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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冒险查案

作者:淮西
太子乱抓人的举动激怒了围观的百姓。

  “這两位姑娘仗义救人,为何要抓?”

  “不能這样不分青红皂白吧!”

  “她们沒有做错什么啊!”

  被噩耗击坏了脑子的太子终于被骂回了些许理智,但太子這人多少有些刚愎自用,還要面子,知道自己做得不太妥当,却不想当众服软。

  就在他要下令继续抓人的时候,忽然有禁卫喊:“幻术技人跑了!”

  太子顿时震怒,這么多禁卫,眼巴前的人居然都能让他们跑了!

  “关闭城门全城禁严,一個都不准放過!”

  然而他命令刚下,便有宫人从城楼上跑下来传达圣令,“太子殿下,圣上有令,上元夜不禁,抓捕犯人勿要惊扰百姓,另外,晏家姑娘救人有功,需重赏。”

  太子的台让亲爹拆得稀烂,那脸色比五彩的灯還好看。

  他痛失爱子,只想抓到罪魁严惩,而圣上关心的是社稷安定,百姓拥戴,刚刚才放了恩,三日不禁夜,哪怕是太孙夭折也不能朝令夕改。

  可今夜注定不平静。

  受命秘密搜寻的禁卫刚离开,裴修便瞧见自家的丫头从拥堵的人群中艰难地挤過来。

  他心下一沉,這丫头是跟着裴萱的,她怎么独自在此?

  “二公子不好了!”丫头呼哧带喘地說,“姑娘不见了!”

  晏长风听见這话心顿时揪了起来,她将手裡的襁褓交给陈公公,走到裴修身边,“怎么回事?”

  丫头心急如焚,說话带着哭腔,“我們与姚家的四姑娘一同逛街看灯,因为人太多,走着走着就跟两個小姐挤散了,我在附近找了半天,连個人影也沒瞧见,二少爷,你快派人去找找吧!”

  居然连姚文琪也丢了!

  晏长风急问:“可有去侯府报信?”

  “报了,我与四姑娘的丫头分头报信儿,想来侯府应该已经收到消息了。”

  侯府有府兵,出去找人成算大一些,不過今夜人太多,只靠侯府的人怕是不行。

  “二公子,你可有调动兵马司人手的权限?”晏长风询问裴修,“如果有,劳烦给我几個人引路,我与小柳帮忙去找。”

  “有。”裴修不敢耽误,很快做出决断,“咱们兵分两路,我往城北你们往城南,如果找到人,兵马司的人会互相传递消息。”

  五城兵马司的人成日巡察街道,在全城搜捕找人這方面比禁卫好使。事实上,被派出去抓幻术技人的禁卫私下裡也要靠兵马司的人帮忙找,這一来,兵马司的人几乎全体出动,大街上到处都是找人的官兵。

  圣上不扰民的指令形同放屁。

  晏长风跟柳清仪带了五個司吏,沿着纵贯南北的主街开始寸寸搜寻。

  一边走着,她分析:“裴萱這丫头稳重,如果她发现跟丫头走丢了,应该会立刻想办法回府,或是找到裴二帮忙找丫头,不会這么久了沒有消息。”

  柳清仪立刻意会:“你是說,她们可能遇上了麻烦?”

  “但愿是我想多了。”

  “那這样找不成,我去上面。”柳清仪话音一落便就近跳上了屋顶。

  晏长风還沒反应過来上面是哪,身边的人已经不见了。

  会轻功的人真是好气人。

  很快,站在高处开了天眼的柳清仪就发现了一辆形迹可疑的马车。

  她沒犹豫,当即就飞檐走壁地追了上去。

  柳四姑娘独来独往惯了,沒有与人配合的习惯,因此地上的晏长风不知道她這是去了哪。

  “那個方位有几條街?”她问道身边的司吏。

  司吏:“一共三條街。”

  “兵分三路,你们两两一组,剩下一個跟我来!”

  柳清仪眼看着就要追上马车的时候,被一個半路杀出来的程咬金打了個措手不及。

  這位程咬金不知是从哪裡冒出来的,凭着她的轻功愣是沒有察觉。這人一身黑衣,身法极为诡异,弹指间就到了面前,照面便是死招。

  柳清仪因为擅毒,逃跑功夫练得又极好,所以别的方面就很偷懒,打架稀松,甫一照面她就知道,自己在這人手下活不過两招,因此当即飞身退开求和。

  “這位高手容我先救人,有仇你回头再找我!”

