都是這样的嗎?”

  如兰对這样的回答瞠目结舌,“你是不是傻?”

  裴妤凤不解地看着如兰,似乎觉得是她比较傻。

  晏长风朝如兰摇了摇头,不再聊了。

  宫宴设在凤鸣宫,今日是大宴,大殿一共摆了七十二桌。

  晏长风跟姚文竹共坐一桌,姐妹俩有日子沒见,趁着贵人都還沒来,抓紧聊起来。

  “最近家裡如何?嫣姐儿可好?”晏长风问。

  說起冯嫣,姚文竹一脸的笑意,“她好得很,每日习武读书,一刻不得闲,跟我說想你了,让我问你好,說得了闲就去看你。”

  “這孩子将来必是個人物,小小年纪就這样自律。”晏长风很是骄傲。

  “有件事我得跟你讲。”姚文竹压着声音道,“安阳侯還有武昌伯他们最近走得很近,似乎是在暗中拉拢各世家,還有,還有我爹。”

  晏长风心裡一沉,大舅舅果然還是不支持蜀王。

  姚文竹:“我跟文庭,還有文媛都在劝他,你别担心,我們会尽量争取他的。”

  晏长风不甚乐观,站队這事一看立场二看利益,如今她跟裴二都与外祖母疏远了,已经不在同一立场,如果蜀王为帝,德庆侯府眼下也看不到什么长远利益,恐怕很难說动大舅舅。

  “有劳哥哥姐姐们了。”

  “你這话多见外!”姚文竹握着他的手,“我們都把你当亲妹妹,自然要跟你站在一处,不怕你笑话,你沒来之前,我們三個亲生的還从来沒有像现在這样团结一致過。”

  晏长风笑起来。

  “对了,”姚文竹问道,“刚刚跟如兰在一起的那個丫头瞧着眼生,是你新添的丫头?”

  “哪啊,”晏长风无奈說,“是裴二他堂妹,二叔家的。”

  “啊?”姚文竹不解,“那她怎么……”

  這事說起来都觉得荒谬,晏长风把秦氏卖女求荣的事說给姚文竹听,惊得她半天沒合上嘴。

  姚文竹:“虽說咱们這样的人家见惯了拿儿女婚事求利益的事,可也不能這样无所不用其极,叫姑娘家以后如何自处?”

  晏长风直摇头,“有的人還有自救的心,拉一把還有救,這姑娘已经被她娘洗脑了,拉不动。”

  姚文竹一起叹气,“不過這個姑娘生得不错,也說不定能真能如愿攀上高枝儿呢。”

  裴妤凤的模样放在丫头堆裡十分出挑,注意到她的不止姚文竹,宁王也瞧见了。

  宁王与淮王一道,跟晏长风前后脚进的宫。

  “真是晦气!”淮王一看见晏长风就胳膊疼,“什么时候才能不再看见這些人?”

  “别急嘛。”宁王老神在在的,“人家现在是红人,哪能說不见就不见,十二弟,你得沉住气。”

  淮王哼了一声,“沉不沉的也就那么回事了,我姨母說了会给我报仇的。”

  宁王眼珠子转了转,“神女可說過什么?”

  淮王掩口小声道:“姨母說她会想法子除掉蜀王,如果她失败了,夷国就发兵,只要调蜀王离开北都,那北都還不是咱们說了算?”

  宁王撺掇淮王找夷国的神女治伤是個引子,目的就是为了让夷国出手对付蜀王。淮王是個废物,但他背后的夷国是把好刀,丽妃是两国友好的纽带,谁伤害丽妃或是淮王,谁就是夷国的敌人。

  目的达到,宁王眼见地开心,开始琢磨起后路来,比如……他看着晏长风身后的两個小丫头。那個叫如兰的他见過,另一個却眼生,看着也不像個丫头,举手投足间总是在惹人注意,想必是個不安分的。

  他跟身边随从說:“去打听打听那姑娘是谁。”

  如兰跟裴妤凤在一起累得很,本来她因为是裴夫人的丫头,就有很多人来跟她套近乎,她疲于应对,還得时刻注意裴妤凤的言行举止,生怕她說什么不该說的话,去什么不该去的地方。

  如兰错眼不见的,就有丫头跟裴妤凤搭上了话:“這位妹妹瞧着眼生,是才入国公府的?”

  裴妤凤轻轻点了点头,“我是第一次回来,我打小生活在南边。”

  “回来?你是国公府的什么人?”

  裴妤凤:“我父亲是裴家行二。”

  丫头长大了嘴,“那你是裴家小姐?”

  裴妤凤点头,“是啊。”

  “那,那你怎么在下人堆儿裡?”

  裴妤凤:“我……”

  “小凤!”如兰听见她们說什么下人堆儿裡就感觉不妙,忙過来拉走了裴妤凤,“這位姐姐见谅,她是新来的不懂规矩。”

  丫头朝她笑了笑,“沒关系。”

  如兰拉着裴妤凤到无人的角落,道:“姑娘方才在說什么?可是忘了我嘱咐的话?不要跟人搭话,实在推不掉你只管推给我!”

  裴妤凤道:“我见你脱不开身,就随便聊了聊。”

  “是自报身份了嗎,你可知這样会害了我家姑娘的!”如兰简直恨不能把她丢出宫去。

  裴妤凤轻点头,“我不习惯說假话,就,就說了……”

  气得如兰直跺脚,“我家姑娘要是被你连累,我,我可就要得罪了!”