  黑衣男子果真沒有再追,隔空道:“上元夜,姑娘莫要造次,再让我遇上你活不過今夜。”

  柳清仪隐约猜到了此人身份,顿时庆幸自己沒有逞强下個毒,否则小命休矣。

  命是保住了,然而马车跟丢了!她对北都的路不熟,一旦不能飞檐走壁就跟睁眼瞎沒什么两样。

  而此时,晏长风误打误撞地找到了那辆马车。

  她不知道這是不是柳清仪看到的那辆,但她一看就知道這马车有問題。

  首先這马车是租赁的,二是這马车的行进方向是城中的平民区。租赁马车价格往往不低,一般的平民出行最多租個驴车,马车是断然租不起的。

  驱使租赁马车急匆匆去往平民区,這怎么看都有鬼。

  但晏长风沒有着急追上去,一来她并不能十分确定裴萱跟姚文琪在车上,二来她怕万一她们在车上,這样贸然追過去会逼得贼人狗急跳墙。

  她先是曲指成哨,吹了個类似猫叫的哨音,這声音别人不知道,姚文琪是知道的,這是她们之间的暗号。在府裡学规矩的时候,如果她学得不耐烦了,便会打暗号让姚文琪来救。

  哨音一响,马车裡的姚文琪顿时睁大了眼。

  是雪衣姐姐!

  她想呼救,可她被五花大绑着,嘴裡塞着块又臭又破的布,发不出任何声音。情急之下,她只能拼命用身体去撞马车。

  旁边的裴萱不知道她這是怎么了,用疑惑的眼睛看着她。

  姚文琪朝她使劲眨眼睛,示意她也一起晃。裴萱不明所以,但還是照做了。

  两個姑娘撞马车的威力不容小觑,车厢左晃右摇,险些翻了车。

  车裡的两個混混被晃得坐不稳,登时恼怒,“你们是找死嗎!”

  姚文琪生怕表姐看不到,只管拼命撞,撞得拉车的马躁动不安,渐渐的开始不走直线。

  “哎哎!怎么回事!”车夫控制不住马,骂骂咧咧的,“他娘的你们两個在干什么!”

  马车裡的也骂娘,“這两個娘们儿忽然发了疯,他娘的今晚真是不顺!”

  马车裡另一個道:“我早說让你把那個闹腾的放了,她一看就是贵女,肯定不是咱们要的人,果真是個累赘!”

  “你懂什么,贵女才好,刚好讹一票。”

  车夫骂:“我看你是让屎尿堵了脑子,北都的贵女那是能碰的嗎,别钱沒讹着,小命先丢了!”

  這车夫的嘴八成是开過光,话音刚落便见一黑衣男子从天而降拦在路前,马被惊得嘶鸣一声,前蹄高高抬起,险些将车夫从马车上甩下去。

  黑衣男子正是白夜司司夜吴循,他奉圣命来辅助找寻德庆侯府的姑娘,方才发现這马车有异样便跟過来,刚好听见车夫那番丢小命的言论,于是断定,马车裡定是侯府贵女。

  “人交出来,饶你们不死。”吴循站在发疯的马前面不改色。

  马车裡认定姚文琪是個累赘的那位颇有决断,听闻人家找上了门,当机立断把姚文琪抓過来丢了出去。

  “好汉饶命!這女子還给你们,我們一根汗毛也沒碰她!”

  吴循看准了被丢出来的女子正是姚文琪,当即飞身過去将人救下,他救人的工夫,车夫拿鞭子狠抽马屁,竟是钻空子跑了。

  可今日是上元节,街上人满为患,哪怕是平民区人也不少,那马车根本走不快。

  晏长风看准了机会,直接跑跳上了马车。

  她方才看见马车摇晃的时候就断定姚文琪跟裴萱在裡面,正要跟上就发现了黑衣男子。她见黑衣男子是来救人的,于是沒有轻举妄动,可谁知道他只救下姚文琪便不再管了。

  要么是他不知道裴萱在裡面,要么是他只奉命救一個。

  晏长风自后跳上马车,一把拽下车帘子,往裡一看,果然裴萱在裡面。

  马车上的混混本来以为逃過一劫,谁知道不声不响又来一個,登时头皮发麻。

  不過他们发现上来的是個女子,立刻又不怕了,一個女人而已,看着也沒多厉害,不比刚才那煞星似的男人。

  可谁知這看起来沒多厉害的女人竟是连句狠话也不先放一放,上来二话不說就将一個混混踹下了马车。

  “哪来的娘……哎呀!”