  宁王入了座,随从過来把打听到的附耳转述。

  “二房的小姐?”宁王笑了笑,“有意思啊,這是在玩什么新花样么?”他想了想,吩咐,“你去想办法把她单独引出来。”

  随从:“是。”

  临近午时,圣上驾临凤鸣宫,夷国使团随后进殿拜见。

  晏长风观察那神女,高挑妩媚,但又带着一种特有的纯洁,跟大周朝的女子不一样,十分亮眼。

  使团来的除了神女,還有夷国三王子。如果說神女是天上的仙,那這位三王子就是落入凡间的癞蛤蟆,脸摔得稀碎,丑得蓬荜生灰。

  姚文竹忍不住问:“這三王子跟丽妃是什么关系?”

  晏长风听裴二說過,“是侄子。”

  姚文竹:“這长得一点关系也沒有啊?”

  那是,要有关系,圣上根本下不去嘴,淮王就不可能出生在這世上。

  三王子道:“圣上,本王此次来北都,除了带神女来给淮王殿下疗伤,還有一事相商。”

  圣上:“何事?王子不妨道来。”

  三王子:“我国想与贵国开通商道。”

  說到通商,晏长风竖起了耳朵。夷国在大周朝西南方向,那裡盛产香料宝石,還有很多奇珍异草。因为西南的战事,与各国的商道都关了,看来大家日子都不好過。

  圣上犹豫,如今西南战事未平,不是通商的好时机。且這裡头還有一桩事让他心裡不舒服。

  夷国虽沒有参与战争,但也沒有出兵支援。虽說国与国之间的关系也就那么回事,进贡也好联姻也罢,都是维持表面上的和睦,沒有真正的友好,可大家在仍旧表面和睦的前提下见死不救,這就有点膈应人了。

  如果不是這回夷国带了不少好东西来,又逢淮王受伤,圣上才懒得设宴款待。

  “王子也知道,如今我国西南正打仗,這哪裡是开通商道的时机?”圣上推脱,“今日朕设宴款待诸位,美酒佳肴只为享乐,就不聊政事了,奏乐!”

  圣上令下,乐师便开始奏乐,一時間大殿内乐音缭绕,推杯换盏。

  三王子当面被拒,倒也沒什么不满,坐下来该吃吃该喝喝。

  晏长风作为商人,很希望各地商道畅通,邻边小国仰仗大周朝的物产,只会更希望开通商道。她觉得三王子应该不会這样轻易放弃。

  主子们在殿内吃喝,丫头下人们就在偏殿用饭。他们的饭食很简单,不過一人分发一碗饭,再加两勺菜,坐着站着蹲着都能吃。

  裴妤凤虽說不是高门大户的娇小姐,可长這么大也沒吃過這样的东西,在她看来這跟街上乞讨的叫花子吃的东西差不多。

  “愣着干嘛?”如兰见她不肯吃,道,“看着不好看,吃起来還行,宫裡的东西沒有特别难吃的,你要不吃可就饿肚子了,今日還不定到什么时辰。”

  裴妤凤迟疑着拿起筷子,她不好意思不吃,也实在是饿了,就勉强吃了几口。味道跟如兰描述的差不多,不难吃也不好吃,裹腹尚可。

  這时,有宫中内侍进来道:“谁是宋国公府世子夫人的丫头?”

  如兰忙放下碗筷,“我是,敢问可是有甚事?”

  内侍道:“裴夫人方才离席,好似是有些不舒服。”

  不等内侍說完原委,如兰就跑了出去,“我家夫人在哪?”

  内侍指着宫中如厕处說:“方才进了恭房,這会儿不知道還在不在。”

  “有劳!”如兰匆匆道谢后就跑去恭房。

  裴妤凤是名义上的丫头,自然也要表现得着急,她也放下筷子,追着如兰跑去。

  可如兰跑得太快,眨眼间就沒了影子。裴妤凤对宫中不熟,跑着跑着就不知道跑去了什么地方,她又不好意思问,生怕被笑话,只好闷头自己找。

  走着走着,忽然被一堵“墙”拦住去路,定睛一看,是個穿着华服的大胖子。

  看衣着是個有地位的,裴妤凤便朝人家恭敬行礼,正要离开,却被此人抓住了胳膊。

  “别忙走啊小娘子。”宁王勾着她的下巴抬起端详,“长得是不错,可愿跟了本王?”

  裴妤凤闻言浑身僵硬,她虽成日被她娘灌输主动,可到底是個矜持的姑娘,从沒跟男子這样近距离接触過,此时又紧张又害羞,一時間脑袋都是懵的。

  “怎么,害羞啊?”宁王靠近她的脸,他刚吃了酒肉,嘴裡散发着让多数女子都讨厌的浑味,“本王瞧你走路时屁股扭得也挺勾人的,這会儿倒是不好意思了?”

  裴妤凤的脸红得不像样。她走路的姿势也是秦氏刻意教過的,她当时也觉得有些過于妖娆,可她娘說這样男人才喜歡,于是她就照做了。

  宁王:“怎么样,跟了本王,你以后荣华富贵皆有,可不用再干伺候人的勾当了。”

  裴妤凤紧张的脚指头都绷紧了,她心如擂鼓,好半晌才从宁王的话中抓住关键。

  此人称本王?难道是個王爷?

  是了,她好似什么时候听人议论過,宁王是個傻大胖子,這人是宁王!

  她娘說了,进宫如果不能攀上蜀王,能攀上宁王淮王也好。如今宁王对她有意,是不是就算成了?

  宁王见她沒有拒绝,反而含羞带臊的不知在想什么,分明是心裡有這個意思。

  他早就看出来裴家二房這個姑娘是個好上手的,果不其然。他的计划是,如果能娶了裴修的堂妹,与裴家荣辱系在一处,還愁裴修不为自己效力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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