  另一個只来得及蹦了几個字就挨了晏长风一记窝心脚,半個身子被踹出了车窗外。

  晏长风又补上一脚,将人从窗户裡踹了出去。

  她干净利索,上车不過几個弹指就干掉了两個混混,裴萱甚至都沒反应過来,只剩下目瞪口呆。

  “枝枝,沒事吧?”晏长风给裴萱拿掉嘴裡的破布,解了捆绑。

  “我沒事,雪衣姐,你好厉害!”裴萱激动不已,一时都忘了自己今晚的遭遇,“怪不得文琪刚刚跟我使眼色,原来是你来了。”

  “先不要說這些,你在马车裡好好待着。”

  晏长风从窗户出去爬上车厢顶,然后纵身一跳,对着车夫的脑袋狠踹一脚。那车夫早听见车裡的动静,有所防备,闪身避开了這致命一脚。

  紧接着他扬起马鞭甩向车顶。晏长风微微闪身躲开,同时徒手夺鞭。

  那混混這辈子沒见過如此生猛的女人,惊讶之下失了神,鞭子就這样被对方夺了去,然后下一瞬,他就体会到了马屁股的艰难。

  那马鞭抽在身上的滋味怎么說呢,如果让他来拉车,這一鞭子下去估计也能一口气跑二裡。

  真他娘疼得不想活了。

  混混决定放弃顽抗,反正今日的买卖已经做不成了,保命要紧,但晏长风显然不打算放過他。

  “想跑?”晏长风勾起唇角,那笑意让人脚底生寒,她用马鞭缠住车夫的脖子慢慢勒紧,“你掳人的时候就该知道今日跑不了,說吧,谁让你這么干的。”

  裴修這边亦有收获,他抓住了那伙逃跑了的幻术技人。

  這伙人如他所料,都是假扮成异域客的中原人,听口音是南边来的,官话說得极为费耳朵。

  “大人饶命,我們都是良民,什么坏事也沒干啊!”

  “是良民也要跟我們走一趟。”裴修拢着披风,视线淡淡扫過几個人,最终落在那個表演幻术的人脸上,“那幻化出来的龙可是由你掌控?”

  那技人毫不犹豫:“那是真龙!怎会由我這個凡人掌控?”

  裴修淡然一笑,“你的意思,真龙意图谋害龙脉?”

  “這……”技人沒想到吹一句马屁還要讲逻辑,脑子一时转不過来。

  “說实话就能活命。”裴修摸索着冰凉的手指,微微附身低声說,“当然,不想活命也沒关系,反正你们不過就是替罪羊而已,跑了的那人恐怕巴不得你们替他死了。”

  那技人的目光开始游移,像怕谁听见似的小声說:“那,那龙是我掌控……”

  裴修:“是谁支使?”

  “是,是……”

  “裴副指挥!”

  此时,一個文人模样的人走到裴修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裴副指挥年少有为啊,第一次出任务就缉拿了凶犯。”

  “是赵指挥。”裴修回身,朝来人拱手。

  来人是南城兵马指挥使赵文康,科举出身,但沒有文人的迂腐,反而有股子钻营取巧的油滑。

  赵文康虚托着他的手,“裴副指挥身子不好,今夜辛苦了,這些贼人就交给我吧,你赶早回去歇息,明日還要上职呢。”

  裴修抬起头,笑看着赵文康,看得对方浑身发毛。

  今夜追捕幻术技人的任务不属于兵马司,而是属于禁军,兵马司抓了人也沒有功,不如把人情卖出去。

  只是,這人情卖给禁军未免太浪费了,裴修不信赵文康這样的人会干赔本的买卖。

  “既然赵指挥亲自来了,我理应要将人交给你只是……功劳簿上可千别忘了记我一笔。”

  赵文康哈哈一笑,“那是自然!咱们同在一個衙门裡办事,一荣俱荣,功劳沒有我独吞的道理,自然都是咱们大家的。”

  裴修颔首,“有劳赵大人了。”

  “统统给我带走!”赵文康一挥胳膊,让手下司吏将幻术技人带走。

  待拐過這條街,赵文康收起脸上過年似的笑,朝手下人使眼色。几名司吏意会,解开了绑住幻术技人的绳子。

  “滚得越远越好!”

  此时,一街之隔的裴修身边不知何时多了個八角。

  “公子,跑了的那個已经逮住了,要如何处置?”

  裴修看着赵文康离开的街角,“交给吴师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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